第381章 逃出来了

车窗刚刚降下一条缝，洪宝手忙脚乱地将鞭炮往窗外一扔。

慌乱之中，鞭炮挂在了他的手指上，引信燃烧的火星烫了他一下，他“嘶”地倒吸一口凉气，猛地一甩手，鞭炮终于脱手飞出，落在车外的地面上。

几秒钟后，大批北燕骑兵正好赶到那个位置。

然后——鞭炮炸响了。

噼里啪啦噼里啪啦——

震耳欲聋的爆裂声在骑兵队列中骤然炸开，伴随着刺目的火光和滚滚白烟。

那声音密集而尖锐，在空旷的原野上被放大了好几倍，如同一百道惊雷同时在脚下炸裂。

战马彻底失控了。

那些刚刚还在拼命冲锋的战马，在这一瞬间全部崩溃了。

它们惊恐地嘶鸣着，前蹄高高扬起，原地打转，疯狂地尥蹶子，有的直接调头狂奔，有的互相撞在一起，有的将骑手甩落在地后又踩了上去。

整个骑兵阵列像是被投入了一块巨石的湖面，瞬间荡开一圈混乱的涟漪，然后迅速扩散成彻底的溃散。

“稳住！稳住！”千夫长在混乱中厉声怒吼，挥刀试图稳住阵脚，但他的声音完全被鞭炮声和马嘶声淹没了。

他自己的坐骑也在惊恐地倒退，无论他怎么拉扯缰绳，都无法让它安静下来。

一名骑兵被受惊的战马甩下马背，还没来得及爬起来，就被后面涌来的马群踩中，惨叫一声便没了声息。

另一名骑兵试图勒住失控的战马，却被马带着冲进了路边的沟渠，人和马一起滚了下去。

到处都是嘶鸣声、惨叫声、马蹄践踏地面的沉闷声响，以及鞭炮连绵不绝的爆裂声。

整个战场变成了一锅沸腾的粥。

坦克500内，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逆转惊呆了。

洪宝趴在车窗边，看着身后那一片人仰马翻的景象，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拳头。

“我的乖乖……这玩意儿……威力这么大的吗？”

朱大常也看傻了：“这比神光笔好使多了啊……”

陈勺安没有减速，趁着北燕骑兵阵型大乱的空档，一脚油门踩到底，坦克500怒吼着冲出了混乱的区域，朝着北方开阔的原野疾驰而去。

他透过后视镜看了一眼身后的景象。

鞭炮还在零星地炸响，硝烟弥漫中，北燕骑兵的阵列已经完全散了。

有人试图收拢队伍，有人在追赶受惊的战马，有人在地上挣扎着想要爬起来，有人躺在地上一动不动。

再也没有一匹战马能够追上来。

陈勺安缓缓呼出一口浊气，紧绷的肩膀终于松弛了一些。

他看了一眼车内的众人，每个人都在大口喘气，脸上挂着劫后余生的庆幸和疲惫。

洪宝还在那儿摆弄打火机，咔哒咔哒地点燃又熄灭，乐此不疲。

朱大常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念叨：

“灶王爷……您老人家还有什么宝贝，一并赏下来吧……我这心脏受不了这一惊一乍的……”

乐宁公主趴在车窗边，望着越来越远的战场，小声说了一句：

“坏人被打跑了。”

皇后轻轻揽住她的肩膀，没有接话，只是将她搂得更紧了。

————

坦克500又向北行驶了大约小半个时辰。

陈勺安一路紧盯着后视镜，确认那道漫天扬尘再也没有跟上来，这才缓缓松了一口气。

他打了一把方向盘，将车驶离官道，停在一片树荫下，熄了火。

发动机低沉的轰鸣声渐渐沉寂下来，世界一下子安静了许多。

微风穿过树梢，带来田野间青草和泥土的气息，与车内残留的硝烟味和汗水味混杂在一起。

“下车透透气吧。”

陈勺安解开安全带，推开车门，双脚踩在松软的土地上时，才感觉到自己的小腿肚还在微微发颤。

刚才那一轮亡命奔逃，肾上腺素飙升的时候不觉得，现在一放松下来，后劲就上来了。

众人纷纷下车。洪宝一屁股坐在草地上，仰面朝天，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我的娘诶……总算能喘口气了。”

朱大常靠着车门站着，拧开水壶灌了一大口，抹了抹嘴。

“刚才那一通鞭炮，够那些北燕狗喝一壶的了。我看他们短时间内是追不上来了。”

小墩子和柳芽扶着皇后和公主下车。

乐宁公主的小脸蛋上还带着兴奋后的红晕，手里紧紧攥着那支“贯日神光笔”，舍不得放开。

大家在树荫下或坐或站，休息了片刻之后，话题自然而然地转向了下一步的计划。

“现在的情形已经很清楚了。”洪宝率先打破了沉默，他盘腿坐在地上，脸色阴沉得像是能拧出水来，“滇南侯那狗贼，跟北燕人有勾结！”

这话一出，没有人反驳。

事实就摆在眼前——北燕骑兵出现在临安附近，精准地截杀他们的逃亡路线，要说没有内应，三岁小孩都不信。

太子靠在一棵树干上，双臂抱在胸前，目光望着远处的天际线，冷静地说道：

“当年我朝从汴阳迁都，原本是为了避开北燕的锋芒。”

“父皇一开始想定都金陵，但后来又觉得金陵离江北还是太近，不够安全，于是继续南迁，最终定都临安。”

他顿了顿，语气中多了一丝寒意。

“临安距离北燕何止千里，中间隔着茫茫长江，还有数道关隘重镇。北燕骑兵想要兵临临安城下，简直是痴人说梦。”

“这一次他们能悄无声息地杀到临安附近，要说没有内鬼——打死我也不信。”

“只是万万没想到，这内鬼竟然是滇南侯。”朱大常接过话头，咬牙切齿地说道。

“他镇守西南这么多年，朝廷对他信任有加，他倒好，转头就把大齐卖了。”

“北燕人就算能突破边关，一支骑兵深入大齐腹地，沿途要经过多少重镇关卡？”太子继续说道。

“如果没有滇南侯一路为他们打掩护、提供补给、更换马匹、封锁消息，他们怎么可能神不知鬼不觉地出现在临安城外？”

洪宝一拍大腿：“还有一件事——咱们这辆神车跑得有多快，大家都见识过了。哪匹马能跑得过它？”

“可北燕人偏偏能在咱们前面设伏拦截，这说明什么？说明他们早就知道咱们要走这条路。”

他越说越气，唾沫横飞：“飞鸽传书，肯定是飞鸽传书！只有飞鸽传书才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把消息传到北燕人那里。”

“滇南侯那狗贼，怕是咱们刚出临安城，他的信鸽就已经飞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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