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为了你，我会好好养伤。
“不是你的错。”赵冷檀艰难抬起手，指腹无力地擦去她脸颊不断滚落的泪水，动作轻得几乎没有重量，“我选择出手，是我自己的决定。从不是被你拖累，更不是被迫。”
他缓缓转动眼眸，扫过一旁的宋野几人，又重新落回栀萌身上，轻声继续道：“我不会后悔。就算重来一次，我依旧会护住你，护住这支队伍里活着的人。”
“可是你的神魂……”栀萌哽咽着，声音破碎，“差点就彻底消散了。我不想再看见你这样。我想带你走，找个没有厮杀的地方安安静静休养，再也不卷入任何战斗。”
赵冷檀静静看着她，苍白的唇角极淡地弯了一丝，带着浅浅的温柔：“若是脱离队伍，荒野独行，危险只会藏在暗处，防不胜防。留在车队，有宋野、陆时衍、黄莺，还有这些幸存者互相守望。这里，才是相对安全的地方。”
他抬手，轻轻握住她攥得紧绷的手腕：“不用离队。我答应你，往后不会毫无保留燃烧神魂，会惜命。为了你，我会好好养伤。”
栀萌怔怔望着他虚弱却坚定的眼睛，积压在心底的绝望与自责，在这一句承诺里轰然松动。八道暗影分身慢慢靠近，温柔环绕两人，不再带着决绝的离意。
中年幸存者在后面低声开口：“姑娘，我们所有人，都可以轮流守夜。若是赵先生休养，我们可以负责搜集柴火、看守营地，能分担的活计，我们绝不会偷懒。你们救了我们，我们也能护着你们休养。”
宋野长长呼出一口气，紧绷的肩膀稍稍放松：“我们调整路线，先寻找一处背风的山洞据点，暂停北上。优先休整，等赵冷檀神魂稳定，所有人状态恢复，再继续赶路。战斗的事，暂时搁置。”
风吹过满目疮痍的废墟，尘土慢慢落定。天光铺洒下来，落在相拥的两人身上。栀萌埋着头，靠在赵冷檀肩头低声啜泣，不再提离队，可心底依旧暗暗下定决心——往后所有危险，换她来挡在前面，绝不让他再独自承受神魂灼烧之痛。
赵冷檀肩头单薄，稍微一动就牵扯受损的神魂，一阵眩晕袭来，他微微偏过头，靠在栀萌的肩窝，放缓呼吸稳住心神。
“先扶我起来，不能一直坐在碎石头上。”他低声说。
栀萌立刻收敛情绪，抬手小心托住他后背，暗影分身化作柔和的黑托，稳稳分担大半重量，小心翼翼将他搀扶起身。她半侧身子，始终挡在赵冷檀身侧，目光下意识扫过四周残破废墟，习惯性排查潜藏危险，那是刚刚在心底立下的誓言。
黄莺撑着地面站起，缓步上前，指尖漾开一层稀薄净水微光，轻轻覆在赵冷檀的额间。温润的水系异能缓缓渗入，安抚躁动受损的神魂脉络。
“我只能做浅层舒缓，没法修复神魂本源。”黄莺眉头微蹙，语气凝重，“接下来不能动用精神力，任何程度的神魂消耗都要禁止，情绪剧烈波动也不行。至少十天，尽量静养。”
陆时衍走到废墟边缘，目光扫过山谷四周，雷光在指尖一闪而逝，探查残留毒素与异兽踪迹。
“整片黑山区域的孢子气息已经彻底清除，附近没有大型异兽活动。但是山谷入口还有零散畸变野兽游荡，需要清理。”他转头看向宋野，“我们先去检查越野车，看看车辆损伤，清点物资。”
宋野颔首，转头看向一众幸存者：“大家分成两组。一组跟着我们去查验车辆，捡拾废墟里还能使用的物资；另一组清理这片空地，捡走尖锐碎石，简单搭建临时遮蔽。不要单独行动，两人结伴。”
劫后余生的幸存者们应声，没有往日的疲惫推诿，动作利落散开。那名中年男人带着几个人，主动搬开断裂的水泥块，特意避开栀萌和赵冷檀所在的位置，尽量不制造噪音惊扰伤者。
栀萌扶着赵冷檀，慢慢挪到一块还算平整、没有碎石的断墙根坐下。暗影分身分出两道，守在断墙两侧警戒，其余几道安静蜷在周围，如同无声的屏障。
赵冷檀靠在冰冷墙体上，侧头看着身旁少女紧绷的侧脸，她的手指依旧微微攥紧，眼底深处还残留着未散的惶恐。
“还在担心？”他轻声问。
栀萌点头，指尖轻轻搭在他腕脉上，仔细感受脉搏起伏，声音放得很轻：“我记住刚刚说的话了。之后但凡有危险，我会第一时间上前。暗影分身足够缠住敌人，我不会再让你强行燃烧神魂来救我。”
赵冷檀静静望着她，眼底浮起一丝无奈，还有化不开的疼惜。他抬起手，轻轻覆在她手背。
“我不是要你独自硬扛所有危机。并肩，不是你一个人站在最前面。”
“可是……”
“我答应你，不再毫无保留透支神魂。但若是你身陷绝境，我依旧不会袖手旁观。”他打断她，语气平静却不容商量，“我们是同伴，也是彼此的依靠，不该单方面由谁牺牲。”
栀萌咬了咬下唇，没有反驳，只是牢牢记住。
远处传来金属摩擦的声响，宋野和陆时衍检查完车队走回来。
“车子主体完好，只是车身外壳被菌丝腐蚀了一些，发动机没问题。”宋野汇报，顿了顿，神色微沉，“只是物资情况依旧棘手。之前储备仓的粮食全部长满孢子，不能食用。只剩车上少量应急压缩口粮，数量极少，省着吃，也撑不了多久。”
黄莺闻言，脸色一白：“水源呢？”
“车载净水罐没有被孢子侵染，还有半罐干净水。”陆时衍说道，“这是眼下最珍贵的东西。休整期间，我们得派人去附近溪流探查，确认水体没有残留孢子，才能补充水源。”
中年男人刚好听到这番对话，停下搬石块的动作，高声开口：“等安顿下来，我们几个身体尚可的，结伴进山搜寻可食用野物野菜，一定小心，绝不乱碰陌生菌类。不会动用几位异能者，我们来分担找食物的事。”
宋野朝他微微颔首。
天光慢慢爬升，驱散山谷里残存的阴冷。废墟之上，所有人各司其职。
幸存者清理场地，捡拾可用木料搭建简易遮棚；宋野和陆时衍在车辆周边布设简易警戒陷阱；黄莺一边持续维持微弱净水护持，整理仅剩的医疗用品；栀萌守在赵冷檀身侧，一边留意四周动静，一边伸手轻轻替他拂去落在肩头的尘土。
赵冷檀闭目养神，神魂依旧虚弱，可身边有栀萌，有这群死里逃生的同伴，心底一片安稳。
栀萌垂眸看着他安静的模样，心底暗暗打定主意。
前路依旧漫长，缺粮、荒野异兽、未知的危险还在前方。
但这一次，她会守住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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