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部档案》CP张海侠37

船在盘花海礁暗礁区颠簸靠岸时，天色正晦，海雾像一层湿重的纱裹着整座礁岛。

　　张海楼率先跳上湿滑的礁石，腰间那把短刀在雾里蹭出一点冷光，张海侠跟在他身后，脚步比平日略沉。

　　自从槟城吸入那点黄昏草粉尘后，他后脑偶尔还会窜上一阵细密的眩晕，但他没说，只将手轻轻按了按太阳穴，压了下去。

　　两人沿着潮沟往洞穴深处走，越往里走，空气中的腐腥味就越浓，沿途所见触目惊心。

　　岩壁上倒挂着一排排风干的尸体，皮肤呈灰褐色，紧紧贴在骨架上，眼窝深陷，嘴巴大张，像一群被钉在暗处，永远发不出声音的水鬼。

　　这些都是失败的活体实验品，被莫云高的人从附近海域掳来，灌入黄昏草萃取液，等神志癫狂、用处耗尽，就扔在这里风干成标本。

　　沉船底舱内，成片的黄昏草蔓延生长，叶脉鼓胀泛着暗金色泽，根系缠绕着层层叠叠的人形骸骨。

　　张海楼："  莫云高这畜生……"

　　张海楼盯着那片毒草，声音里压着一团火：

　　张海楼："  用活人试毒，培育这玩意儿，他是想把整个南洋变成他的毒窖？"

　　张海楼："  烧了它"

　　张海楼从背包里摸出随身带的烈酒，拧开盖子往毒草丛里泼。

　　张海楼："  一把火烧干净，免得以后再害人。"

　　张海侠："  海盐，等等……"

　　张海侠察觉到不对，刚想出声阻拦，张海楼已经擦亮火柴扔了出去。

　　火苗一下窜起，沿着酒液蔓延向成片黄昏草，张海侠发现藏在礁石缝里的军用炸药，脸色骤变：

　　张海侠："  炸药！快跑！"

　　他一把拽住张海楼往洞外狂奔，身后导火索燃烧的滋滋声越来越密，像毒蛇吐信。

　　两人刚冲到洞口前，背后便接连传来几声闷响，不是预想中席卷一切的巨响，而是一种偏折方向的爆炸声，冲击波裹着碎石朝外侧海域扩散，毒汁罐破裂，暗色的汁液大半喷向无人的海面和岩壁，没有被卷进洞穴。

　　气浪扑过，两人稳住身形。

　　张海楼："  莫云高居然布下陷阱，想把咱们炸死在这！"

　　张海楼怒道，回头看了一眼朝海塌掉的岩壁，眉头却拧了起来：

　　张海楼："  不过……那些炸药怎么会往海里炸？莫云高会这么马虎？"

　　张海侠望着海面上漂浮的炸药残片与被冲偏的毒罐，沉声道：

　　张海侠："  有人动了手脚，部分引信被改短，炸药没能同时起爆，威力大减，堆放位置也被移过，让冲力朝外海扩散了。"

　　张海楼闻言一怔，随即想到了什么，喉结上下滚了一下，没有说出那个名字。

　　海风吹过硝烟弥漫的礁石，两人沉默着望向那片翻涌的暗色浪花。

　　-

　　当天傍晚，盘花海礁的消息就传回了莫公馆。

　　陈西风亲自回的，军装上还沾着硝烟和海水的痕迹，脸色铁青。

　　他在书房里向莫云高汇报了不到一刻钟，出来后径直走向西厢，身后跟着四个持枪的警卫。

　　阮棠站在窗边，从那阵急促的脚步声里已经读出了答案。

　　张海侠和张海楼还活着，炸药没炸死他们。

　　而她做的手脚，被发现了。

　　她没有等陈西风来敲门，在脚步声停在门外的前一秒推开窗户，翻了出去。

　　西厢的后窗通向一条窄巷，她落地时顺手从晾衣绳上扯下一件外衫，边跑边披上伪装自己，身形极快地没入巷弄深处。

　　她对莫公馆周边的地形烂熟于心，哪条巷子通向哪里，哪堵墙可以翻，哪个时间段后门换岗，迅速在脑中规划出一条最短的逃离路线。

　　但她低估了莫云高的反应速度。

　　她刚翻过两道围墙，落进第三条巷子时，前方巷口忽然亮起一排手电筒的光束，白花花地刺进她眼里，她眯起眼，看见七八个黑洞洞的枪口齐刷刷对准了她。

　　她转身往回跑，后方巷口也同样亮起了光束。

　　包围圈收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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