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部档案》CP张海侠31

屋子里安静了很久。

　　阮棠拿起那张汇兑底单凑到灯下，上面写着：

　　【民国元年正月十四，恒裕银庄，经手人周某，存入刘德贵名下，大洋两千元。】

　　纸是真的，印章也是真的。

　　阮棠放下底单，又拿起那份证词看了许久，缓缓抬眼看向张海侠。

　　阮棠："  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

　　张海侠："  因为……我不想再看着你替仇人卖命了。"

　　她握着证词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纸缘被捏出一道浅褶。

　　阮棠："  你从什么时候开始查这些事的？"

　　张海侠："  你进档案馆的第一天"

　　阮棠微微怔了一下，随即垂下眼睫，像是笑了一下，又不像笑。

　　阮棠："  所以……你早就知道我来档案馆的目的。"

　　张海侠没有否认。

　　她顿了顿，又想起什么似的，抬起眼：

　　阮棠："  中秋夜那天，你其实认出我了，对吗？"

　　张海侠点了点头。

　　阮棠："  你为什么不揭穿我？"

　　她的声音很轻，没有质问的意思，更像是在问一个她想了很久都没想明白的问题。

　　阮棠："  就算我是谢云棠，可我毕竟是莫云高派来的。"

　　张海侠没有立刻回答，他从内袋里取出一枚玉扣，拇指大小，扁圆形的白玉，玉面上刻着一个“谢”字，笔画歪歪扭扭，那一撇拖得太长，像是刻的人手劲没收住，带着一股孩童特有的认真笨拙。

　　张海侠："  谢家和张家是旧交"

　　他将玉扣放在她面前：

　　张海侠："  这是干娘交给我的，说是你五岁时自己刻的，看看能不能让你想起点什么？"

　　阮棠拿起那枚玉扣，用指腹沿着那个歪斜的“谢”字轻轻描了一圈，一些零碎模糊的画面从记忆深处浮上来……

　　好像是很小的时候，有一双大手握着她的手教她握刻刀，有个声音在旁边说：

　　“云棠，慢一点，一笔一笔来，不要急。”

　　她不太记得那声音的样子了，但她记得那只手的温度，暖的，稳的，像冬天的炉火。

　　张海侠见她神情微动，继续说道：

　　张海侠："  当年谢家和张家有过口头约定，谢家三小姐与张家海脉后辈的一人结亲，人选从我和海盐中间定。"

　　张海侠："  谢老太爷本打算等你再长大几岁，再正式写下婚约书，后来谢家出事，这事就搁下了。"

　　阮棠握着那枚玉扣，没有说话。

　　他顿了一下，声音放轻了些：

　　张海侠："  当然，这些都是旧事了。"

　　张海侠："  你的终身大事自然由你自己做主，我只是觉得……这东西应该物归原主。"

　　阮棠将玉扣握进掌心，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喉咙里像堵了一团棉花，一个字都挤不出来。

　　此刻她心里五味杂陈，说不清是悲是喜是恨是怨？

　　十五年了，她以为自己是无根的浮萍，是被莫云高从路边捡回来的野种。

　　可原来她有过家，有过亲人，有一枚自己亲手刻的玉扣，有一门未曾履行的婚约。

　　而这些，她一无所知地活了十五年，替灭她满门的人卖了十五年的命。

　　过了很久，她才开口，声音哑哑的：

　　阮棠："  我想一个人静一静"

　　张海侠没有多说，起身走出了房间，轻轻带上了门。

　　走廊里，张海楼靠在墙边，不知等了多久，见他出来立刻直起身，压低声音问：

　　张海楼："  怎么样？她怎么说？"

　　张海侠："  她一下子知道这么多，需要时间。"

　　张海侠的声音很平，听不出情绪，张海楼点了点头，沉默了两秒，又问：

　　张海楼："  那……你有没有告诉她，谢家和张家的那个约定？"

　　张海侠："  说了"

　　张海楼："  那就好"

　　张海楼："  你说……她会选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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