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相思》54

清娆猛地回神，抬眼望他：

　　辰荣清娆："  走？去哪里？"

　　相柳避开她依赖又茫然的视线，语气疏离得像是在交代一个无关紧要的旁人归宿：

　　相柳："  去轵邑城，城主辰荣熠是你辰荣氏族的长辈，当年你与辰荣馨悦同去西炎为质，曾定下两百年归乡之约。"

　　相柳："  这些年玱玹刻意压下此事，闭口不提放你自由，辰荣熠忌惮西焱权势，不愿主动触怒玱玹，便一直未曾过问你的处境。"

　　相柳："  但你若是主动去轵邑城投靠族中，玱玹就算是西炎王也理当恪守昔日约定，绝不敢明目张胆从辰荣宗室手中抢人，你的处境会安稳许多。"

　　相柳："  除此之外，涂山璟此刻正在轵邑城处理宗族生意，他若看见你，定会竭尽全力护你。"

　　清娆看着他神情淡漠地说完这些话，每一个字都说得面面俱到，退路、依仗、利弊，算计得分毫不差，周全得近乎绝情。

　　她忽然觉得心口堵得慌，声音低了些：

　　辰荣清娆："  你让我走，让我去投靠族人，依靠别的男子护我安稳……你心里就没有一点……一点……舍不得吗？"

　　那句喜欢终究太过直白，堵在喉间，她说不出口，只能红着眼眶执拗地望着他，等着他一丝半分的动容。

　　相柳："  没有"

　　风骤然静了，军营的嘈杂议论仿佛瞬间被隔绝在外，周遭死寂得可怕。

　　清娆呼吸一窒，鼻尖发酸，泪水险些滚落，她不肯死心，咬着唇轻声追问：

　　辰荣清娆："  可……可是那夜……你明明吻过我……"

　　那夜的温存不是假的，那一刻的悸动、纠缠的暖意，她真切地感受过，她不信这些都是幻觉。

　　辰荣清娆："  你还曾用一条命救我，若是……"

　　相柳："  救你不过是为了还债"

　　相柳打断她，目光清冷地掠过她泛红的眼眶，神色冷淡至极：

　　相柳："  十年前我潜入西炎宫探查消息，你替我挡过一劫，我向来不欠人情，还你一条命，两清了。"

　　清娆愣住了。

　　她替他挡过一劫？

　　她拼命回想，却怎么也想不起自己什么时候替他挡过什么？十年前她被困西炎深宫，日日如履薄冰，哪里有机会替他挡什么劫？

　　辰荣清娆："  我……我不记得……"

　　相柳："  你不记得，是你的事。"

　　相柳的声音平淡无波：

　　相柳："  我记得就够了，如今命也还了，人情也清了，你我之间再无瓜葛。"

　　相柳："  至于那夜的事，我是九头妖，本就生性凉薄，无世人那般缠绵情爱，那天不过是妖类本能，习惯性给盯上的猎物打个记号而已，你不必当真。"

　　猎物。

　　记号。

　　两个词，彻底斩断了所有旖旎温存，将那夜的暧昧心动碾成了一场自作多情的笑话。

　　清娆瞬间失语，怔怔地立在原地，浑身冰凉。

　　她下意识去感知往日纠缠相融的神识，期盼能捕捉到他半分慌乱，半分隐忍的动情，可那神识共振却迟迟没有出现，他冷静得可怕，心跳平稳如常，像是方才说的那些话对他而言真的无关痛痒。

　　她忽然想起那团幽蓝的光，那个住在他识海里的……故人。

　　想起他提起她时，目光里那抹转瞬即逝的深沉。

　　那样深的牵绊，那样久的执念，岂是她一个相识不过数月的“猎物”能比的？

　　她算什么？

　　她不过是他顺手还债的一个麻烦，不过是他一时兴起打了个记号的猎物，不过是一个自作多情，痴心妄想的傻子。

　　良久，她垂下眼眸，压下心底翻涌的痛意，弯了弯嘴角，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辰荣清娆："  好，我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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