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吵架
综艺收官第二天，两人回到近郊的同居别墅。
车刚停稳，顾清洲便先一步下车，绕到另一侧替她拉开车门，手掌顺势护在她头顶，免得她碰到门框。
姬骁骁下了车。原主记忆中的别墅没有变化，她却很快发现了不对劲。
大门的门槛边缘，贴上了一圈厚实的海绵防撞条。
她走进玄关，盯着屋里的陈设，眉心逐渐拧紧。
这个家显然连夜进行过一场“适老化”改造。
茶几尖角套上了硅胶护角，浴室门口换了加厚防滑垫，就连墙边都多出了一段扶手。
姬骁骁走进厨房，从刀架上抽出一把水果刀。
刀刃是圆头的，上面带着细密的锯齿，看起来毫无杀伤力。
她取过节目组刚送到的快递，用刀去划包装。
锯齿在塑料膜上来回磨了几下，只留下一道浅痕。
顾清洲拖着行李箱进门，看到她手里的刀，立刻放下箱子走了过来。
他从她手里拿走那把儿童安全刀，换了把剪刀，三两下剪开包装。
“这些刀具容易伤到手。”他将那套圆头刀塞进柜子深处，“以后要用刀，叫我。”
接下来的两天，顾清洲的管控渗透到了生活的每一个细节。
外卖送到门口，姬骁骁刚起身，他已经越过她去开门：“我去。”
她想倒水，手还没碰到杯子，一杯温水已经递到面前，温度刚好入口。
她从沙发上起得快了些，他立刻伸手，随时准备扶住她。
第三次从餐椅上站起来时，顾清洲的手又“恰好”递了过来，姬骁骁终于忍不住了。
“啪”的一声，她甩开他的手。
“顾清洲，我走路不需要人扶。”
他的手停在半空，手心还留着她拍的痛麻感。
他慢慢收回手，握了握拳，唇线绷直，始终没有反驳。
可下一次她起身时，他的目光仍在第一时间跟了过去，肩背也随之绷紧，随时准备接住她。
第三天傍晚，天色暗了下来。
乌云从西边压近，风灌进半开的窗户，将茶几上的几本杂志吹落在地。
姬骁骁坐在落地窗前的地毯上，望着窗外不断下沉的天色。
顾清洲走过去关窗，手指刚扣住窗锁，暴雨已经落了下来。
密集的雨声盖住屋外的一切动静。
头顶的水晶灯闪烁两次，随即熄灭。
别墅顷刻间陷入黑暗。闪电偶尔划过窗外，客厅随之亮起一瞬，又迅速暗下去。
“可能是太久没住维护，短路了。”
姬骁骁：……
顾清洲的声音从黑暗中传来，比平时低沉了半度，带着安抚的意味。
“别动，我去找蜡烛。”
黑暗中传来他拉开储物柜门的声音，接着是翻找东西的窸窣声。
他似乎没看清脚下，小腿撞上茶几角，闷哼刚出口便被压了回去。片刻后，翻找声再次响起。
几分钟后，橘色火光照亮了茶几一角。
顾清洲将一支白色蜡烛放在茶几中央，烛火晃动，摇曳的烛火映出两个沉默的影子。
房间里只剩下窗外滂沱的雨声，蜡烛偶尔爆开一声轻响。
顾清洲在她对面的单人沙发上坐下。烛光将他的轮廓勾勒得忽明忽暗，瞳孔里映着跳动的火光。
两人安静了十几秒，姬骁骁先开口：“你的腿没事吧？”
顾清洲看了她一眼：“不疼。”
说完，他停了片刻，又问：“你冷不冷？我去拿毯子。”
姬骁骁按住他刚要起身的动作：“坐着。不冷。”
雨水封住了门窗，屋外的声音再也传不进来。
气氛反而松弛下来，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了起来。
姬骁骁问他，当初为什么选择做演员。
顾清洲说，他小时候话少，也不擅长与人相处。只有念着剧本里别人的台词时，表达才不会那么吃力。
姬骁骁听得想笑：“你现在话也不多。”
顾清洲看着她，烛光里他的神情比平时柔和了许多。
“在你面前，不需要台词。”
说完这句话，他先移开了视线，手指拨了一下烛身垂落的蜡油，指尖被烫得微微发红。
话题绕了几次，落到了结婚以前。
顾清洲沉默许久才开口：“以前你给我发消息，我很少回复。”
姬骁骁翻找着原主留下的记忆。
原主确实每天都会给他发十几条消息，早安、晚安，连午餐吃了什么都要告诉他，最后通常只换来一个已读标记。
她不准备追究原主时期的事，便直接说道：
“以前的事，过去就算了。”
顾清洲抬起眼，烛火在他瞳孔里映出两点光。
她没有质问，也没有借机发脾气。顾清洲看了她许久，才逐字开口：
“我们从现在重新开始。”
他的声音很轻，险些被雨声盖住，姬骁骁仍旧听清了。
这一次，顾清洲没有躲开她的目光，连耳根都未曾发红。
眼神是前所未有的认真。
比起之前无意识流露出的照顾，这句主动说出口的话更难招架。
姬骁骁听见自己的心跳快了几拍。
他们之间隔着一张茶几，蜡烛立在中央，雨点持续敲着玻璃。
姬骁骁不自觉放轻了呼吸。
这种气氛让她无所适从。她在原地坐了片刻，还是站起身，准备找件事做。
“我去厨房找点吃的。”
她才走出两步，顾清洲也跟着起身。
“我陪你去，屋里太黑。”
“不用了，我可以。”
“我陪你……”
姬骁骁脚步一停。这三天压下去的烦躁终于窜了上来。
她转过身：“顾清洲，我只去厨房拿块饼干。三米的路，你不用跟着。”
顾清洲也停住脚步，语气淡了下去：“地面看不清，你万一磕到……”
“我不会磕到。”
姬骁骁截断他的话，烛光照着她绷紧的下颌，“我能走，也不会碰一下就碎。你能不能别时时刻刻盯着我？这让我觉得很有负担。”
顾清洲的表情在摇曳的烛光中收住。
他没有马上开口，下颌越绷越紧，胸口起伏两次，声音也压到了最低。
“你一天之内，在我面前吐了两次血。”
姬骁骁张了张嘴，刚到唇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她被噎住了。
这是事实。
顾清洲朝她走近一步，身影挡住了身后的烛光。
“你总说自己的身体自己清楚，可你连绑腿跑都能摔倒吐血，我怎么敢信你？”
他的手在身侧攥成了拳，压了几天的话终于失去控制。
“你知不知道你吐血的时候我在想什么？我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他盯着她，一字一顿地问：
“如果下一次，我接不住你怎么办？”
一声镇天的雷声，几乎盖过了他最后那句话尾音里，不易察觉的颤抖。
两人只隔着半步，谁都没有后退。
姬骁骁胸口堵得慌。
她清楚顾清洲在怕什么。
可她从没有人这样限制过她的行动自由。
这种密不透风的照顾压得她几乎喘不过气。
她咬紧牙关，声音从齿间挤出来：“那你想怎么办？把我绑在床上，不许我动？还是找个笼子把我关起来？你管得太多了，你这叫监视……”
她的话没能说完。
顾清洲动了。
他跨出了最后那半步的距离，一只手猛地扣住她的后脑，不由分说地低头吻了上来。
这个吻和综艺里那些蜻蜓点水的任务完全不同。
他吻得又急又用力，牙齿甚至磕上了她的下唇，带来一瞬尖锐的疼痛，随即又被他用舌尖安抚般地含住。
那温热的舌带着不容拒绝的侵略感，撬开她的齿关，攻城略地。
方才压住的情绪，全泄在了这个吻里。
烛火晃得厉害，墙上交叠的影子也跟着乱了。
姬骁骁的大脑空白了整整三秒。
她的后背撞上墙面，后脑却落进他的掌心。
顾清洲早一步护住了她，他的手掌垫在了她的后脑和墙壁之间。
他的另一只手扣在她腰后，拦住了她后退的余地。
雨点密集地敲着窗，她却只听得见两人的呼吸。
顾清洲喉间压着气音，贴得近了，连胸腔的震动都传到了她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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