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三章 血海深仇
纪棠音看着他的背影，心里松了口气。
总算是，又过了一关。
第二天，燕驰风来了。
他不是一个人来的。
他带来了江南知府陆远山，私藏罪证，并与关外叛党暗中勾结的初步线索。
“这是我的人，从陆远山一个心腹那里，撬出来的。”书房里，燕驰风将一封密信，递给萧无咎。
萧无咎打开信，快速地看了一遍。
信里说，陆远山不仅贪墨漕运银两，贩卖私盐，还利用漕运的便利，偷偷将江南的铁器和粮草，运往关外，卖给那些对大钰朝虎视眈眈的游牧部落。
这是通敌叛国的大罪。
“侯爷，陆远山这只老狐狸，藏得太深了。”
燕驰风说，“光凭这封信，还不足以将他定罪。我们必须找到他通敌的直接证据。”
“你想怎么做？”萧无咎看着他。
“我已经查到，三日后，陆远山会借着游湖的名义，在画舫上，与关外来的使者秘密会面。”
燕驰风说，“到时候，只要我们人赃并获，他就是有天大的本事，也翻不了身。”
“我需要侯爷的兵马，配合我，封锁湖面，来个瓮中捉鳖。”
萧无咎看着燕驰风，这个男人，虽然看着温润如玉，但行事作风，却果决狠辣，是个不错的合作伙伴。
“可以。”萧无咎点了点头，算是同意了他们的这次合作。
两人又商议了一些行动的细节，燕驰风才告辞离开。
他走出书房，在院子里，看到了正在晾晒草药的纪棠音。
她穿着一身素色的衣裙，安静地站在廊下，阳光洒在她身上，整个人，都像是会发光一样。
燕驰风的脚步，顿了一下。
他走了过去。
“纪姑娘。”
纪棠音回过头，看到是他，脸上露出一丝浅笑：“燕世子。”
“你的伤，好些了吗？”燕驰风看着她，眼神里带着一丝关切。
“劳世子挂心，已经没事了。”
“那就好。”燕驰风看着她，想说些什么，却又不知从何说起。
最后，他只是轻声说：“纪姑娘，当年的事，你不要想太多。你父亲是忠臣，总有一天，会沉冤得雪的。”
“你也不必，把所有的重担，都一个人扛着。”
他的声音很温柔，像一阵春风，吹散了纪棠音心头，连日来的阴霾。
在这个人人视她为蛇蝎，避之不及的时候，只有这个男人，会毫不犹豫地，站在她这边，告诉她，她不是一个人。
纪棠音的心里，涌起一股暖意。
“多谢世子爷。”她看着他，真心实意地说。
“我们之间，不必说谢。”燕驰风笑了笑，那笑容，干净又温暖。
两人站在廊下，闲谈了几句。
气氛，很是融洽。
他们谁都没有注意到，不远处的书房窗后，一双阴沉的眼睛，正死死地盯着他们。
萧无咎的手里，捏着一支毛笔。
那支上好的狼毫笔，被他捏得“咔嚓”一声，从中间断成了两截。
墨汁，溅了他一手。
他看着窗外那副“郎情妾意”的画面，只觉得刺眼极了。
他才刚跟她说过，让她离燕驰风远一点。
可她，转眼就忘了。
她对着那个男人笑，笑得那么真心，那么好看。
她从来，没有对他，那样笑过。
一股混杂着嫉妒和暴怒的情绪，在他胸中，疯狂地燃烧。
他想冲出去，把那个男人撕碎。
也想把那个不听话的女人，抓回来，狠狠地教训一顿。
可他，最终还是忍住了。
他只是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们，直到燕驰风的身影，消失在院门口。
夜里。
纪棠音刚洗漱完，准备上床休息。
房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
萧无咎带着一身的寒气，走了进来。
“侯爷？”纪棠音吓了一跳，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
萧无咎没说话，只是走到她面前，一步一步，将她逼到了墙角。
“今天下午，跟他聊得很开心？”他的声音，又冷又沉，像淬了冰。
纪棠音的心，猛地一跳。
他看到了。
“我……我们只是偶遇，随便说了几句话。”她小声地解释。
“是吗？”
萧无咎冷笑一声，他伸出手，捏住她的下巴，逼她看着自己，“只是随便说了几句，就能让你，笑得那么开心？”
他俯下身，靠得很近，近到纪棠音能清晰地，看到他眼底，那片翻涌的，黑色的风暴。
“纪棠音，你是不是觉得，我太好说话了？”
“我没有……”
“你是不是觉得，他比我好？”
萧无咎的指尖，摩挲着她的眉眼，动作看似轻柔，力道却大得惊人。
“他会说好听的话哄你，会温柔地关心你，是不是让你，很动心？”
“你是不是，已经倾心于他了？”
他一声声地质问，像一把把尖刀，插在纪棠音的心上。
她被他看得浑身发冷，手脚冰凉。
她想反驳，想告诉他，不是他想的那样。
可她知道，她说什么，他都不会信。
这个男人，已经被嫉妒，冲昏了头脑。
“回答我。”萧无咎的声音，压得更低了，带着一股偏执的，疯狂的意味。
纪棠音看着他，看着他那双，因为愤怒而微微泛红的眼睛，心里，突然涌起一股说不出的疲惫。
她不想再解释了。
她闭上眼，一副任君处置的样子。
她的沉默，彻底激怒了萧无咎。
他一把将她打横抱起，扔在了床上。
“不说是吧？”他欺身而上，将她牢牢地禁锢在自己身下，“我有的是法子，让你开口。”
他低下头，就想吻下去。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阿昊急切的声音。
“侯爷！”
萧无咎的动作，停了下来，脸上的表情，很不好看。
“滚。”
“侯爷，有紧急军情！”阿昊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焦急。
萧无咎不耐烦地啧了一声，从纪棠音身上起来，站直了身子。
“说。”
“侯爷，您让查的，当年举报纪学士的那封匿名密信，有结果了。”
阿昊的声音，顿了一下。
“属下派人，将那封信的笔迹，与陆远山的笔迹，进行了比对。”
“结果，完全吻合。”
书房里，一片死寂。
萧无咎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像一尊石化的雕像。
他以为，陆远山只是构陷。
却没想到，连那封最关键的，定罪的密信，都是出自他之手。
纪家满门的血海深仇，都是这个男人，一手造成的。
而他，刚才，还在因为嫉妒，想对这个，背负着血海深仇的女人，用强。
一股强烈的，混杂着懊悔，烦躁，和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愧疚的情绪，在他心里炸开。
他转过头，看向床上那个，还闭着眼睛，一脸生无可恋的女人。
她那么瘦，那么小。
却要背负着，那么沉重的东西。
他想说点什么。
想说，对不起。
想说，他会帮她报仇。
可话到嘴边，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萧无咎，这一生，从未跟任何人，道过歉。
最后，他只是走过去，拉过被子，盖在她身上。
然后，转身，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他需要，一个人，静一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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