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特助的命也是命
桑酒酒果断切断老张的倒苦水。
“供应商要闹，让他们去一楼大堂排队喝茶。一杯茶端不平，让安保部全员卷铺盖。告诉他们，我桑酒酒还没咽气，桑氏的天塌不下来！”
她掐断通话，身子前倾，一把拍上驾驶座的椅背：“前面路口掉头，回桑氏大楼。”
姜莱猛打方向盘，迈巴赫在路口甩出一个急弯。
旁边传来衣料窸窣的动静。
贺祁用力攥住她的衣袖。
他仰起脸，呼吸声发沉，眼眶周围迅速泛起水汽。
“妈……是不是我那个昧良心的爹惹的烂摊子，现在追到你头上了？”
贺祁越说眼圈越红。
“我是个累赘，什么都做不了。”
“你把我丢在路边吧，只要你别管我，他们就不会伤到你。”
他脑袋往下一垂，下巴抵着桑酒酒的胳膊。
“我宁愿去天桥底下跟野狗抢饭，也不能连累你。等我捡破烂攒够了那八个亿，我再回去找你……”
桑酒酒后槽牙直磨。
转过身，扯过那条芭比粉防风毯，兜头把他罩了个严实。
“你少在这儿给我加戏！”
桑酒酒隔着毯子拍了拍他的脑袋。
“就你现在这颗开过瓢的脑袋，野狗都能踩你两脚！老实给我待着，那八个亿的债没还完，你哪儿也别想去！”
她强行端出债主兼后妈的架势，语速又快又利。
“大人的事，小孩少管。等老娘摆平那些不长眼的跳蚤，再回医院查你的岗。少吃一顿药，你小本子上的红花我给你扣个精光，听懂没有？”
“听懂了。”
低哑干涩的声音从粉色毯子底下闷闷地传出来。
“不去桥洞，我就跟着你。”
十分钟后，迈巴赫带着一身夜露，稳稳停在二院住院部门口。
老周早就等在台阶上，见车停稳，赶紧推着备用轮椅迎上前。
桑酒酒推开车门，把被粉毯裹成一团的贺祁扯出来，利落地按进轮椅里。
“看好他。”
桑酒酒对着老周扬了扬下巴，眼神扫过四周。
“除了医生护士，一只苍蝇都别放进病房。他要是少了一根头发，我找你算总账。”
老周站得笔直：“大小姐放心，顶楼连只老鼠都爬不进去。”
桑酒酒干脆利落地转身，重重关上车门。
驾驶座上，姜莱降下车窗，冲着老周比了个“随时联系”的手势。
随后迈巴赫窜进夜色。
医院门口的台阶上，夜风夹着春夜的凉意。
贺祁静静坐在轮椅里，大半张脸藏在芭比粉的防风帽下，目光紧紧咬住迈巴赫消失的路口。
直到车尾灯被黑夜吞没，他原本瑟缩紧绷的肩膀，才慢慢舒展开来。
他慢慢抬起头。
那双刚才还含着水雾、委屈得像要滴出眼泪的眸子，哪里还有半分柔弱。
“贺先生，外面风大，咱们回病房吧？”
老周立在侧后方，没留意到他眼神的变化，低声提醒。
“走吧。”
贺祁嗓音发凉。
VIP病房的实木双开门被推开。
老周将轮椅推到床边，仔仔细细检查了一圈窗户，退了出去。
房门从外反锁，门轴合拢，病房里彻底安静下来。
贺祁坐在轮椅上，单手扯掉头顶的芭比粉防风帽，碎花防风毯顺势滑落在腿边。
他双手按住轮椅扶手，硬咬着牙强撑起身体。脑震荡留下的眩晕感涌来，他脚下打了个虚晃，膝盖一软，险些栽倒。
他掌根抵住床头柜边缘，缓了足足半分钟，额头渗出细密的虚汗，才勉强稳住身形。
靠着柜沿，贺祁从枕头底下抽出那把特制的奢牌剃须刀。
修长的手指熟练地压下侧面隐秘的凹槽。
咔哒。
底座弹开，淡蓝色的加密屏幕亮起，映着他因为脱力而略显苍白的下颌线。
大拇指在屏幕上飞快敲击。
【十分钟内，查清突击查封桑氏物流仓储的源头。】
消息发出去。
他回想起桑酒酒坐在车里，那副要让人“排队喝茶”的利落模样。
以桑酒酒的敏锐，如果直接拿钱砸过去填窟窿，她会立刻警觉锁源，贺家的底细根本藏不住。
贺祁舌尖顶了顶腮帮子，压下心口的钝痛，继续输入指令。
【查。把带头闹事的几家供应商底账全翻出来。偷税、假账、私相授受，十五分钟内，用匿名邮箱发给桑酒酒，给她送刀。】
【另外，联系海外分部的代理人，以‘预付新一季订金’的名义，走第三方风投的账户给桑氏打一笔账面周转金，做得干净点，决不能露出贺氏的影子。】
既然她要亲自动手，他就给她递最快的刀，备足最厚的粮草。
东城分局门外。
午夜的冷风贴着马路牙子打着旋儿扫过去。
林言抱着双臂，缩在分局门口的台阶上，结结实实地打了个大大的喷嚏。
他吸了吸发酸的鼻子，伸手去揉眼睛，结果碰到了右眼眶。
那里一片青紫，还贴着创可贴。
更要命的是他下半身。
那条起球的旧运动裤，白天在拳馆被姜莱一路撕裂到了大腿根。此刻夜风一吹，那叫一个透心凉。
林言只能捏着开叉的裤腿，一瘸一拐地往路边挪动，试图拦下一辆计程车。
兜里的特殊通讯器突兀地震动起来。
林言手忙脚乱地松开裤腿，掏出设备。
他眯着那只没肿的左眼，看清了两条接连弹出的指令。
十分钟翻出供应商底账送人头？
还要联系海外代理人搞注资？！
林言只觉得脚下一滑，险些直接从台阶上栽进马路牙子里的泥水坑。
他双手捧着通讯器，仰头望着黑漆漆的夜空，喉咙里溢出哀嚎。
“白天吃香蕉皮，晚上裤裆漏风……”
“老板演绿茶泡妞，我深更半夜还要搞跨界无间道……”
林言把鼻涕吸回去，狠狠抹了把脸。
“这特助的日子，真不如去桥洞底下捡破烂来得痛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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