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没义务陪他疯
迟迟没有听见虞枝回答，薛泽目光紧盯着她，又问了一遍。
“听说宋府又送了请帖过来？母亲可答应要去赴宴？”
虞枝深深看了他一眼，瞧着他比前几日又苍白了几分的脸色，和眼下厚重的乌青，便知这几夜他大约都没睡过一个好觉。
就是不知道是因为病情加重，晚上咳得睡不着，还是因为赵婉儿又送了信来。
虞枝猜是后者，不然他不会这么急迫的想去参加宋家的宴会。
见她依旧不回答，薛泽的眉心已经紧蹙了起来，眼神中透出了几分不耐。
他动了动嘴唇，正要再问，却听虞枝忽而开了口。
“宋府的确送了请帖过来，但婆母已经拒了。”
闻言，薛泽脸色顿变，垂在身侧的手紧握成拳，咬了咬说:“我劝一劝母亲。”
说着，他转过身，便要往正院走去。
虞枝看着他这幅不管不顾的模样，眼中闪过一丝无奈，朝云纱使了个眼神，让她将薛泽拦了下来。
薛泽被拦在院门口，不悦的回过头，看向虞枝。
“婆母不会同意的，而且她此刻心情不好，你最好还是不要去触婆母的霉头了。”
虞枝对上他的视线，淡淡开口说道。
“上回赏菊宴闹出那么多闲话，婆母绝不会再让你踏进宋家半步了，更不会再让你与赵小姐纠缠不清。”
薛泽听到这话，沉默了一瞬，便又梗着脖子，执拗的说道:“我有办法让她松口。”
虞枝清楚的看到他垂在身侧，紧握的拳头又攥紧了一些，就连指节都已经有些泛白。
她抬眸将目光落在他脸上，嗤笑了一声，毫不留情的戳穿了他。
“你打算怎么说服她？百般哀求，还是以死相逼？又或者再悄悄将请帖拿过来，偷偷出府去赴约？
上一次你如愿以偿了，去宋府见了赵小姐，回来后我就被罚跪了七日祠堂，膝盖跪得青紫一片，养了小半个月才好全，你的确可以任性妄为，反正婆母顾念你的身体，又不会罚你，至于旁人如何，至于旁人如何，你又怎么会在乎？”
薛泽被堵得说不出话来，脸色又白了几分，想起虞枝上一回受罚的样子，心中的愧疚不断翻涌。
可一想到孤苦无依的赵婉儿，他又将那些愧疚压到了心底，别开了眼睛，不敢去看虞枝，声音发涩：“我有必须要去的理由，我不能让婉儿一个人面对宋明晖。”
虞枝看着他苍白的侧脸，半晌，轻轻叹了口气。
她知道他是真的不放心。
上一次，赵婉儿送入府中的那封信，那封信把他吓得不轻。
虽薛泽特意瞒着，没让自己知道，但虞枝早就让云纱偷偷去将信取出来看过了。
虞枝也没想到，宋明晖表面上看着风光霁月，背地里竟是一个残暴至极之人。
可正因为如此，薛泽才不应该一而再，再而三的去招惹，如此才算是真正的保护赵婉儿。
只可惜薛泽现在显然是听不进去这些话的。
虞枝沉默了半晌，最终还是换了个角度，劝说：“好，就算你真的求动了婆母，婆母答应让你去。”
说到这里，她顿了一下，上下打量了一眼，薛泽过分孱弱的身子，才将另一个事实说出。
“你这身子又如何经得起折腾？刘大夫说的话你都忘了？你若是再吐一次血，怕是连中秋都撑不过去，届时，如何能与赵婉儿一块离开扬州？”
虞枝虽然不知道他们所有的计划，但也能猜到一个大概。
他们一块私奔的日子，一定是赵婉儿与宋明晖成婚的那天。
因为那个日子最合适，还不会过早打草惊蛇。
薛泽大概会选择早死几天，但也绝不会早上两个月。
薛泽也是个聪明人，如何听不懂她言外之意。
两人面对面的站着，僵持了许久，最后薛泽还是收回了紧盯着她的视线，转过身去，大步走回了书房，并重重关上了房门。
听到那重重的关门声，虞枝抿了一下唇，只对依旧僵立在原地的云纱，说了一句。
“我们也回房吧。”
云纱连忙跟在她身后，帮虞枝将桌案收拾了一下。
她才又透过窗户，往书房的方向看了一眼，小心翼翼在虞枝耳边说了一句。
“大娘子，大公子这回肯定又要和您置气了，说不定还要将他不能出府的事，算在您头上，”
“没事，随他去。”
虞枝毫不在意的说了一句，又用眼神瞥了一眼不远处的茶盘，对云纱吩咐：“有些口渴了，帮我倒一杯茶来。”
云纱连忙一声，转身去为她斟了一杯茶，递到她手中。
虞枝接过她递来的茶盏抿了一口。
茶水微凉，入口带了几分苦涩。
她仰头将杯中的茶水一饮而尽，才将空杯子随手搁置在手边的矮桌上。
她站起身，走到窗边，看向那扇紧闭的房门。
说到底，薛泽也不过是个困在笼子里的可怜人罢了。
他爱的人近在咫尺却不能见，他不爱的人却被硬塞到他身边，日日相对。
若是换了旁人，怕是比他还要疯上几分。
只是理解归理解，她没义务陪他一起疯。
更不想因为他任性行事，连累自己再受责罚。
更别说，薛夫人好不容易才松了口，愿意将布庄还给她。
虞枝自然不想，这些日子自己的努力付之东流。
至于赵婉儿那边，薛泽若是真想要见他，也不是非要去宋府的赏月宴不可。
待他彻底冷静下来后，虞枝会为他想办法。
想到这些，虞枝收回目光，又转头同云纱吩咐了一句。
“一会让小厨房熬一锅银耳莲子羹送去书房，让大公子去去火气。”
云纱听见这话，诧异的看了虞枝一眼，不大明白她的意思。
这是要故意挑衅大公子吗？
但偏偏这一次，虞枝却没有和她解释，吩咐完这句话之后，便转身走去了妆台前，开始拆自己头上的珠钗，显然是已经打算小憩一会。
云纱便只好咽下满肚子的不解，乖乖按她的吩咐，朝着小厨房走去，亲手熬了一锅银耳莲子羹，送去了薛泽的书房。
薛泽看到那碗银耳莲子羹，脸顿时便黑了，一口未动，就让云纱端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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