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发现
虞枝垂下眼睫，抿着唇没再说话。
薛夫人这意思，明显是打算轻拿轻放了。
只可惜她手中除了那枚锁外，并无其他证据，不然绝不会让这件事轻轻揭过。
想到这里，虞枝轻轻叹了口气。
却不知她这模样落在薛夫人的眼中，却像个受了万般委屈，也不得不咬碎牙往肚子吞的受气小媳妇。
让薛夫人忽然想起了，刚嫁入薛府时的自己。
薛夫人看向她的眼神，不知不觉多了一丝怜爱：“这些日子，你受了不少委屈，明日便不用来请安了，出门去逛逛，好好散散心。”
话落，她对贴身丫鬟使了个眼色。
那丫鬟立刻拿出一个沉甸甸的荷包，递到虞枝手中。
虞枝懵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赶紧和薛夫人道了一声谢。
薛夫人有些不自在的点了下头：“今日既已经出来了，我正好去别处铺子看看。”
虞枝刚想说她陪着一起去，就听薛夫人说：“你便不用跟着我折腾了，好生歇一会吧。”
话落，她就带着丫鬟走了。
虞枝站在原地，目送着薛夫人的身影消失，这才转过身，深深看了箱子里的那几块染布一眼，问道：“云纱，石见山醒了吗？”
“没有。”云纱摇了摇头，看着虞枝的神色，又问道，“大娘子，是怀疑这些染布都是石先生调换的？”
“不是怀疑，是确信，就是他。”虞枝笃定道。
知道库房里这只箱子的人，一共就四个人。
除了她和云纱外，便只有石见山和周掌柜。
周掌柜心里不如霍砚山缜密，况且自己同他交代过，他不会擅自动箱子，更别说是调换里面的东西了。
云纱此刻也想明白了这些，迟疑了一下，还是问道：“那大娘子要去找石先生吗？”
虞枝嗯了一声，又让云纱将这几块染布好生收起来，这才离开库房，朝着布庄后院走去。
此刻，布庄后院内。
霍砚山的确早就醒了。
翰林候在床边，禀报着：“殿下，已经按您的吩咐，将那箱子里的私盐与黄金，换成了虞娘子前几日制出来的几块染布。”
霍砚山轻轻嗯了一声。
这十五日，他日日服药，体内的余毒基本已经清除了，但嗓子还未完全好转，仅仅能发出简单的字音，还无法恢复到交谈自如的状态。
但也好过，时时刻刻都只能写字交流了。
翰林看着霍砚山重伤虚弱的样子，满心自责，若不是昨夜他未能及时赶回来，殿下也不会被那些死士围堵，伤成这样。
但眼下不是追究责任的时候，最重要的还是霍砚山的安危。
“殿下，那些人竟然都已经追杀到这里了，我们的行踪只怕是暴露了，要不要……”
霍砚山却抬手打断了他的话。
他动了动嘴唇，本想开口，嗓子却沙哑得发不出声音，只好示意翰林为他取来了纸笔。
他强撑着身体坐起来，提笔写道。
【不必，昨夜不过是个意外，那些人的尸体可处理好了？】
翰林看到这句话，看着霍砚山欲言又止。
但对上霍砚山坚定的眼神后，他最终还是没再多说什么，只恭敬的回答了霍砚山的话。
“那几人的尸体都扔到后山上去了，此刻应该已经被山中的野兽啃食殆尽了。”
闻言，霍砚山微微松了口气，而后又写道。
【那些私盐和黄金，找个机会送还给她。】
“好。”
翰林恭顺的应下，正要再说什么，却听门外传来了动静。
“石先生，您醒了吗？”
云纱站在门口敲了敲门，透过窗纱看去，只隐隐瞧着有一人坐在床头。
她这才回头冲虞枝点了点头，示意虞枝，霍砚山的确醒着。
虞枝也没多客气，直接推开门走了进去。
只见霍砚山正依靠在床头，整个人看上去依旧十分虚弱，脸上也没什么血色，不过瞧着精神状态倒是比昨日好了许久。
虞枝打量了他几眼，余光扫过他床头柜子时。
看着那不知何时出现的纸笔，虞枝眉心轻蹙了一下。
躲在房梁上的翰林，看到这一幕，暗自懊恼。
刚才急着藏身，忘记将霍砚山的手中的纸笔收走了。
这薛大娘子也真是心细如发，竟连这点异常都察觉出来了。
“刚才有人来过了？”
虞枝不动神色的将整个屋子打量了一遍，却并未再发现什么，就连门窗也是关好的。
也许是她想错了？
可不知为何，虞枝心里却隐隐有些不安。
总觉得这屋子里，除了他们之外，还藏着人。
霍砚山也没想到虞枝这么敏锐。
此刻，只好拿起纸笔，写下三个字，
【周掌柜。】
总之，她也不可能去找周掌柜对口供。
让他替翰林背个锅也无妨。
对此，霍砚山毫无心理负担，神色自然也无比正常。
虞枝没瞧出什么，就也不再多想了。
“原来是周伯来过了。”
说到这，她才抬眼冲云纱使了个眼色，让云纱去门口侯着。
“是你调换了箱子里的东西？那原本的那些东西呢？你放到哪里去了？”
虞枝这才低声询问道。
霍砚山握着笔杆的手指紧了紧，迟迟没有反应。
东西是翰林换的，他并未多问，怎知那些黄金去了哪里？
他思索了一会，只好打了个马虎眼。
【藏在了安全的地方，不会叫人发现，待我好些，就去取回来。】
“你藏到外头去了？”虞枝惊讶的望着他。
霍砚山立刻摇了摇头。
虞枝动了动嘴唇，还想再问时，却见他突然蹙紧了眉毛，抬手捂住胸口的味道，整张俊脸都因痛苦而皱成了一团。
“是不是又扯到伤口了？”
她哪里还顾得上问，赶紧扶住他，让他平躺在了床上，然后又一次收走了他的纸笔。
“大夫交代过，你这几日是不能动笔的，你安生歇几天，旁的事情，都等你好了再说。”
霍砚山乖乖点头。
藏在房梁上的翰林，将这一切尽收眼底，看到霍砚山一本正经装柔弱的样子，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他脚下一滑，差点从梁上摔了下去。
虞枝似有所感的抬头往上看了一眼。
只见到一片墨色的衣角，快速消失在房梁处。
她瞳孔紧缩了一下，下意识的看向霍砚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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