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噩梦
虞枝本以为，孙氏有了靠山，会变本加厉，却没想到薛渊回来后，她反倒是安生了。
也就在用膳的时候，瞪了虞枝几眼。
她一反常态，就连云纱都察觉出了不对劲来，回翠竹苑的路上，偷偷凑在虞枝耳边说。
“大娘子，这二夫人怎么突然转了性了，别是憋着什么坏吧？”
“无碍，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虞枝倒是淡定，只说了一句。
她更担心的还是薛泽，拧着眉问道。
“下午刘大夫来请脉的时候，怎么说？薛泽的病情可是又恶化了？”
说起这事，云纱的语气也沉重了几分。
“刘大夫说，大公子的情况比上次又差了不少，如今不过是吊着几口气罢了。”
闻言，虞枝脚步一顿，捏着帕子的手指蓦地一紧，眉心彻底拧成了一团。
云纱看到她这模样，也不知道该如何安慰。
主仆二人回到翠竹苑时，薛泽又已经睡下了。
暖黄的烛光照在他脸上，依旧掩盖不住他苍白的面色。
自从那日从云露寺回来后，他就开始嗜睡了，整个人也越发虚弱。
就如同他自己所说，那一日好像真的只是回光返照。
虞枝垂下眸子，敛去眼中的忧思，简单洗漱后，便合衣在他身边睡下。
这一夜，虞枝睡得极其不安，刚从一个梦里挣脱出来，便又跌入了下一个梦境中。
一会儿梦见薛泽意外暴毙，薛家说她是丧门星，将她扫地出门。
一会儿又梦见自己一直怀不上，薛泽死后，大房势弱，被二房踩在脚下，孙氏日日找事，她的日子一天比一天难过。
一会儿又梦见，她借种生子之事东窗事发，薛家将她塞进猪笼沉塘……
虞枝彻底清醒时，身上的衣服都湿透了。
她坐在床榻上，捂着胸口，大口大口地喘息着，一双湿漉漉的眼睛里满是后怕。
过了许久，才回过神来。
天才蒙蒙亮，但虞枝已经彻底没了睡意，索性披了件衣裳，去了书房。
她鲜少会来书房。
因为平日里，几乎都被薛泽霸占了。
他病重，出不得府后，便喜欢在书房阅书，一坐就是一整天。
所以这书房里，书的种类齐全，上到古典诗经，下到奇怪志异，应有尽有。
平日里，虞枝喜欢看各种志异故事，今日大概是受梦境的影响，她想看点诗文，清清脑子，把那些纷乱的思绪挤出去。
她走到最里侧的书架旁，随意挑了一本，转身的时候，却不小心撞到了书架，一本诗经从高处掉下来，正好落在她怀里。
她放书时，才发觉那处位置有些不太对。
虞枝伸手往里面探了探，指尖很快碰到了一个硬物。
她将东西拿出来，竟是一个方方正正的小盒子，里面是空的，但残留的味道却让她觉得很熟悉，总觉得在哪里闻到过。
虞枝皱着眉仔细想了想，才终于想起来这味道是什么了。
她惊呼了一声：“是薛泽的药丸，没想到他竟然藏在了这里，难怪我找不到。”
虞枝怎么也没想到，薛泽竟然和她玩了一出“灯下黑”。
若不是今日她凑了巧，只怕永远都找不到这来。
虞枝将盒子放回了原位，随手翻来手中的诗经，只见扉页便是一句。
“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看字迹应该是薛泽亲笔所写。
虞枝莫名想到了赵婉儿。
往后翻了几页，果然就看到她的名字。
她的名字，他明显写得认真了很多，一笔一画都工工整整，十分漂亮。
薛泽对赵婉儿还真是一片痴心啊。
虞枝抿了抿唇，将书也放回了原位。
她站在原地，抬头看着那本书的位置。
薛泽手中那可疑的药丸，和赵婉儿会有什么联系吗？
不等虞枝想明白这一点，门外就传来了云纱的声音。
“大娘子，您在里面吗？”
“嗯。”虞枝应了一声，“进来吧。”
云纱推开门进来，连忙说道：“大娘子，大公子醒了，正在找您。”
“他找我有事？”
听到这话，虞枝略有些意外。
云纱摇了摇头：“这……奴婢就不清楚了。”
“罢了，我去看看吧。”
虞枝将书放下，快步走出了书房。
卧房里。
薛泽靠坐在床榻上，眉头紧锁，目光沉沉地盯着门口的位置。
虞枝一进来，他幽沉的目光便落在了她身上。
“你去哪儿了？”
“书房。”
虞枝柔声回答，不着痕迹地观察着他的神色。
“我睡不着，便去书房找了本诗经看。”
薛泽放在被褥上的手下意识地攥紧，嘴唇也紧抿成了一条线，神色明显有些紧张。
对上虞枝的视线后，他又强装镇定地问道：“什么诗经？”
“书架上随手拿的，没注意名字，不过我看不太懂，只随意翻了翻，就又放回去了。”
虞枝将一切都收入了眼中，心里已如明镜一般，面上却还是装作什么都没发现的样子，柔声回答。
听到这话，薛泽仔细端详了虞枝两眼，没发觉出什么异样，这才悄悄松了口气。
还好，没被发现。
虞枝原本只是怀疑，如今看到薛泽的反应，她就彻底确定了。
他偷偷服用的那药丸，与赵婉儿脱不了干系。
她心里隐隐有了一个猜测，目光复杂地看了薛泽一眼。
难道他是为了赵婉儿，才……
这个念头一出，虞枝又赶紧压了下去，提醒自己，在没彻底查清，那药丸的作用是什么时，还是不要瞎想。
薛泽得到了想要的答案，便不想和虞枝待在一处了，这会儿更是直接说道。
“母亲不是让你跟着布庄的那账房，好好学一学做账吗？今日你就早些出门去吧。”
“我还未去给婆母请安。”
虞枝自然是听出了他的逐客令的。
她也想早点出门。
但薛家的规矩重，她如果不去请安。
明日薛夫人便要差人来专门教她学规矩了。
“一会儿我正好要去母亲那儿一趟，我与她说一声便是了。”
薛泽说。
听着他语气中掩饰不住的急切，虞枝瞬间明白了。
这时还没彻底放下心，想去书房查探了一下。
猜出了他的心思，虞枝十分善解人意地同他道了谢。
“那就谢谢夫君了。”
话落，她便领着云纱出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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