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9章 泡过水，作废
姜允棠狠狠骂了一通，畅快了，吐出一大口气。
反正姜荷的实验室工作已经是尾声，后续的小白鼠实验等等验证性的程序，都可以交给手底下的人了。
姜允棠憋了这么久，也是真的没想到司遇行会真离婚。
怎么想的？
他当初做过那些事，姜荷都没跟他计较，他倒是来劲了？
“没话说了是吧？”姜允棠发现司遇行一点动静都没有，又皱起了眉。
司遇行只是在理顺她刚刚说的那些话。
许久，他才沉声缓缓问：“什么叫为了我？”
话都说到这里了，姜允棠也没打算瞒他。
准确的说，从姜荷说司遇行真的想离婚的时候姜允棠就想好这么做了。
不是为了司遇行，是为了姜荷和自己的外甥。
如果她说完之后司遇行还是选择这么畜生，那就当她瞎了眼了。
“你以为姜荷这么长时间忙得连儿子都没空照顾，只是为了避开你？为了所谓的政府下达的指标？”
“你一直说自己当年并非有意让她受委屈，但是说到底，这么多年了，你根本不了解她！”
“你不懂她的大义，为了孩子可以忽略你当年的所有行为。你也不懂她的用心，为了激怒你，让你不阻止她药物研究，她故意跟你闹僵，转头却在给你弄药。”
“就你现在的病，冷危能看出来，你觉得姜荷看不出来吗？你别忘了她也算半个医生。”
“你是个奇葩，得的病也奇葩，市面上连个药都没有，还要姜荷不顾危险的亲自做各种实验。”
“她上次查出血管管腔狭窄就是因为接触药物太久了，可她死活不肯停下手头的工作……”
“为了你能好转，她自己好不好都没去考虑，这样的人，你是怎么忍心去伤她的？”
姜允棠没听见司遇行吭声，倒是听见他好像在大步走路，皱起眉，“哑巴了？”
司遇行这会儿没空跟她说话。
他捏着电话，正大步往医院里走。
进去后却发现不知道该去哪个科室找姜荷。
“她挂的哪个号？”司遇行终于问。
姜允棠叹了口气，听着这压抑的口吻，像是有所触动，不枉费她骂得口干舌燥。
“你自己问呗。”她可以功成身退了。
“挂了。”司遇行把手机拿下来，找到姜荷的手机号。
想了想，她这时候或许正难受，接不了，转而打给了李方敏。
李方敏用手机打的车，上车报完手机号之后，手机就没拿出来，只顾着照顾一旁的人。
电话响了好一会儿，不知道是第三次还是第四次响起的时候，李方敏终于腾出手接了。
她小心的看了一下闭着眼睛的姜荷，声音也压得很小，“喂？”
“哪一层？”司遇行沉沉的声音。
李方敏反应了一会儿，明白过来，“不好意思，司总，我已经带姜总回来了，一会再说？”
然后听到那边的人一句：“我回公司等你们。”
李方敏看了看手机，看样子司遇行还在医院，他们可是已经返程一会儿了，应该是她们等他才对。
然而，李方敏和姜荷回到JR分部的时候，司遇行的车还真的已经停在路边。
车上没有人。
李方敏转头看了看，扶着姜荷进公司。
姜荷在车上听到李方敏打电话了，她也看到司遇行的车了，只不过她现在没多少力气理会这个事。
到了公司大厅，前台给李方敏使了个眼色。
司遇行就在大厅等着，看到她们进来，已经起身大步过来。
“司……”李方敏刚要打招呼，司遇行走到近前，弯下腰，把姜荷抱了起来。
“去按电梯。”他说。
李方敏这才回过神，赶紧跑过去按着电梯。
司遇行脸色不好看，嘴唇几乎抿成了一条直线，甚至用力到泛白。
姜荷甚至能感觉到他抱着她的手有点抖。
所以她才掀起眼皮，无力的看了看他。
也没力气猜他是怎么回事，又闭上眼，随即皱起眉，他走得太急，太大步了，晃得她好像五脏六腑都有点挤压得不舒服。
“司遇行……”姜荷闭着眼稍微喊了声。
很显然司遇行没听见，不过也已经进电梯了，脚步停了下来，姜荷稍微舒出一口气。
从下电梯到她房间那一段，又颠簸了会儿，终于被放到沙发上。
李方敏去办公室拿晚餐了，还没上来，房间里只有他们俩。
姜荷只中途看过司遇行一眼，然后闭目养神，但她也能感觉到他一直在盯着她看。
那种眼神，又尖锐，又压抑。
她被看得难受，只能闭着眼，口渴得光抿嘴。
过了会儿，指尖被碰了一下，姜荷睁眼，猛地见司遇行突然就站在眼前了。
他手里端了一杯水，正往她手里递。
又问：“还是我喂你？”
姜荷稍微坐正，“不用。”
她想接过水杯自己喝。
但司遇行想到了之前被她打翻的那杯水，到底是没把水杯给她，而是递到她唇边，让她直接喝。
李方敏进来的时候，刚好是这一幕。
她下意识的放轻了动作。
等姜荷喝完水，李方敏才依旧轻声说话：“姜总，饭已经热了，菜热了一个，您先吃两口，剩下的我这会儿陆续热上。”
姜荷点点头，又伸手，“你扶我一下。”
她喊的是李方敏，但司遇行已经自动把她的手接住，让她往前坐了坐，能够到吃饭。
姜荷确实饿了，没抗拒。
她现在是饿过劲了，加上确实没力气，吃得尤其慢。
李方敏在帮她热菜，司遇行就那么坐着，就那么看着。
李方敏把菜端过去的时候甚至怀疑他变成雕塑了。
然后才发现他的眼睛就没从姜总身上挪开过，眼神异常深邃。
“姜总，那……我先出去了？”李方敏低声问。
姜荷想了想，指了指一旁的沙发，以防万一她一会儿需要帮助。
李方敏看了看司遇行，还是坐下了。
姜荷吃了半个多小时，饭菜看起来没动多少，但已经吃不下了，停下筷子。
李方敏开始一样一样的把饭菜收起来。
“为什么瞒着我。”司遇行终于开口说话。
声音很沉，语调很缓，静静看着她。
姜荷刚刚就在想他为什么突然换个人似的，之前还不想看到她，说话也毫无人情味。
看来是知道了。
她也没继续瞒，“为了不被干扰。”
“不过，你不用太感动。”姜荷语调平缓，也淡，“我做这个药不是只为了你，同样病情的人以后都有份儿。”
“说到底，我是为了自己的成就和JR在这一领域地位。”
她当初就想的很清楚，既然做了这一行，那就只做、专做别人研发不出来的药物。
抗癌的、抗抑郁的、抗精神分裂的，要让以后整个领域乃至普通人只要提起特别药物，脑子里第一时间就能想到JR。
说得挺冠冕堂皇，司遇行却轻哼，“倘若我没这个病，你会去做？会这个时间做？”
说到底，还是为了他。
但姜荷不想承认，还提醒他，“你刚刚拿过来的，是离婚协议。”
前脚那么无情，这会儿非要在她这里找存在感，非要证明她最在乎他？
她也要面子。
司遇行跟没听见似的，忽略她的讽刺，只问：“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姜荷吃完饭开始犯困了，忍不住打了个哈欠。
“你能出去吗？协议的事，晚上或者明天，我会看的。”
司遇行眉峰拧起来，“已经泡过水，作废了。”
她笑了下，“你想离就过来逼我签字，不想离就撤回？什么道理。”
姜荷是真的想结结实实睡一觉。
可是司遇行不走。
没办法，她只得解答他的疑问，“在你买遮瑕收货之后。”
其实她猜到他买遮瑕的目的了，假装误会，将错就错顺水推舟跟他闹到翻脸，也算给了彼此空间。
他能有时间去治疗，她也能安心下来做实验。
司遇行没想到她竟然那么早就知道了？所以，他处心积虑瞒着，在她眼里反倒成了观猴了？
罢了。
他现在应该是清醒，而不是去计较那些东西。
“现在能停工作了？”
姜荷听着他问这个话，只当听不懂，“当然不能，不为你，也得为其他千千万万的病人，我得盯到最后一刻。”
“如果你是想阻止我的工作，那不用说后面的话，可以走了。”
司遇行知道她表面看起来柔软，骨子里却说一不二，不是那么好劝动的。
况且，他现在连劝她的立场都没有，前脚毫无余地的要跟她离婚，她有足够的理由怀疑他对她毫无真心。
司遇行急促动了动唇，终究是没说出什么来。
好一会儿才道：“你休息吧。”
姜荷以为他这是准备走了，也没管他，实在是累了，直接往沙发躺下就睡。
前一秒她想着给自己盖个毯子，结果下一秒就抬不动手指，睡着了。
依稀感觉有人给她盖了被子，窗户似乎也关小了，隔绝了外面的风声。
这一觉姜荷睡得沉，也睡了很久。
醒来的时候屋子里黑乎乎的，只从开着一半的窗帘看出去，能见到外头已经华灯初上。
她伸手摸了摸自己的手机，就摸到了沙发边缘，以及坐在一旁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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