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二十一章 五千人
北岸，日军阵地杀气冲天。
“上海陆战队，集结完毕！”
“山口大队，集结完毕！”
“渡边大队，集结完毕！”
五千余名日军黑压压铺开，从四面八方向四行仓库挤压过来。人人目露凶光，好像只要报昨日之仇。
苏州河南岸的租界边，早已人山人海。
报童夹着油墨未干的号外，在人群里小跑穿梭，声音带着少年人的急促：
“卖报，卖报，日军宣称，半日之内，必破仓库！”
“小孩，过来，给我一份。”
“望远镜嘞。进口望远镜，隔河看得清清楚楚。”
小贩举着望远镜拼命吆喝，岸边挤得水泄不通。长衫先生、西装洋人、穿短打的百姓、甚至裹着小脚的老太，全都伸长脖子，死死盯着对岸那座被硝烟熏得发黑的大楼。
有人摇头叹气，满脸绝望：
“日军到底还是强，报纸都敢说半日拿下，等下进攻肯定疯了。我已经押日军赢了。”
“听好了，时间都定死了，午后一点开战，傍晚六点结束。日本人连几点赢，都在报纸上写好了。”
立刻有人不服，梗着脖子反驳：
“吹牛！当初不是说三个月亡国吗？三个月早过去了，上海还没拿下！”
上海还有守军就不算被拿下。
“日本人说半日拿下仓库，今天怕是真要不太平了。”
租界还有国府要员。
“部长。”副官快步走进客厅，脸色凝重。
“兄弟们还能坚持多久？”
“参谋反复推算，最多半日。”
中午一点整。
“来了！日本人从北边攻过来了！开始了！”
南岸瞬间爆发出一阵压抑的惊呼。
早在日军集结之前，他便以空间能力，在仓库外围悄悄布下了大片看不见的地道陷阱。埋下了很多地雷。。
日军前锋刚一踏上前线，脚下猛地一空。
轰隆——
惨叫接连响起，尘土翻涌，碎石飞溅。
前排士兵连哼都没哼几声，便坠入黑暗之中，一瞬间便折损了数百人。
可几百人，在这场旷世大战里，不过是小场面。
淞沪会战最惨烈之时，国军一个师，不到半小时便打光殆尽。这点伤亡，根本挡不住日军疯狂的冲锋浪潮。
“不对头！小鬼子今天比昨天还要猛！”
突击营的士兵趴在三楼窗口，声音发紧。
三楼视野开阔，居高临下，能最大程度发挥火力优势，可此刻，窗外的鬼子已经多得让人头皮发麻。
“注意左边！鬼子摸上来了！二楼人手不够，快调人！”
张祈笙也在三楼。
步枪精准，可射速太慢，就算一分钟开两三枪，一小时也不过击毙百八十个敌人，在这潮水般的敌军面前，不过是杯水车薪。
直接用重机枪。
枪身滚烫沉重，他稳稳架在肩头，扳机一扣。
密集的弹雨横扫而出，冲锋在前的日军像割草一样成片倒下，血肉横飞。敌人挤得越密，杀伤越是惊人。
“团座！鬼子实在太多，已经逼近楼体了！他们主攻目标是西墙！”
传令兵浑身是汗，连滚带爬地冲进来，“谢团长让我问您，能不能抽调人手支援二楼！”
“三排长！带你的人立刻下二楼，支援谢团长。”
“是！”
同一时间，一楼。
杨营长正揪着几名缩在角落的保安团士兵，又气又急，破口大骂：
“你们这帮孬种！想当逃兵？都给老子拉上去打仗！起来！走！
瓜怂！把你的枪拿起来！像个男人一样打！”
骂归骂，他还是亲自带人在一楼死角布下火力点。
“营长！不好了！小鬼子在砸墙！他们在砸楼体！”
“王八蛋！想拆楼？绝不能让他们得逞！尽快清掉楼下的鬼子！”
四行仓库的墙体厚达一米，钢筋混凝土浇筑，不是轻易能砸穿的。
可很快，楼下传来一声怪响。
“营长。外头有鬼子的怪车，手榴弹扔过去都被弹开了！”
轰！
日军竟直接开炮。
炮弹狠狠砸在墙壁上，碎石四溅，整栋楼都剧烈一颤。
“娘的！小日本不讲规矩！”
“不是说好不准开炮吗！他们公然违反公约！”
租界岸边的洋人看得真切，顿时怒骂一片。
五千日军，密密麻麻围死一座仓库，不计伤亡地往上扑。
太多鬼子已经冲到墙根，架起梯子，疯了一样往二楼爬。
陆续有日军冲破窗口，跳进楼内。
三楼的视野优势，正在快速丧失。
“二楼失守！鬼子进来了！”
“快支援！快！”
靠墙的鬼子越来越多，三楼逐渐没有了视野优势。
张祈笙带着半数战士火速冲下二楼。
他一手持刀，一手提着机枪，守在二楼缺口处。
但凡有鬼子探进头，他抬手便是一梭子。
一个拿着喷火枪的战士，“散开，我来。”
火枪顺着墙壁席卷而下。
爬梯的日军瞬间被烈火吞噬，惨叫凄厉，浑身是火地从高处摔落，焦糊味混着血腥味扑面而来。
“兄弟……我中弹了，不行了……这个位置，你补上……”
“窗口失守！小鬼子正爬进来！”
日军军官在楼下疯狂喊着：
“第二中队！快点往上爬！不准退！”
“中队长！我们的人冲不上去！上面的火力太猛了！”
“冲不上去也要冲！指挥部的命令，半日拿下仓库！”
“营长！洋人的装甲车还在撞墙！再撞下去，会有大麻烦。”
一旦一楼墙体被破，这场仗，基本就输了。
守军能撑到现在，靠的全是地形优势。
守仓库，如同守城，甚至比守城更占优势。
自古以来，攻城便需十倍兵力，强攻代价太大，通常都是围而不攻。
就像当年长安之战，十万镇嵩军围了数月，也没能攻破几千人驻守的长安城——只要守城方意志坚定，攻城方不动用重炮，就很难轻易拿下。
刘镇华当年不愿长安城变成一片废墟。
可眼前的日本人，根本不在乎这栋楼，不在乎租界，更不在乎国际舆论。
他们只想赢。
只想用最快的速度解决战斗。
墙体又一次剧烈震动。
张祈笙站在二楼血泊之中，一身军装早已被鲜血染红，都是小鬼子和队友的血。
几发流弹迎面射来，在靠近他身体的一瞬间，凭空消失。
不再掩饰，空间能力展开，将所有射向他的子弹，尽数吞入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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