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六十四章 号声

　　寨子里的三百人，基本上没有正规训练过。

　　张祈笙把主要训练任务都给了杨立青，黄埔三期学员，训练几百人没有问题，黄埔都是全国各地汇聚考核过来的精英。

　　张祈笙则在一处院子里不断配药制药，没有大量的西药，那就搞中成药。

　　外伤药。

　　尤其是镇痛药，麻药，在战场上格外重要，受了外伤，在战场上还好，生死关头会忘记疼痛，可稍微缓和了就会感到巨大痛楚。

　　张祈笙开始各种配药，川乌尖、草乌尖、生南星、生半夏，胡椒等一些药材搭配处理，做成外敷药粉，可用于手术局部麻醉，效用方面可能比吗啡没那么好，但吗啡购买麻烦，且价格昂贵。

　　杨立青则去看了寨子里的人，虽说上山落草了，可看着都是一些面善的老实人，再看了下他们的武器，老掉牙了，用这样的枪，子弹都打不准纯靠运气，说不准上百颗子弹打不出了，一颗都打不中，或许能凭运气打到一两个，可能都打不到人。

　　大刀也有不少。

　　热兵器时代了，大刀基本没啥用，除非到了最后开始肉搏。

　　真当出现肉搏战的时候是战况最惨烈的。

　　起义军大规模进战肉搏也只有会昌和第一军那一仗，格外惨烈，双方都没了几千人，钱大军的六千精锐只有一千多人突围离开。

　　杨立青看着眼前这些武器就觉着只有这把军号还有点意思：“这个是谁的？”

　　“他的。”

　　“你是司号员？”

　　“屁，他在家就是个吹唢呐的。”在场的人都笑了起来。

　　张祈笙叫杨立青训练，就是看他有这个本事。黑娃和赵舒城有些像，打仗尤其勇猛，带兵训练智慧上不如杨立青。鹿兆海继续带着突击团。

　　“大家都别笑，这里所有的东西我能看上的就只有这把军号了。作为一名士兵要牢记的事情无非三件，射击，行动，联络。射击好理解，行动也不复杂，无非就是利用地形地物冲锋撤退。唯独联络这件事情很多人把他忽视了，作战，不是单打独斗，要整体的联络协作方能打大仗，胜仗。

　　怎么联络呢，靠指挥员喊，送口令？都不如这把军号，眨眼间号音就能传出个十里八里的。

　　这个军号是你的。等会儿你单独来找我，我教你怎么用军号说出话来，无论是冲锋集合撤退，调兵遣将，所有人一听就明白。青花寨从今天起，无论是起床吃饭睡觉，都要听这把号音。所有人要逐渐养成听从号令的习惯。”

　　除了军号之外只看到了两挺机枪还不错：“这两挺捷克机枪是好东西。”

　　“国军那抢来的，用了三十五条性命才换来。”

　　“可惜机枪子弹口径是7.62，这里的大多子弹是7.9，差了点。”

　　“杨教官是行家，可我们也有办法，弟兄们用锉刀把子弹挫足了，照样可以打。”

　　“打是可以打，只是手工搓磨的子弹，机枪不能连发，精确度也不行，打出去只能吓唬吓唬敌人。危险的是枪管随时可能炸膛。”

　　杨立青第一天把寨子里的情况摸了一下。

　　晚上的时候过来跟张祈笙报告说了下自己了解到的情况：“先生，青花寨的武器都是老套筒，手榴弹也是土造的，扔出去响不响都两说，就是响了也成两半，伤不了敌人。每个兵只有几发子弹，严重不足。

　　不过也有好的方面，寨子里的人人员成分极好，都是农家子弟，虽上山落草但没有那些无法无天的土匪习气。关键的是每个人都还乡恶霸们都充满了阶级仇恨。这一点就很重要，有了可靠的人，没有枪可以搞枪，没有人可以搞人，没有地盘可以搞出地盘。

　　看了下寨子里的武器，就只有一把军号，两挺机枪不错，但是机枪也没有子弹，就成了摆设。我今天只是和他们认识下还没训练，教了寨子里那个司号员吹军号。”

　　张祈笙听着他的话，迅速分析了下：“立青，枪支弹药的问题我来解决，你负责训练就好，尽快看到成效。另外你在教军号，对一支队伍来说，号声很重要。这些军号你都是在黄埔学的，如今帽子上的青天白日徽都摘掉了，以后不再是国民革命军而是工农革命军。

　　部队的番号也要改，突击团改成工农革命军突击连。青花寨改编为工农革命军丹坪游击大队。”

　　“团缩编成连？队伍的干部们会不会有意见。”

　　突击团就百来人了，团长直接干连长，营长干排长。至于原来排长直接干大头兵，是会有落差的，谁都想当点官，神气。

　　“还当连排长？手底下一个人都没有当什么连排长。”

　　屋子里除了张祈笙和杨立青还有几个人在：“先生，那是不是可以把青花寨的人编入队伍来。”

　　“不行。突击队的任务不是青花寨的人可以完成的。

　　另外立青，你在教人吹军号，如今部队改编了，在黄埔学的那些国民组织的号声不能再用。起床号，睡觉号可用。但是冲锋撤退等等一些作战任务的号声要改改。

　　你就在这等一等，我马上把曲谱给你。”

　　一连写了几张曲谱。

　　尤其是冲锋号的曲谱，旋律尤其简单，就那么两句，5  3  1  5  5  5……3  1  5  5  5  5，但吹出来的气势如虹。

　　除了冲锋号外，又写了好几个谱子，集合、撤退等一些谱子，七八个一起交给了杨立青。

　　现在打仗依靠的终归还是人，士气格外重要，一个好的号声，准确的号声，能起到关键性作用，古代的擂鼓助威也是如此。

　　欧美各国的冲锋号都软绵绵的，像是要去食堂开饭了一样，唯有我国的一听便热血沸腾，冲锋号一响不计生死只往前冲。

　　“令行禁止，尤其是这个冲锋号，一旦号声响起，死也要死在最前面。”

　　响了冲锋号也就是到了决战的时候了，冲过去近身就到了白刃战。

　　能打白刃战的才是真正的革命英雄军队，就好比会昌的两支，起义军和第一军。如果是军阀队伍，还不等白刃战呢，已经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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