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三章 都有道理

　　蒙达尼派头头蔡合僧：“师言兄，恕我直言，这是我听到的最糟糕的一次演讲。”

　　说的这么好，还得了个这评价，让勤工派的学生们有些愤愤不平，“这些混淆黑白，是非不分的话就不要说了。”

　　赵师言挥手打断了他：“安静。同学们，我们应该安静地听人家发言，我们是在辩论，那就不能搞一言堂。即便我们完全反对他们的观点，但是我们也要真诚维护他们表达观点的权力。这才是现代民主的权力，这样才公平。”

　　张祈笙干着文书记录的工作，一字不落全记录下来，看着师言兄的说的话，同在之前京城时候的他又成熟了很多，进步十分的快，现在才十九岁，一年比一年本事大，进步快。

　　“国内留洋大潮始于八国联军侵华后，美利坚率先惭愧，拿出部分庚子赔款，资助国内留学生赴美留学。此例一开，欧洲各国纷纷效仿，庚子赔款，本身就是国人的钱，被列强掠夺，我们用来读书，理直气壮。何来乞讨和分赃之说。

　　我拒绝做工，我很穷，我也不为五斗米折腰。

　　马列曾经说过，贪婪的资产阶级会把吊死他们的枷锁卖给我们。我湖南的好朋友给我写过信说，枝枝节节的向老虎嘴里讨碎肉，是改变不了这个世界的。可爱的勤工派们，你们说的漂亮，可实际上呢是甘当牛马，给资本家输血。什么加入工人阶级，什么学习革命，我们不要学习世界，我们要改造这个世界！

　　这个世界是不公平的。北洋国府内战不断，不顾你我死活。驻法机构营私舞弊中饱私囊，才使得我们没有工作没有学上，甚至没有饭吃，可爱的勤工派们，可爱的勤工派们，你们看不见吗！

　　在坐的各位都是热血同胞，仅仅为了衣食温饱就成了资本家的赚钱机器，你们甘心吗！

　　法兰西是欧洲大革命的策源地，我们在这里抗争请愿，就是中国大革命的开始。争取生存权，争取上学权，夺回所有被压迫的被剥削的我们的权利。”

　　这番话一说完，两派人同样掌声不断，说的话全部都被认同了。都很有道理。

　　有共同点，勤工派是专注做工养活自己。蒙达尼派是不做工，专门抗争，请愿，像驻法机构请愿，要回自己的权利保障。

　　国内经常会有给留学生们捐钱的，但是就连这一笔钱，有很大一部分都进了北洋官员的口袋，必须得抗争。

　　大家来法兰西的目的都是留学读书学本事，自然要像当局抗争请愿，夺回读书权利。勤工更是必要的。

　　两派人还是互相不服，或许心里认为对方说的也有道理，嘴上不服，手上也隔空比划起来，说话声音很大，有些激烈。

　　咖啡馆老板有些担心，趁着又去点了三十来杯的当头，咖啡馆老板对张祈笙说道：“他们在做什么？不会打起来吧。若是损坏了桌椅，那可是要赔的。”

　　“先生放心，我们只是在辩论，不会打架的。”

　　一个多小时，基本上都喝完了一杯咖啡，再来一杯。

　　咖啡馆老板也很开心，这是大生意，近三十人都点了两杯咖啡，再加上包场又额外给了些钱，总的来说咖啡馆老板比平常赚的更多些。

　　没一会儿咖啡给端了过来。

　　“麻烦把我的换成白水，没钱，我的钱只够喝一杯咖啡。”

　　张祈笙说道：“大家的咖啡都我请。都是国内留学生，互相帮助。合僧兄，我们是朋友了吧，不过一杯咖啡，喝吧。”

　　每人一杯咖啡后，辩论继续。

　　赵师言同学有大格局：“合僧先生说刚刚我的演讲是他听到的最糟糕的演讲，但是我现在想说的是和僧先生刚刚的演讲是我听到的最精彩的演讲。

　　可是演讲的精彩，不代表是正确的理论。

　　不正确的精彩演说，更要坚决毫不留情的驳斥。

　　我们远涉重洋来到法兰西，是为了自己，更是为了中国。我们忍受压迫多少年了，我们不能再忍受下去了。我们的使命是什么，我们的使命就是打倒强盗，推翻军阀，建立一个社会主义的共和。和这个使命相比，当前的困难还算什么。杀头都不怕，还怕饿肚子吗。如果被眼前的困难吓倒，反而让军阀当局来拯救我们，这不是黑白颠倒了吗。

　　自家一日三餐都解决不了，何谈解决国家大事。

　　马列早就号召我们，全世界的无产者联合起来！在国内我们不是无产者，但是在这里，我们是了！我们要为此感到骄傲感到自豪感到庆幸，我们要用自己的双手，改造我们自己。

　　同时用大家的双手改造这个世界，改造中国。

　　我们失去的是锁链，我们得到的将是整个世界！”

　　再次全场鼓掌，可仍旧有不服的。

　　“说得好听，我也在巴黎。张祈笙，赵师言，我可是亲眼目睹了你们经常出入巴黎大酒店，租住巴黎大酒店，价格何其高昂，仅仅在工厂做工，能付得起租金吗？”

　　张祈笙这时候得说话了：“是，我租住在巴黎大酒店，但这和师言兄无关。在巴黎大酒店，师言兄也只是在我那住了几晚。自然不用给钱。

　　我已经说过了，我同样也是靠自己双手，写文章赚取的稿费，这些稿费来的清清白白堂堂正正。当然了，我算不得无产者。

　　但我赚取的钱，是干净的。在国内的时候我就给留法生捐赠过一千大洋。来到法兰西之后同样也捐了上千大洋。帮助过不少处于困境的留学生们。

　　师言同学在工厂做工是毋庸置疑的，我们这些人都是见证者。

　　今天咖啡馆的一切消费是我个人出的，因为和同学们相比，我的条件应该是最好的，有钱出钱应当，也是我个人自愿。

　　我自己也并没有参与支持勤工的辩论，只是负责文书记录的工作。若不是这位同学语言上有些攻击师言兄，今日我也并不打算要发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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