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强者的世界观
姜枫的声音平淡至极。
“赵爷，你还想让我加入吗？”
可这句话落在狼狈跪地的赵天龙耳中，却如同九幽深渊传来的恶魔低语。
他控制不住地剧烈一颤。
冷汗早已浸透名贵唐装，布料黏在背上，勾勒出他因恐惧而佝偻的脊梁。
完了。
彻底完了。
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心脏疯狂抽搐。
他必须立刻做出选择！
原本以为自己是慧眼识珠，想招揽一头猛虎，让势力更上一层楼。
却万万没想到——这根本不是猛虎。
这是一条他连仰望都不配的……盖世真龙！
再强硬下去？
他毫不怀疑，自己这条经营半辈子的老命，今天就得交代在这里。
能从街头混混爬到今天，靠的不仅是狠，更是审时度势的本能。
尊严和脸面，在活下去面前，全是狗屁。
他艰难地抬起头。
脸上再无枭雄霸气，只剩下灵魂深处的敬畏与恐惧。
喉结滚动，声音干涩沙哑：
“是……是在下有眼不识泰山，冒犯了先生虎威！请先生恕罪！”
他甚至改了称呼，从“小兄弟”变成尊称“先生”。
态度谦卑，语气恭敬，和几分钟前高高在上的地下霸主，判若两人。
姜枫眼中冷意渐散。
他没再施压，转身走到红木大班桌旁。
修长的手指带着某种奇特节奏，一下、一下，轻敲桌面。
“咚……”
“咚……”
每一声都清晰可闻，像战鼓般砸在赵天龙心上。
他脸色惨白，心跳几乎跟着敲击声同步，每一次跳动都裹着死亡恐惧。
终于，敲击声停了。
姜枫回过头，看向跪地如丧家之犬的“霸主”，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算了，也不是什么大事。”
他语气轻松得像在聊天气。
“以后，别再来招惹我，就行了。”
话音落下，那笼罩房间、压得人喘不过气的威压，瞬间消散。
从生死一线，到轻松化解，节奏张弛，只在他一念之间。
赵天龙迅速服软，恰恰印证了姜枫刚才那一瞬展现的力量，何等恐怖、何等绝对。
那是能让他瞬间抛弃所有尊严和地位的——绝对力量。
“是，是！我明白了，姜先生！一定记住！”
赵天龙如蒙大赦，紧绷的神经一松，差点虚脱倒地。他连忙像小鸡啄米般点头，生怕姜枫反悔。
可他并没起身。
反而将身体压得更低，头颅深深磕下，额头撞上冰冷地砖，发出一声闷响。
这举动让姜枫都微微一怔。
赵天龙声音无比真诚，甚至带上一丝狂热：
“在下斗胆，恳请追随先生左右，为您鞍前马后，效犬马之劳！”
姜枫挑眉，静默不语。
赵天龙心中一紧，急急补充：
“先生，我绝无他意！只是真心想为您做些琐事！”
他抬起头，眼中充满渴望：
“您神通广大，身份尊贵，未来必定翱翔九天！但神龙在天，总有些俗事不便亲自处理。一些上不得台面的麻烦，地方人脉关系……这些琐碎，交给我就好！”
“我赵天龙在龙城县经营多年，黑白两道都有路子，定能为您处理妥当，让您专心大事！”
姜枫确实愣了一下。
他独自修行，逍遥自在，从没想过发展什么势力。
但赵天龙这番话，却像一把钥匙，精准插进他心中最柔软之处。
自从见识武道世界，尤其是亲手格杀“血手门”妖人后，姜枫就明白——这世界远非表面那么平静。
他一个人无所畏惧。
可他怕对方趁他不在，去动他的父母家人。
那是他唯一的软肋，绝对的逆鳞。
如果收下赵天龙，利用他地头蛇的势力，确实能方便很多。
至少，能为家人撑起一把保护伞，隔绝那些世俗层面的威胁。
想通之后，姜枫眼中审视渐褪。
他没再多说，转身坐回中央的真皮沙发，慢条斯理端起那杯已凉的茶，轻吹浮沫。
然后，随意吐出三个字：
“起来吧。”
三字如天籁。
“谢先生！谢先生！”
赵天龙声音发颤，激动地用袖子擦去额上冷汗灰尘，慌忙起身。
但他没敢坐回原位，甚至不敢靠近沙发。
他只像个最恭谨的老管家，微微躬身，垂手站在沙发旁，保持一个既能听清吩咐、又不冒犯的距离。
从这一刻起，主从关系，无形确立。
房间气氛从剑拔弩张，变得微妙和谐。
姜枫抿了口茶，目光投向窗外夜色，忽然开口：
“你也是武者。可知如今世上武者的实力，具体如何划分？”
这是他一直想搞清楚的问题。
赵天龙精神一振，知是考问，也是接纳。
他不敢怠慢，恭敬回答：
“回先生，这些武道常识，在下略知一二。”
“粗略划分，大致有三个阵营。”
“第一阵营，数量最庞大，是各大城市普通武馆和不入流小门小派的武者。实力普遍明劲层次，多从事保镖、安保工作。其中资质好的，或能侥幸触摸暗劲门槛，但凤毛麟角。比如……在下就不才，卡在明劲巅峰多年，无法寸进。”
姜枫点头，让他继续。
“第二阵营，是那些顶级豪门世家、古武家族。比如燕京陈家、杨家，江南赵家，西北李家，蜀中唐家等等。这些家族传承悠久，底蕴深厚，他们核心子弟的起点，已是我们普通武者一辈子难及的终点！”
“据说，那些豪门世家天赋好的核心子弟，起步就不低于暗劲！而每家都有化劲层次顶尖高手坐镇，是真正的定海神针！”
赵天龙眼中流露出一丝狂热向往。
“化劲之上，便是传说中宗师之境！一入宗师，可开宗立派，成一方巨擘，受万人敬仰！宗师之上，更有虚无缥缈、只存典籍的先天之境！到了那般层次，据说已超凡脱俗，不再是凡人。至于先天之后……那就远非我所能知晓了。”
姜枫静静听着，心中将这些信息与自己的修仙境界默默对应。
明劲、暗劲、化劲、宗师、先天……
赵天龙口中的“明劲”，应只是锻炼肉体力量，对应修仙的炼体期，甚至不如。
“暗劲”，能以内劲伤人，大概相当于自己刚入凝气一层时的水准。
那么现在自己已是凝气二层，实力远超当初，还能初步御使飞剑。按这世界划分，应已稳稳超越暗劲。
“对应化劲？甚至……更高？”他暗自估算，“对上化劲高手，应能轻松取胜。至于宗师……得真正交手才知。”
他没打断，示意继续。
赵天龙深吸一口气，语气更敬畏神秘：
“第三阵营，最神秘强大，是那些传承数百年甚至上千年的古老武道门派！”
“如龙虎山天师教、湖北武当派、河南少林寺、蜀中青城山等等……这些门派，才是这世界真正的掌控者！底蕴之深，实力之强，远超豪门世家！”
“传闻，那些古老门派的长老乃至掌门，多是宗师级超级高手！甚至……可能存在传说中的先天老怪物！”
赵天龙小心说完，偷看姜枫脸色。
见对方平静如常，似不惊讶，心中更生敬畏。
他犹豫片刻，终于按捺不住好奇，试探小声问：
“不知……先生您的实力，是……”
姜枫将茶杯轻放桌上，“嗒”的一声轻响。
他抬眼看向赵天龙，目光平淡，却似能洞穿人心。
“大概是化劲初期吧。”
他淡淡说道。
“你可以这样认为。”
他没说实话。
修仙者的手段和潜力，岂是武者能揣测？有所保留，是基本准则。
可这句刻意压低、轻描淡写的回答，落在赵天龙耳中，却如九天惊雷，轰然炸响！
化劲初期？！
赵天龙心脏猛停，随即狂跳起来！
天啊！
一位如此年轻，看起来不过二十岁的……化劲高手？！
这怎么可能！
纵观整个华夏武道界，三十岁前踏入化劲的，都是被豪门世家、古老宗派当成继承人培养的绝世妖孽！凤毛麟角！
而眼前这位姜先生，竟已达此境！
这一刻，赵天龙对自己果断投诚的决定，感到前所未有的庆幸与激动。
他赌对了。
赌上身家性命，赌来了一场泼天富贵！
跟随这样一位前途无量的年轻强者，未来成就，或许将远远超出龙城县这隅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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