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二章 :弹性的规则
神界。
云雾缭绕的殿堂之中，几位神王的目光穿透层层空间壁垒，落在下界嘉陵关前那几门仍在散发着余温的魂导巨炮之上。
一向古井无波的神界，此刻也弥漫开一丝罕见的凝滞。
他们早已察觉武魂殿在捣鼓那些被历史尘埃掩埋的东西，但谁也未真正放在心上。
那个曾经辉煌到触及神明权柄的魂导器文明，其发展耗费了何等漫长的光阴？
上万年的积累，才最终走向了亵渎神权的疯狂末路。
如今武魂殿才摸索了多久？十几年，在神祇眼中不过弹指一瞬，能研究出什么名堂？
可眼前那摧枯拉朽般轰破天险的景象，却像一记无声的耳光，抽在了他们固有的认知上。
“如此速度……”海神波塞冬抚摸着手中的三叉戟虚影，眉头微蹙，眼中闪过一丝讶异。这进展，快得有些不合常理了。
“哼！”
一声冰冷的冷哼打破了沉寂，毁灭之神周身萦绕的暗紫色神力如同躁动的雷云般翻涌起来。
毁灭之神那双蕴含着无尽毁灭意蕴的眼眸死死盯着下界，语气森寒刺骨：
“看到了吗？这就是你们当初心慈手软，未曾将一切彻底抹除的后果！这才十几年，便已有了这般威力！若再放任不管，假以时日，莫非又要重蹈覆辙，等着他们再次将炮口对准神界不成？”
他扫视众人，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
“必须立刻插手，将这危险的苗头彻底掐灭！凡涉魂导器研究之人，及其相关知识与造物，皆需从世间彻底抹去！绝不能留半分隐患！”
他那偏激好战的神性在此刻展露无遗，毁灭的冲动在他心中炽烈燃烧。
“毁灭！”
如同清泉流淌般的声音响起，带着焦急与不赞同。
生命女神周身散发着柔和的绿色光辉，瞬间驱散了不少毁灭之神带来的压抑感。她快步上前，拦在丈夫身前，美丽的眼眸中满是痛心与坚决：“你怎能如此残忍！那不仅仅是冰冷的器物，其背后是无数活生生的生命！下界文明的发展，自有其轨迹与命数！我们身为神祇，岂可因一丝潜在的威胁，便行此绝灭之事？这与当年……当年那场神罚又有何异？”
属性相克，神职对立，纵然是相伴无数岁月的夫妻，在根本理念上，他们也常常站在天平的两端。
然而，这一次，一个意想不到的声音却响起了。
“毁灭之言，不无道理。”
话语冰冷，带着审判般的威严。众人望去，开口的竟是修罗神！
他血红色的眼眸中没有任何情绪波动，只有绝对的理性与冷酷：“潜在威胁，亦为威胁。当其成长至足以构成实质危害时再行处理，代价将远超现在。以最小的代价，消除一切不稳定因素，此为审判之道。”
他竟罕见地站在了毁灭之神这一边！
殿堂内的气氛瞬间变得更加微妙与紧张。毁灭与生命对峙，修罗神表明了态度。
神界殿堂内的气氛，因善良之神与邪恶之神的相继表态，骤然变得更具压迫感。
“修罗神所言，确有道理。”善良之神缓缓开口，她的声音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秩序，不容挑衅。凡人的智慧应用于感悟天地，敬奉神明，而非钻研此等……僭越之力。
“昔日魂导文明的覆灭，便是前车之鉴。为避免重蹈覆辙，将危险扼杀于萌芽，是符合最大‘善良’的选择。”她的“善良”，在此刻显得如此绝对而冰冷。
紧接着，邪恶之神发出一声低沉的嗤笑，周身弥漫着令人心悸的气息：“玩弄他们无法掌控的力量，最终只会引火烧身，带来更大的‘邪恶’。由我们提前终结这份不该存在的希望，对他们而言，或许反而是一种‘仁慈’。我赞同，这危险的游戏，该结束了。”
毁灭、修罗、善良、邪恶。
四位神王，已然站在了同一阵线。
这并不令人意外。海神波塞冬心中暗叹，回想起那已被尘封的遥远过去。
当初决定对鼎盛的魂导器文明降下神罚时，这几位同样是主导者。
那些凡人，凭借着那些奇技淫巧，竟然真的触摸到了法则的边缘，甚至开始解析、模仿、乃至试图……掌控神力！
他们建造起通天之塔，目光不再仰望神明，而是充满了探究与……野心。
那种对神权的藐视，对未知领域肆无忌惮的探索，让这些高高在上的神祇在惊怒之余，更感到了一丝源自本能的恐惧。
区区凡人，凭借外物，竟能做到那般程度……
这是绝对不被允许的。神凡之隔，乃是不可逾越的鸿沟。任何试图搭建桥梁的行为，都是最根本的亵渎。
如今，武魂殿的研究进度快得诡异，那魂导巨炮的轰鸣，仿佛敲响了一声穿越万古时空的警钟，让这些神王们再次回想起了那份曾被压制下去的忌惮。
他们绝不会允许同样的事情，再次发生。
殿堂中央，生命女神看着达成共识的四位神王，脸上闪过一丝悲悯与无力。
海神沉默着，目光再次投向下方，看向那片大陆，看向那个被自己选中的少女。他心中权衡，最终，也只是化作一声无声的叹息。
神界的意志，似乎已然明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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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界的规则，那条高悬于所有神祇头顶、明确禁止干涉下界的铁律，在此刻显得如此苍白而可笑。
它更像是一条用来束缚低阶神祇的锁链，而对于制定规则的神王与一级主神们而言，这规则仿佛天生就带着无数可供他们随意钻营的裂隙。
且不提那远古时期，众神联手降下神罚，将辉煌的魂导器文明从历史长河中彻底抹去的惊天之举。
仅仅是在这近百年的光阴里，违反规则之事便已屡见不鲜。
海神为他的信徒赐下神赐武魂海神，不仅创造了他在凡间的代言人波塞西，还进一步加强了他的信仰，这已是直接插手凡间生灵的根基。
罗刹神屡次三番暗中作梗，干扰修罗神的神考进程，视规则如无物。
而那位执掌神界秩序、本应最为恪守规则的修罗神，更是亲自出手，将一名异世之人的灵魂（唐三）偷渡至斗罗大陆……
（ps:这还仅仅是现阶段可见的冰山一角。在原著故事的后期，这条规则在特定的“主角”面前，几乎形同虚设。海神能随意复活唐晨与波塞西；唐三陨落后，修罗神能与海神联手“作弊”将其复活，甚至将小舞化为修罗剑鞘，近乎儿戏地把修罗神位传给了唐三；海神还能直接插手千仞雪的神考；待到唐三成神，更是将下界视为自家后花园，将其父母直接擢升为斗罗星的位面之主，其女唐舞桐自神界往返下界如同回家探亲般简单，女儿的大招直接就是海神降临，下场“考验”霍雨浩，后续的儿子孙子皆在下界成长并获取神位。然而，隔壁的白沉香与马红俊却因神凡之隔，永生不得相见。嗯……神界的规则就很有弹性哈……）
每一位神祇行事都堪称“光明正大”，毫无遮掩之意。而众神之间，也形成了一种心照不宣的默契——对于彼此的越界行为，只要不触及最核心的利益，便都选择了视而不见，无人深究。
更讽刺的是，那曾被众神厌恶、忌惮，甚至不惜以雷霆手段彻底毁灭的魂导器技术，其精华并未真正消失。神明们亲手扼杀了地上的文明，却将那些最顶级的魂导器成果作为战利品或收藏，悄然保存于神界之中。
只是，他们自身并无魂导师那般凭借凡人之力钻研、创造、推陈出新的科研能力，这些技术在他们手中，不过是凝固的过去，无法焕发新的生机。
便如海神的瀚海乾坤罩，其本质，便是一件源自那个被毁灭文明的、顶级的全能型魂导器，只不过被赋予了神力，成为了神器。
或者说，魂导器从来不是禁忌，禁忌的是如此强大的魂导器没有被神明所掌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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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界委员会内，气氛从之前的肃杀决断，陡然变得凝滞而诡异。
众神达成共识，要以雷霆手段抹除下界那不该存在的魂导器研究。
无需亲身降临，对于神明而言，即使身处神界，他们也可以调动神力精准摧毁一些图纸、灭杀一些凡人魂导师，不过是动动念头的事情。
在委员会的主持下，一道道蕴含着毁灭意志的神力，如同得到号令的军队，跨越神界与下界的壁垒，精准地朝着斗罗星上那些被标记的武魂殿研究据点奔涌而去。
然而，接下来发生的一幕，让所有神祇，包括五位神王，都愣住了。
那些足以轻易撕裂山脉、蒸发江河的神力，在进入斗罗星范围，即将触及目标的那一刻，竟如同水滴汇入茫茫大海，没有激起半分涟漪，就这么……消失了！
不是被阻挡，不是被抵消，而是彻彻底底地失去了联系，仿佛从未存在过。
“怎么回事？！”一位三级神祇失声惊呼，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他试图感应自己发出的那道神力，却如同石沉大海，再无半点回应。
毁灭之神眉头紧锁，暗紫色的毁灭神力在他周身剧烈翻腾，他再次尝试，一道更加凝练、足以瞬间摧毁一座城市的毁灭光束射向下界，结果依旧……
光芒在进入斗罗星大气后，诡异地黯淡、消散，无影无踪。
“我的神力……感应不到了？”生命女神也轻声低语，她尝试播撒的、带有标记和探测性质的生命神力，同样泥牛入海。
修罗神血红的眼眸中锐光一闪，他并指如剑，一道极其细微却凝聚到极致，足以斩断规则的修罗神力悄无声息地刺向虚空。
可这道神力在进入斗罗星的瞬间，也如同撞上了一层无形的、能够吞噬一切的薄膜，瞬间断开了与他的联系。
一时间，神殿内寂静无声。
所有神祇，无论位阶高低，他们发出的神力一旦进入斗罗星范围，便会彻底失去控制，湮灭于无形。这绝非个别现象，而是针对所有神力的、一种前所未有的全面屏蔽！
“是斗罗星的位面规则……改变了？”海神波塞冬沉声猜测，脸色无比凝重。他试图沟通自己在下界留下的海神信仰，却发现那种联系也变得极其微弱和模糊，仿佛被某种力量层层阻隔。
“不可能！”邪恶之神下意识的反驳道，区区位面规则怎么可能限制神明。
善良之神倒是有些相信，但也同样疑惑。
“什么样的规则能同时隔绝我等所有神祇的神力？”脸上温和不再，只剩下深深的困惑与一丝不安。
他们习惯了高高在上，习惯了以神意主宰下界沉浮。可此刻，他们赖以干涉凡世的绝对力量，竟然被一种未知的方式，以一种蛮横不讲理的姿态，彻底拒之门外！
当初神界订下的，不可干涉下界的规则，在此刻似乎成真了。
神界众神，第一次感受到了何为“束手无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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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界委员会中，往日里庄严肃穆的气氛被一种前所未有的焦虑和恐慌所取代。当确认了与下界的所有主动联系都被一股无形的伟力彻底斩断后，所有神明都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
神明因为神界规则的限制，其真身无法轻易离开神界。他们维系对下界影响、选拔继承人的最主要途径，便是通过预先设下的传承考验。
如今联系中断，意味着他们变成了局外人，无法再干预下界的进程，无法再引导自己选定的苗子。
当然这其中，处境也分三六九等。
像海神这样，早已在斗罗星留下了完整的海神九考传承，甚至连超神器海神三叉戟都留在人间的，算是处境最好的。他的传承体系相对独立，即使没有他实时操控，符合条件的继承人依旧可以按部就班地接受考验，最终继承神位。他只需要等待即可。
但其他许多神明就没这么幸运了。
那些原本不着急寻找继承人离开神界、留下的传承不完整，或者干脆像罗刹神一样，连个正经传承地都没有，全靠撬修罗神墙角、暗中搞事的，此刻是真的有些慌了神。
修罗神的处境同样尴尬。他留下的杀戮之都，更像是一个海选机制，通过者获得杀神领域，但后续真正的神考，比如关键的审判、最终的传承，都需要他亲自降下神念进行引导和干涉。联系中断，意味着他选出了种子，却无法进行后续的“栽培”，神位根本无法顺利传递下去。
罗刹神更是如此，她的路子太野（专门撬墙角），传承方式诡异而不稳定，全依赖她自身神念的暗中操作。如果联系断绝，她那套“截胡”和“诱惑”的把戏彻底玩不转了，神位给不出去，她自己也可能被永远困在神界。
“完了……全完了……”有神明失魂落魄地低语。
然而，就在这片恐慌之中，有细心且尚能保持冷静的神明发现了异常。
“等等……虽然我等无法主动干涉下界，但是……”一位神祇惊疑不定地开口，“我设下的神考，似乎……还在正常运转？就在刚才，我感觉到有继承人在下界完成了一项考核，而神考的奖励，竟然……顺利发放下去了？”
此言一出，众神纷纷感应自身留下的传承，果然发现了类似的情况！虽然他们无法再“手动”操控一切，但他们的奖励和考核还是可以正常的下达。
这让所有神明都陷入了沉思。
屏蔽他们对于下界的干涉，却还特意维持神考和奖励的发送。
“如此做法……难道真的是位面意识干的？”一位神明喃喃道，语气中充满了不确定。
这个猜测，让所有神明心头都是一凛。
如果真是斗罗大陆的位面意识主动切断了与神界的联系，那祂的目的究竟是什么？是为了摆脱神明的干涉，实现真正的自主？还是说……是在为某种更大的变故做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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