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8章 此生无憾

齐砚想弄死张海盐的心都有了，他面上泰然自若：“旧伤复发，需要缓解。”

张启灵盯着他，“手。”

齐砚垂在身侧的手紧了紧，但在几人的逼视下，不得不伸出手腕。

齐羽在旁边看着，没做声，他尊重阿砚的选择，即使心中百般不愿，但如果是他们自己发现的，那就正中下怀。

张启灵把脉，皱着眉头，一切正常，他看向张海盐，然后用和齐羽同样的手法。

齐砚的心瞬间跌到谷底。

张启灵的手僵了很久没动，胖子都忍不住想催促，他沉声道：“不到一年。”

“好，好的很，”黑瞎子怒极反笑，“齐砚，老子真他妈想操死你。”

齐砚抿唇没说话，知道这次是真把他们惹毛了。

刘丧从未见过偶像身上散发如此低的气压，跟鹌鹑似的缩在一旁不敢出声。

解雨臣深呼吸，冷静，冷静，冷静，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头脑保持清醒，不要失控。

“怎么搞的？”他问。

连吳邪都没有再帮他说一句话。

齐砚喉结滚了滚，“汪家两年，身体损耗……”

“还不肯说实话是么？”黑瞎子冷声打断他。

胖子叹了口气，拍拍齐砚的肩膀，站起来走到墙根，背对他们，抬头抹了抹眼睛。

齐砚平静地说：“你们想听什么？”

解雨臣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正常，“如果汪家真想杀你，会和江子算一样用枪，不会用弩箭，只能说明另有目的，汪家想活捉你。”

“九门与汪家的角逐，汪家落败，齐家当家的价值便失效。”他一条条梳理，堵住齐砚所有的借口和退路。

“所以，汪家所求不是你的身份，他需要你这个人，你身上有什么是他们一定要得到的。”

“当初四阿公在云顶天宫留下信息，被吳邪抹除了，与你所说截然相反，后续我让瞎子带人去过广西的土司陵，很遗憾彻底坍塌，查不出有用的线索。”

“能说的都让你们说完了。”齐砚想，一个个也全都和他耍心眼，很棒，棒棒的。

他又抽出一根烟，在篝火上点燃，咬在唇间深深吸了一口，又缓缓吐出，眯起眼睛，神情舒坦又享受。

吳邪心中刺痛。

“你们猜的没错，关于四阿公身上的谜团，真假参半，是我有意误导你们。瞎子说我在研究终极，这也的确是我这十年来，除了对付汪家外，和海外张家进行的最大的项目。”

张启灵目光沉沉：“你知道了？”

“推演出来了。”

“代价？”

“寿元折半。”

不大的空间，气氛凝滞。

齐砚起身，淡然道：“不必为我忧伤，我这一生，简单可以分为两个阶段，十岁之前我是众星捧月的齐家少爷，十岁之后，我的人生尽是阴谋诡计，本以为会这般过完一生。但此生有幸，得遇你们，让我活的肆意，如今又重逢父亲，我已无憾。”

他说完抓着张海盐往物资储备的隔间走，直到看不见众人，一拳重重落下去。

张海盐弯腰捂着腹部，吐出一口血沫，笑道：“这么狠。”

齐砚冷冷地看着他。

“是我们失约在先，”张海盐擦掉嘴边的血，“你先别生气，对身体不好。”

“事到如今，你总不能一直瞒下去，现在坦白，也好过到最后谁都承受不了，咳咳……”

“你不说，我有的是办法。”

“我他妈遇到的最犟的犟种就是你。”张海盐骂道。

天下第二陵，张家人去一个死一个，他和张海客已经没办法了，只希望族长他们可以找到救齐砚的方法。

齐砚气得心脏快速地跳动，浑身疼得发抖，张海盐见他脸色苍白，冷汗直冒，把他搂在怀里，想以身替之，“再忍忍，再忍忍好不好。”

他抽出齐砚口袋的烟，点上吸了一口，渡给他，齐砚被呛了一下，偏开头去。

张海盐知道他对危险本能的不适，把嘴里藏的刀片全都拿出来，又给他渡过去几口，烟雾在肺腑过了一圈，药性借气血游走周身，痛感才稍微减缓。

张海盐松开他，把剩下的烟递到他唇边，“这里又冷又潮，等毒雾散了，我们加快行动。”

齐砚阖眸仰头靠在墙壁上，良久不语，他非常能理解他们接受不了他的死亡，他也同样无法让所有人为了自己虚无缥缈的生机去冒险。

自己一个人又待了会儿，才慢慢走回去，篝火烧的周围暖洋洋的，胖子煮了热茶给他暖身子。

他不知道他们是如何做的心理建设，回来后，几人神色如常，仿佛什么都没发生。

紧绷多年的神经松懈下来，他躺下来，解雨臣把他放到自己腿上，盖了一件衣服，他沉沉地睡过去。

空间安静得只有火柴噼啪的声响，吳邪时不时往里面丢几根，坐在旁边出神，不知道在想什么。

“哑巴，怎么办？”两人走了一段，黑瞎子声音压的很低，“雷城可以吗？”

张启灵摇了摇头：“我不知道。”

黑瞎子沉默了，这一次连张启灵都没有把握，“试试吧，死马当活马医，如果不行……”

后面就没了声音。

齐砚睡了很久，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过了一天，察觉到腿上的动静，解雨臣睁开眼睛，沙哑道：“醒了？”

“嗯。”他坐起来，看了看周围，只有汪灿和张千军万马守着火，“他们呢？”

“出去找入口了。”解雨臣动了动腿，长时间保持同一个姿势，腿已经麻了。

齐砚皱眉：“外面全是毒雾。”

“在防护服外涂一层泥巴，加上小哥的血，一次可以在林子里坚持三十到四十分钟。”

说着，胖子和吳邪从外面回来，脱掉防护服，胖子从麻袋里倒出三条大鱼，“砚仔醒啦？可有口福了，清蒸还是红烧？”

齐砚笑道：“有那条件么？”

胖子道：“没那条件，胖哥也能给你做出来那个口味。”

齐砚轻啧：“还是孜然烤鱼吧。”

“成。”

见齐砚看过来，吳邪耸耸肩，“我在一层接应，没去外面。”

不多时，剩下的人回来了，脸上神情松动，看来确有收获。

“情况如何？”解雨臣问。

黑瞎子看了看齐砚，道：“运气不错，深处发现一片塔林，如果猜的不错，就是雷城的入口，让哑巴休息好，下雨我们再出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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