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5章 番外165（终章）
秦骁宇沉默几秒，然后重重地叹了叹气：“其实查到了，但我没有告诉你。”
此时此刻，尽管秦骁宇还未透露半点关于恩恩生物学母亲的事，但心底已经有一个声音告诉我答案。
“姜敏和盛川结婚之前，就是舞者，盛岳带我看过她的个人独舞，跳得很好，和恩恩一样好。”我平静道，“盛岳的案子了结了后，她回国争家产，住在老宅，有一次我回去，看到她对恩恩，像对自己的孩子一样……连保姆都是她请的……现在想来，那种疼爱和关注，更像是母亲才会有的行为……”
秦骁宇安静地听着我的自言自语，没有说话。
我拿出手机，翻开我们的家庭群。
昨晚他刚发过自拍在群里，对着镜子拍的，穿着宽松的练功服，头发扎在脑后，脸微微侧着。
我放大了照片，仔细看着他的眉眼。
狭长、阴柔、精致。
盛岳浓眉大眼，而姜敏，恰恰是阴柔的。
我往前翻恩恩的其他照片，越发觉得他和姜敏，有七八分相似。
尤其是笑起来的时候，眼角和嘴角的弧度，还有唇边两个梨涡，几乎和姜敏一样。
我侧过脸看秦骁宇。
其实他沉默的态度，已经说明了答案。
“是。你的推测没错。”他说，“姜敏在盛川的小三生了儿子后，在私立医院冷冻了卵子，就是谷凌当初产检的那家医院。盛川在盛岳昏迷期间取得他的精子后，跟姜敏冷冻的卵子培育成了受精卵，植入代孕母谷凌的子宫里进行代孕。”
果然如此。
这一切恶心得令我发指。
我闭上眼睛，靠在椅背上，浑身止不住地发抖。
秦骁宇侧过身抱住了我。
“一切都过去了，你只要记得恩恩是你和盛岳的孩子就行。”
“盛川为什么要这么做？”
“控制。当时他以为盛岳醒不过来，就弄了这么个孩子，准备之后合理吃掉盛岳的股份。”
“我记得一开始，他指认谷凌是盛岳的小三。”
“是，其实在盛岳昏迷前，他就派了谷凌去接近盛岳，目的也是为了让谷凌怀上盛岳的孩子。”
“盛岳和谷凌真的在一起过么？”
“没有。盛岳在和你结婚后，没有做过对不起你的事。”
“既然盛川都用了自己老婆的卵子，为什么不直接让姜敏生下恩恩，而是由谷凌生？”
“传出去难听啊，大嫂和小叔子，成何体统。”
“那他又为何要用姜敏的卵子？！为什么不直接用谷凌的卵子？！”
秦骁宇叹气，松开我，视线看向前方：“我和姜敏聊过，她说——盛川原本是打算先让恩恩继承盛岳的财产，再公布她和恩恩的亲子关系，并通过她来控制恩恩。”
“疯子！”我大骂道，“他们这样作践盛岳！那可是他的亲弟弟啊！”
“不排除是圣光会出的主意，甚至上手操作……那些人，刀尖舔血，没人性的……”
秦骁宇再度抱住我，紧紧地。
想起当初那场暗杀，他侥幸逃过一劫，如今想来，也还是心有余悸吧。
窗外暮色四合，路灯一盏盏亮起，把整条街照成暖黄色的。
“恩恩是个好孩子，”秦骁宇说，“不管他的生物学母亲是谁，他都是我们的孩子。”
他松开我，看着我的眼睛：“你打算告诉他吗？”
我摇头：“就让他做自己。”
“好。”
我们重新上路，朝家的方向开去。
又十年。
安安二十八岁这一年，他带团队研发的新型生物材料获得了国家科技大奖。
颁奖典礼在大会堂举行。
我和秦骁宇坐在台下，恩恩坐在我们中间。
他如今已是一名专业的舞者，在全国舞台上表演过无数次，获奖无数。
独舞《晋州》成了他的代表作，每次演出结束，他都会对着观众鞠一躬：“这支舞，献给我的故乡，献给我的父母。”
就好像此刻，安安站在台上，穿着深灰色的西装，头发打理得整整齐齐，五官深邃而温润。
他拿着奖杯，对着台下鞠了一躬，然后站直身体，默契地望向我们这边。
“感谢我的母亲，”他声音清晰而平稳，在大会堂里回荡，“她给了我生命，也给了我全部的爱。”
“感谢我的父亲。虽然他很早就离开了我们，但他给了我爱和童年，让我知道什么是家。”
“感谢我的义父。他教会我如何做学问，如何做人，如何获得幸福。”
“感谢我的弟弟。他让我懂得了‘支持’和‘爱’。”
“这个奖，属于我所有的家人！”
全场响起热烈的掌声。
恩恩很激动，笑着鼓掌，大喊道：“哥哥！我们以你为荣！”
我侧过脸去看秦骁宇，他眼角发红，我用左手握住他的手，然后把右手放在自己的心脏部位。
我在心里对从小就疼爱我的秦叔叔说：“安安爷爷，你看到了吗？你的子孙，很好，很好。”
翌日，我们全家回到老家，一起去了陵园。
安安在盛岳的墓前蹲下身，把自己的获奖证书的影印本放在碑前。
恩恩也俯身把考级证书影印本放在安安的证书旁边。
俩孩子在碑前站了很久，然后跪下，对着盛岳拜了三拜。
我和秦骁宇站在他们身后看着。
风吹过松柏，发出沙沙的声响，就像盛岳的回应。
安安望着墓碑上盛岳的照片，双眼发红：“爸爸，我做到了。我成了科学家。你放心，我会继续努力，做一个对社会有用的人，也会对老妈和弟弟好。”
我已经很久没有听过他说“爸爸”这两个字了。
他和秦骁宇一起生活了二十年，也改口了十八年，都是喊他“老爸”，从没喊过亲昵的“爸爸”。
这声“爸爸”，他只有来祭拜盛岳的时候，才会喊出口。
在他心里，抚养了他三年的盛岳，始终占据很重要的位置。
“爸，我是跳舞的。”恩恩也跟着开口，“你大概不知道我跳舞什么样子吧？下次我在梦里跳给你看。”
这句话把安安整笑了。
我站在后面看着他们的背影，忽然想起很多年前，盛岳抱着安安在海边玩的场景。
安安那时候才两三岁，骑在盛岳脖子上，咯咯笑着。盛岳跑得满头大汗，还不肯停下来。
“盛岳，”我在心里说，“孩子们都长大了。很优秀，很好。你放心去吧。”
就在这时，秦骁宇握住了我的手。我侧过脸看他，他也在看着我，目光沉稳而温柔，说：“他看到了。”
我点了点头。
……
晚上等孩子们都睡了，我和秦骁宇坐在阳台上喝酒。
他倒了两杯红酒，递了一杯给我。杯底还剩最后一点酒，他把瓶口挨向我的杯子。
“最后一滴酒，”他看着我，柔声说，“给我最爱的人。”
我和他碰杯：“干杯，我的爱人。”
说完，我一饮而尽。
阳台外，月光铺满海面，远处有零星的光在闪。有人在海边放烟花。
我看着那些光点，忽然想起很多年前，在游仙县的小酒馆里，他第一次对我说起最后一滴酒的故事。
那时候我们还不熟，不知道命运会把我们绑在一起，也不知道会经历这半生的爱恨纠缠。
从青峦隐到浪琴湾，再到帆船墅。
从鹭州到晋州，再到游仙县。
我们绕了很大的圈，也走了很长的路。
相遇、决裂、重逢、携手，再分开，再重逢。
最后，我们还是走到了这里。
“秦骁宇。”
“嗯？”
“下辈子，别让我等那么久了。”
他愣了一瞬，然后才笑了，眼睛弯弯的，像我第一次见他时的样子。
“好。”
他搂住我的肩膀，低头吻了吻我的眉眼，然后我们一起看向城市边际。
万家灯火，星辰大海。
一切都是最好的安排。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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