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鸿雁高声大雪初晴

时间很快到了前往江州这日，还是那台单位的BJ212，早上六点半王鸿声就去市卫生局家属院门口接苏雪晴了。

苏雪晴提前已经在门口等着，看到是开小汽车去，苏雪晴明显还有些意外，此时她也意识到，王鸿声这个科长在单位地位应该不低。

这几日下来两人虽然已经熟悉，但还没到询问对方工作和家庭的地步，见面也是客气的称呼王科长和苏医生。

苏知微和苏雪晴坐在后排，小孩子很兴奋，这个时候能坐自行车都很涨脸了，小汽车普通人根本没机会。

王鸿声的时间规划做的很好，这个时候出发，下午两点左右就能到江州。

一路上包括司机在内，三大一小都有说有笑，尤其是苏知微第一次出这么远的门，一路上问个不停。

下午不到两点的时候，吉普车到了复兴大学附属医院，让王鸿声没想到的是，苏雪晴的关系也比想象的硬。

他们甚至没有挂号，直接进了专家诊室，此时还没有全国统一的医生职称评级，但各大医院根据医生的学历资历等综合因素，还是有普通和专家的区别。

王鸿声本以为苏雪晴口中的大师兄年纪也不大，结果一看头上都只剩一圈毛了，至少也是四十五岁往上，倒是一看就让人觉得医术高超。

大师兄姓刘，没有过多寒暄就开始询问苏知微情况，然后就安排苏知微做脑部CT。

这也是此行的主要目的，因为这东西目前全国就几台。

做CT检查的时候，苏知微也向王鸿声解释为什么来的原因。

在医院的断断续续交谈，和苏雪晴与刘师兄的对话，王鸿声自己也拼凑出了一些关于苏雪晴的信息。

她和刘师兄都是一个导师带出来的，但两人隔了好几届，这位大师兄明显是她们导师最得意的弟子，苏雪晴实习的时候就在这个家医院，还是大师兄带的。

王鸿声估计在医疗系统这种师门关系还是存在的。

大学生分配工作的原则也是随着时代有所改变的，早期遵循‘四个面向’原则，基本都分配到基层和偏远地区，但后期开始主要安排返回原籍，算算时间苏知微应该是被分配回京州医院的。

“苏医生，刚才听你和刘医生交谈，你学的是儿童神经外科，是不是因为京州的医院没有专门的儿童神经外科，你就当了普通的儿科医生？”王鸿声没事的时候主动问了一句。

“王科长洞察力很强嘛，确实是这样的。”苏雪晴笑着回答。

王鸿声迟疑了一下，又说道：“站在旁观者的角度，挺为苏医生可惜的，你有没有考虑过去大城市的大医院发挥特征？但我又挺庆幸的，要不是遇到苏医生，恐怕知微的情况就当普通的病医了......”

“王科长倒是挺会辩证的看问题，去更大的城市更大的医院我当然想过，但家里不同意。”苏雪晴很自然的说道，并且主动聊到了自己的私事。

“为什么？”王鸿声下意识问道。

但刚说出口他就意识到不对，于是又连忙说道：“抱歉，我一时好奇，这是苏医生的隐私我不该问。”

“没事的，主要我父母还比较传统，他们说我没结婚前，就不准我离开京州。”苏雪晴并没有在意，还主动说了原因。

王鸿声尴尬的笑了笑，见苏雪晴不反感，便继续说道：“如果我猜的没错，叔叔阿姨应该是卫生局的干部吧？不应该思想还这么传统吧？”

“我妈是市卫生局干部，我爸是医生，但不代表干部和医生思想就不传统啊？”苏雪晴聊到这个话题还能保持微笑，看样子她宁可放弃事业，也不在婚姻上将就。

王鸿声也看出了这一点，就苏雪晴自身条件和家庭条件，要找个对象结婚非常容易，但她年纪也不小了，还在顶着家里的压力。

但更多的王鸿声没多问，毕竟他对苏雪晴的称呼都还是苏医生。

苏知微的检查很快做完了，如果正常情况需要明天才能出结果，但因为有关系，刘师兄亲自盯着，不过也是等到傍晚才出结果。

“情况不太好，确定是基底节区肿瘤，唯一值得庆幸的是，属于低级别胶质瘤，这类肿瘤增长速度相对缓慢，但这孩子已经出现症状，说明肿瘤开始压迫神经，接下来每隔一个月来复查一次，先确定肿瘤的增长速度......”刘师兄面色凝重的说道，终究还是王鸿声最不愿看到的情况。

从医院离开后，苏知微一直问自己有没有问题，苏雪晴说还不能确定，还需要再来检查几次，并安慰苏知微说自己会一直陪她做检查，让苏知微相信自己，一定会好起来的。

王鸿声没有说什么，三人来到附近的招待所，司机师傅早就在这休息，王鸿声和司机一间房，苏知微和苏雪晴一间房。

四人在外面吃了晚饭，回到招待所后，苏雪晴安顿苏知微休息，差不多晚上十点的时候，苏雪晴敲响了王鸿声所在的房门。

“王科长，我们聊聊知微的事。”苏雪晴站在门外说道。

王鸿声随即出门，两人来到招待所的院子里，就随意的坐在花坛上。

“你要有个心里准备，知微的时间可能不多了，这种肿瘤随着增长会不断压迫神经，后面知微可能会失去行动能力，甚至失去语言和视觉能力......”苏雪晴这次没有叫王科长，直接用的是你。

“嗯，我知道了，接下来我会从孤儿院把她接走，就算是你说的这种情况，我也会让让她过得开开心心，少受些苦。”王鸿声知道结果的时候，其实心中已经有了决定。

苏雪晴认真的看着王鸿声，这次她的目光也与以往有些不同，片刻后苏雪晴说道：“其实我想说的是，不到最后一刻不应该放弃，我们现在要做的，是尽量延缓肿瘤的生长速度，给知微创造更多的时间，低级别胶质肿瘤如果在浅层区域，做手术切除是能够痊愈的。基底节区是被称为手术禁区，可时代在发展，科技在进步，现在不能做不代表以后不能做，今年不行万一明年就可以了呢？”

听到苏雪晴的话，王鸿声眼神也逐渐亮了起来，他知道这些话多少也有安慰和幻想的成分，可确实也给王鸿声打了气。

“苏医生说的对，不管是饮食还是习惯，或者别的什么，你尽管说，我一定尽全力配合，给知微创造最好的环境。”王鸿声郑重的说道。

“其实也没有什么特别注意的，接下来两个月，咱们还是把知微当正常孩子，该上学让她去上学，先让她开开心心的，保持积极乐观心态，然后复查几次确定肿瘤的生长速度。”苏雪晴平静的说道，苏知微能遇到她也确实够幸运的。

王鸿声注意到苏雪晴说的是咱们，于是他试探性问了句：“先前苏医生对知微说，以后的复查你都会陪她来......”

苏雪晴知道王鸿声想问什么，还不等王鸿声说完，她就回答了一句：“你看我像是会骗小孩的人吗？”

“太感谢您了苏医生。”王鸿声起身朝苏雪晴鞠了一躬。

“你看你，又说谢谢，咱们不是已经说好了，一起帮知微对抗病魔吗？说起来我们也算是......战友吧？”苏雪晴站起来侧开身，语气还略带不满的说道。

王鸿声看向苏知微忽然笑了，而后他伸出手，认真的说道：“既然是战友，那就正式认识一下，我叫王鸿声，鸿雁高声。”

苏雪晴也伸出手与王鸿声微微相握，并笑着认真说道：“苏雪晴，大雪初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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