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8章 下雪
新岁将至，林家今年与许家和余家走的年礼都贵重了许多。
林家上门贺岁、拜年之人比往年多了不少。
林岁安的庄子上，还特意给林岁安送来了年礼。
“姑娘，庄子里送来了自己养的鸡十只、兔十只、大鲤鱼一对儿、冬日里新鲜的菜蔬一车。另还有庄子里孩子们做的贺岁词、婆子们做的年糕、酱菜、咸菜、香囊......”
兜儿将庄子里送来的礼一一念给林岁安听。
庄子也才买下来小半年，年节前送来的年礼勉强凑了一车。
虽简陋，但都是庄子里众人的心意。
“把那些贺岁词给我瞧瞧。”林岁安道。
兜儿从袖中摸出一沓纸，“奴婢想着姑娘可能会看这个，便将其拿了进来。”
“好兜儿，愈发明白姑娘我看中什么。”林岁安笑了笑，从兜儿手中接过那些纸。
只扫了一眼，那些孩子才读书不久，能将字写规整的便算极好。
稚嫩的字迹不甚工整地落在纸上。
或写着‘吉祥如意’，或写着‘年年有余’......下面还落着书写之人的名字。
林岁安看了好几张，字虽不好，但心意总是好的。
才读几个月书，启蒙的书都未读完，便能写祝福的话语，定是特意学的。
“交换新年岁，长保身荣贵。”林岁安轻声念出自己才看到的纸上的诗。
这张纸与旁人的不同，字迹虽不算好看，但好歹工整。且不似旁人只写了四个字或是简单的一句话，而是写了一句诗。
“沈子明？”林岁安念出落款的名字。
“子明便是前些日子姑娘救的那孩子的哥哥。”兜儿回道。
前些时日她将那四个孩子送去作坊，托了先前照看那些小乞丐的婆婆先照看一下几人。
林岁安年节上十分忙，庄子里好些日子都未去过，她连自己救的那几个孩子叫什么名字都不知晓。
“没想到，这孩子竟然是读过书的。”
林岁安有些惊讶，也不知沈子明以前是谁家的孩子。
“庄子里今年的新衣可有备好？”沈子明的事，林岁安并未在意，她又问起旁的事来。
“回姑娘，已经备好了。除了新衣，姑娘先前吩咐奴婢准备的红封也都一同备好了。”兜儿回道。
“下午便派人送去。”林岁安吩咐道。
“是，奴婢记下了。”
新年悄然到来，这些时日，天倒是比先前冷了几分，但依旧未下雪。
除夕夜里，林家灯火通明。
林定山、张慧娘、林岁安、林岁喜四人围桌玩着叶子戏守岁。
林岁康坐在林定山身旁，帮着阿爹出主意。
“阿爹，您要打这张！打这张您不就赢了？”林岁康如此沉稳的性子都有些气急败坏。
人人二两筹码，阿爹全输了不说，现在已经倒欠了阿娘和两位姐姐五两银钱。
若不是如此，自己在一旁温书，也不会被阿爹抓来当军师。
怎奈阿爹今晚一把未赢，这会儿既要问他，他说了，又觉得他说的可能不对，非要按照自己的想法来。
导致父子二人因着一场叶子牌起了争执。
很明显，林岁康所说是对的，林定山叶子牌技术在家中垫底。
张慧娘母女三人笑着伸出手，问林定山要钱。
“给钱给钱，输了这么多，快取银子去，休想赖账。”张慧娘笑着道。
“康......康儿，你来替为父打......”
林定山还未说完，便听林岁康道：“阿爹，您知晓的，儿子没钱。”
他的钱，皆拿去买了书。
林家的男人，身上都没有钱......
“输了算为父的，赢了咱俩平分。”林定山道。
“当真？”林岁康问。
“当真，当真。”林定山忙应道。
他已经输得头昏脑胀，只觉得打这张也不对，打那张也不对，干脆叫康儿来算了。
林定山起身，他得去门外透透气，再洗洗手，去去晦气。
林岁康坐上了牌桌。
待林定山在宅子里转了一圈儿，看了宅子里的烛火灶火是否妥当。等他回到正屋时，只见林岁康也难得的皱起了眉头。
“我儿，如何？”林定山见局势不对，忙过去看。
“阿爹，儿子也不是阿娘和两位姐姐的对手，且您这边牌着实差。刚刚您不在，儿子迫切想将银钱赢回来，哪知心急反而乱了心思，这一会儿，又输出去三两。”
林岁康皱着眉，颇为自责的看着林定山。
“阿爹，要不还是您来吧。您攒点儿银钱不容易，不能叫儿子都给输了。”
说着，林岁康便要起身。
“阿爹，你还有钱么？我记得，娘今儿就给了你十两银子。这里输的，可就正好十两。”林岁安笑着看着林定山。
林定山哪想到儿子比自己更能输，这么会儿功夫，三两银钱就输出去了。
这是把把被三家通吃啊！
“算了，不玩了不玩了。”
林定山对叶子牌彻底失去了兴趣，从怀里摸出剩下的银钱放在桌上。
张慧娘、林岁安、林岁喜三人分了。
林岁安摸着自己鼓鼓囊囊的荷包，眉眼中带着笑意。
“既不大叶子牌了，咱们去放烟花吧。今年我可买了不少烟花，鹤儿衔火、雪炮、满树花、赛明月、地老鼠、满天星、星在手都有。”
说罢，林岁安便吩咐兜儿和阿蛮去东厢将她买的烟花取来，自己也往庭院中空旷处去。
她刚走出不远，便被林岁康拦住。
“阿姐，说好的分我一两半银钱呢？”林岁康压低了声音道。
刚刚在牌桌上，趁着林定山不在，张慧娘母子三人悄声迫他不准赢。还说今日给了阿爹十两银钱，现在还剩三两在身上，叫他尽快输来。
家里三个女人联手，连他都要屈服，更遑论阿爹。
阿爹可不能怪他，与阿娘和两位姐姐一伙，还是与阿爹一伙，他还是会选的。
“喏，给你。”
今晚她赢得最多，这一两半便由她出了吧。
银钱到手，林岁康脸上带上了几分笑意。
这时，一朵飘飘扬扬的雪花落在林岁安手上，浸出一抹湿意。
“下雪了。”她轻声道。
“阿姐，烟花陪着雪，才美呢。”林岁喜跑了过来，手上还拿着一根燃着的‘星在手’。
星在手便如其名，小小的烟花棒点燃后，如一颗小星星在手上跳动。
绚烂的烟火在林宅中升起，外面响起更夫和潜火队兵士的吆喝声。
“天干物燥，小心火烛！”
“各户水缸添满，以备不虞！”
除夕夜热闹，却不知那雪越下越大，直至天明都未歇。
后半夜，林岁安回东厢小憩了片刻，却被噩梦惊醒。
她梦到当年在济苦寺施粥时，瞧见那么多房屋倒塌，百姓无家可归，许多人冻死、饿死......
梦里，巨大的无力感和悲伤漫上心头......
醒来时，她脸颊上还有泪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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