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3章 连夜回国
机舱内部很安静，柔和的暖光灯亮着。空乘送来了两杯温水，知趣地退到了后舱，关上了隔断门。
林清宜靠在宽大的真皮座椅里，手里端着水杯，一口没喝。
她的思绪乱得很。
星火系统在西大陆刚刚打赢了一场硬仗，宋淮安倒台，通达财团被查，原本应该是最风光的时候。可国内后院却在这个时候着了大火。
更关键的是，为什么偏偏是林家的原始算法？
那套算法是她父亲当年的心血，核心构架里有一套独一无二的树状加密逻辑。除了她和她死去的父亲，按理说这世界上不该有第三个人能弄懂。
“在想林家的事？”
裴佔的声音在旁边响起。他换了一件深灰色的毛衣，整个人少了几分刚才在游艇上的凶神恶煞，多了一点疲态。
他端着水杯坐到林清宜对面的位置上，长腿随意伸着。
林清宜抬起头看着他：“裴佔，你跟我说实话。五年前裴氏能那么快建起自己的第一代安全防御网，到底用了什么技术？”
机舱里的空气一下子安静下来。
林清宜心里其实早有怀疑。当年她父母出车祸后，林家公司破产清算，所有资产被拍卖，唯独那份核心代码不见了踪影。而就在那一年，裴氏集团突然在网络安全领域强势崛起，一举拿下了国内几大银行的核心防护订单。
那时候她一心扑在沈泽景身上，被蒙在鼓里当了个全职太太，对商场上的事情一无所知。
现在回过头来看，这一切真的只是巧合吗？
裴佔看着她眼里的探究，没有躲避她的目光。
“我没碰过你林家的东西。”裴佔声音很平，语气里没有心虚，只有认真，“当年林叔叔出事，我人在国外分部。等我赶回国的时候，林家的资产已经被几个债权人瓜分干净了。我派人去搜过林叔叔的办公室和实验室，里面的硬盘全被人拆走砸碎了。”
林清宜皱眉：“那裴氏当时用的底层构架是谁写的？”
“是裴成海找来的人。”裴佔直接抛出了一个名字。
“裴成海？”
“对。”裴佔冷笑了一声，眼里闪过一丝讥讽，“当年我二叔为了在集团里争权，不知道从哪儿拉来了一个海外的技术团队，带回来一套号称是自主研发的顶级算法。老爷子当时看重这个项目，直接批了五个亿。后来那套算法被并入了裴氏的第一代防御网。”
林清宜的心跳快了两拍。
“你是说，那套算法其实就是从我爸手里偷走的？”
“十有八九。”裴佔看着她，“后来我掌权，嫌那套代码冗余太多，而且逻辑太老旧，前年我就让人把核心全部重写了。现在留在总部的，只是当年留下的几个外围数据接口。这次境外的人能渗透进去，说明他们手里拿着比裴成海当年还要完整的原始密钥。”
林清宜低头看着自己发抖的指尖。
原来是这样。
她父母的死，林家的败落，背后竟然还藏着裴成海的影子。
甚至连这次攻击裴氏算力网的人，也是拿着她父母的心血来做武器。
“清宜。”裴佔突然伸出手，越过中间的小茶几，宽厚的大手一把包住了她冰凉的手背。
林清宜没有挣扎。
裴佔的大手很暖和，掌心有常年握笔留下的薄茧。
“别怕。”裴佔看着她，语气极其郑重，“不管是五年前害你家的人，还是这次想搞垮裴氏的人，回国之后，我一个都不会放过。林家的账，我替你讨。”
林清宜深吸了一口气，抽出了自己的手。
“不用你替我讨。”林清宜看着他，眼神清明，“是我林家的东西，我自己去拿回来。谁吃了我爸妈的血肉，我就让他吐出来。”
裴佔看着她这副不服输的样子，嘴角扯动了一下，眼底浮起一点笑意。
“好，你自己拿。”裴佔顺着她的话说，“你想怎么折腾都行，我在后头给你递刀子。”
林清宜白了他一眼，心里那股压抑的沉重感却因为他这几句话消散了不少。
飞机在云层上方平稳地飞行着。
十几个小时的长途飞行，两个人几乎都没怎么合眼。林清宜一直在笔记本电脑上敲敲打打，把当年她父亲教给她的几套备用底层逻辑重新写出来。
凌晨五点，飞机终于穿透云层，降落在海城国际机场的私人跑道上。
舱门打开，一股带着湿冷的晨风扑面而来。
舷梯下面停着一整排黑色的奔驰轿车，车队前面站着几名穿黑色大衣的保镖。
为首的正是裴佔在国内的心腹手下，周助理。
看到裴佔和林清宜走下舷梯，周助理一路小跑着迎了上来，脸色发白：“裴总，林总，车已经备好了。老董事长刚从手术室推出来，人还在重症监护室，二爷带着董事会的人已经把整个特需病房给围了！”
海城第一人民医院，顶层特需病房区。
走廊里鸦雀无声，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和一种压抑的紧张感。
重症监护室的大门紧闭着，门口站着四个身材高大的保镖，而在外面的休息区里，坐着五六个西装革履的中年男人。
坐在正中央沙发上的，是一个穿定制灰色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的中年男人。他手里盘着两枚油光水滑的核桃，脸上看不出什么悲伤，反而透着一股掩饰不住的精明。
这人正是裴佔的二叔，裴成海。
在他旁边，还站着一个打扮得花枝招展的中年女人，是裴佔的三姑裴丽华。
“成海，你到底给大哥通气没有？”裴丽华压低声音，语气有些急躁，“老爷子突然倒下，这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裴佔那小子在西大陆为了个女人争风吃醋，连家族核心数据被黑客攻击都顾不上，这事要是捅到董事会，他那个执行董事的位子还坐得稳吗？”
裴成海停下手里的核桃，冷笑了一声：“慌什么？董事会几个老家伙都在这儿坐着呢。这次算力网瘫痪，几个大客户的交易接口全断了，损失已经过了八个亿。这笔账，只能算在裴佔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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