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9章 百万美元的诱惑

康州庄园，密林深处。

一座依坡而建的半地下木屋隐没在夜色里。这原本是上一任房主留下的农具杂物间，交接时都没算进房价。

如今被薛强带人简单改造了一番，封了窗，隔音避光，成了一处叫天天不应的临时羁押点。

夜风卷着林间的潮气，木门被推开，发出一声沉闷的吱呀。

当先走进来的是方晓东。身后跟着两个风尘仆仆的男人——李青峰和张小龙。

两人今晚刚到。维港的陈玉华动用美国分公司的关系，给他们办了工作签证。一行六人从东丹飞维港，带上四名精挑细选的东阳安保好手，跨越重洋飞抵纽约。连时差都没倒过来，就被方晓东直接带到了这里。

李青峰走在最后，目光习惯性地扫过四周。木屋没通电，只点着两盏老式油灯，光影摇曳。

角落里站着三名荷枪实弹的汉子，外面制高点上也有隐晦的呼吸声。伤腿在林间的潮气里隐隐作疼，他一步没落。

他在东丹欠方晓东太多。妹妹青青去了电视台，老母亲换了最好的医生，自己伤好后一直好吃好喝供着。

听说张小龙要调来美国，他二话不说拍了电报申请。方晓东懂他，没拒绝。

"老板、老板……"

四名手下见方晓东进门，纷纷低头问好。

木屋中央的木柱上，结结实实绑着三个男人。一高两矮。

高个子是个年轻黑人，脸上淤青未消；两个矮个子白人满头卷毛，络腮胡子上沾着血泥，狼狈不堪。正是罗科派出来的三个手下：马克、康纳、肖恩。

两天前马克被送进这间黑屋的时候，方晓东来过一趟。

谈了什么，肖恩和康纳不知道——他们只知道，天亮之前，马克把庄园的地址递了出去，把他们俩也钓了进来。

然后，就是整整四十八小时，不见天日。未知的恐惧和死寂，早把这几个街头混子身上的戾气磨得一干二净。

方晓东缓步走到三人面前，拉过一把椅子坐下。油灯的光打在他脸上，看不出喜怒。

"马克。"他开口，语气平得像聊闲天，"咱们又见面了。出卖自己弟兄的感觉，怎么样？"

马克的黑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露出一口白牙，声音发颤："老……老板，别开玩笑了。我出卖肖恩他们，还不是被你逼的？"

方晓东挑了挑眉，没接这个茬，目光从三人脸上扫过去。

"今天把你们聚齐，只为一件事。摆在你们面前的，两条路。"他伸出一根手指，"第一条，今晚我送你们去见上帝。罗科的任务你们办砸了，回去也是死；死在我的庄园里，我只需要挖个稍大的的坑，永远不会有人找到你们。"

三人的呼吸同时一窒。

"第二条路。"方晓东伸出第二根手指，"替我办事。事成之后，每人一百万美金。我帮你们洗白身份，想去哪个国家逍遥，随你们挑。"

"一百万……美金？"肖恩猛地抬起头。这个平时话最少的爱尔兰人，此刻连嘴唇都在哆嗦。八十年代的一百万，足够让底层黑帮拿命去填。

"对，一百万。"方晓东身体往前倾了倾，"你们老大'剃刀'罗科，让你们查我、办我，才给了多少？一万？还是几千？"

"嗨，老板，我们可是拿命干活，他才给一万块！我他妈才拿一千块！"马克极不合时宜地插嘴抱怨。

"所以，你第一个选择了叛变。"方晓东看了他一眼，随即转向另外两个，"跟着我办事的人，我从不亏待。但我也不养废物。"

"你……你要我们做什么？"一直沉默的康纳开了口。他到底是老江湖，眼神里还留着一丝理智，"先说好，我们不会动手杀我们的老大罗科。"

"不用你们碰他。"方晓东说，"这两天，薛强把你们的口供榨得很干净。我知道了些有意思的事——比如说，捷诺维赛家族的'毒牙'纳西尔。"

"知道。"康纳咽了口唾沫，"那是罗科的死对头。纳西尔卖海洛因，罗科眼红，也跟着偷着卖，可甘比家的老头子不许碰这玩意儿。两个人为了地盘和生意，暗地里没少干仗。"

"本来，我打算让罗科死在捷诺维赛的地盘上。"方晓东慢条斯理地说，"听完你们说的这些，我改主意了。罗科偷着贩毒，跟纳西尔抢食，这条仇是现成的引信，不用白不用。"

他打了个响指。

"我的目标不是罗科，是纳西尔。你们三个出面，去打劫纳西尔的毒品仓库，顺便把'毒牙'送上路。不过，你们得让所有人都知道，这个罗科干的。"

"至于罗科，不用你们操心，我会安排人去处理。"

屋里死一般寂静。

"栽赃给罗科，挑起甘比和捷诺维赛的全面火拼。"方晓东的声音不高，一字一句往人心里钻，"火一旦烧起来，谁还记得你们几个底层的小角色？事成之后，带上钱，远走高飞。"

"就凭我们三个，去动纳西尔？"肖恩的声音发干，"那可是捷诺维赛的核心人物，他身边至少有二十人，还有很多枪……"

"我会派人。"方晓东指了指木屋里的手下，"他们都是上过战场、见过血的。他们的身手，前天晚上，你们已经领教过了。"

康纳和肖恩对视了一眼。权衡、挣扎、恐惧，最后通通被那一百万的贪念压了下去。

"成交！"两人异口同声。

"我……我也成交！"马克生怕落了后。

方晓东站起身，理了理西装袖口。"何良，去我房间，把摄像机搬过来。"

他转头看着柱子上三个愣住的男人，语气平淡得让人发毛："既然答应了，先交个投名状。对着镜头，把你们自己干过的那些事，罗科背着甘比家族干过的那些勾当，一五一十，说清楚。"

"这……"

"怎么，不愿意？"方晓东偏了偏头，目露凶光，"万一你们拿了钱，转头又去罗科那儿把我卖了，我找谁说理去？没关系，现在反悔还来得及，我让我的手下去挖个稍大点的坑，很快的。"

三颗脑袋彻底低了下去。他们知道，从摄像机红灯亮起的那一刻起，这辈子都洗不清了。

"我说！我配合！"马克第一个冲着镜头张开了嘴。

这个黑小子，很上道，是个聪明人。

"罗科在北码头有个地下冰库，专门藏货……"

"他私下克扣了上交家族的三成利润……"

"纳西尔每周五晚上，会去码头十三号仓库……"

今天周三。后天夜里，就是周五。

油灯啪地爆了个灯花。方晓东站在阴影里，听着他们争先恐后地往外倒，笑了一下，没出声。

三颗棋子，钉死了。

接下来，就看这两家黑手党的火，怎么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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