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悔意
知道了和靠脑补,终究是不一样的。
冲击力完全不同。
早在那通电话之前,医生的话就已经让陈秋秉起了疑心,但还没完全落实。
四年前那晚,对他而言同样是一段不愿回想的记忆。下了药,又赶上初次易感期。
整个人神志不清,眼前所见与脑中臆想颠倒混沌,根本辨不出真假。
那时等他完全清醒时是在医院。
若不是身体残留的感知告诉他,曾有人与他有过肌肤之亲。
他连那晚到底发生过什么都不敢确定。
至于那人是谁,一概不知。
他问过宣源,宣源只说赶到时,房间里只有他一个人昏倒在床上。
宣源问需不需要继续查下去,陈秋秉想到了给自己下药的沈劭之。
极端厌恶之下,拒绝了。
如果真查出来进他房间的是沈劭之,他怕自己会控制不住,真的杀了他。
住院当天,沈劭之还若无其事来探望。
陈秋秉盯着他看了很久,从他的反应里,确认了那晚的人不是他。
那点想吐的生理性恶心终于减轻。否则之后他和沈劭之也不会再产生交集。
那就是另有其人。
那年陈秋秉还年轻,心高气傲。
那晚的事就像一根拔不掉的刺刺,扎在自负与骄傲之间。他只想当它从未发生。
也许是哪个兄弟找来的人,也许是哪个为了钱爬上他床的人,总之,是谁都不重要。
若日后找上陈家的门,再另当别论。
可这一等就是四年。
从来都没人找过他。
少年抽条拔高,蜕变了心性,那件事渐渐变得模糊,被遗忘在记忆深处,不再被提起。
所以陈秋秉从没想过会旧事重提,更没想过,当年与他纠缠的人,会是谢愈。
他这段时间还在不解为什么无论怎么做谢愈都不会对自己心软。
原来从一开始,他就把人推进了深渊。
在暗无天日的深渊里待了四年,怎么可能一时半会儿就爬得上来。
这时,电话响了。
陈秋秉呼吸沉重。一旁的关少钦已经听呆了,哪还敢再多说一个字。
他看过去,陈秋秉已经接起电话。
是宣源打来的。
“少爷,我们提取了孩子牙刷上的DNA,连同您的一并送去机构做了加急鉴定。结果出来了,您和谢知恩确系生物学父子关系。”
宣源说的没有一丝停顿,话语很清晰。
说到最后,他都迟疑了一下,低声问:
“少爷,这......是您和谢先生什么时候的事儿啊?”
他作为处理大小琐事的特助,竟然一概不知。
藏得未免也太好了吧。
“......别多问了。”陈秋秉低声道。
尘埃落定,既定事实。
原来他和谢愈,早在四年前就有了交集,只是他没有抓住。
四年后,命运又把谢愈送回了他身边。
陈秋秉一时竟说不清心里是什么滋味。
有一部分的庆幸,庆幸自己的第一次是谢愈,他们之间竟真有一个流着共同血脉的孩子。
——已经三岁了,乖巧得惹人怜爱。
可更多的,是无尽的悔意与不安。
他曾以为谢愈既然能和别人生,那迟早也能接受和他,结果早就有了。
但丝毫不影响谢愈不要自己。
他的想法彻头彻尾都是一个笑话。
陈秋秉深刻意识到这一次要是再把握不住,他就没机会了。
他来时气势汹汹,走时也不拖泥带水。
enigma从沙发上站起来,一边大步往外走,边急促地问电话那边的宣源:
“查到谢愈去哪儿了没?”
“我让人查了谢先生上的那辆车,发现那是个废弃车牌,又排查了所有可能用到的交通工具,都没找到谢先生的行动轨迹。
不过,依照谢先生目前的身体状况,再结合调查结果,他很有可能……还在京市。”
对。恩恩的眼睛还要复查,换医院很麻烦。谢愈绝对会为了孩子留在京市。
沙发上,沈劭之望着陈秋秉萧索冷沉的背影越走越远。
笑得愈发大声,快喘不过气来。
关少钦看得心里发毛,甚至怀疑这兄弟是不是四年前就被人夺了舍。
不然变化怎么可能会这么大。
沈劭之拔高音调,尾音漫长:
”阿秉,你该感谢我的,要是没有我,你俩还不一定有机会见面呢。“
enigma脚步不停,没为他的话停顿。
陈秋秉直接去了谢愈从前住的那间小出租屋。
可到了地方,那片区域却被围挡起来,施工的货车来来往往,扬尘漫天。
耳边全是机械轰隆声。
陈秋秉坐在车里,看向窗外,谢愈曾经居住的地方已然成了一片废墟。
谢愈还能去哪儿?
陈秋秉一拳砸在方向盘上,毫无头绪。
京市太大了,一个人要藏进人海里,太容易了。
他总想着,要让谢愈亲口把一切都告诉自己,所以从没刻意去查过他的过去。
现在他才发觉自己有多可笑。
嘴上说着喜欢,说着要对他好,却连他的家庭背景、他交过什么朋友、他过去经历过什么都不清楚,对他的一切几乎一无所知。
只知道邻居是个omega。
如今那栋楼已经拆迁了。
陈秋秉阖上眼,靠着椅背,手掌覆上自己的脸,指腹揉着酸胀的额角。
逼迫自己去想谢愈还有可能在什么地方,恍然间,有几个碎片似的记忆涌入了脑海。
那帮比自己也大不了多少的Alpha,曾被谢愈亲口承认过的几个朋友。
其中一个,还有点熟。
心中陡然有了定数。
果断地倒车,离开。
……
(https://www.yourxs.cc/chapter/5453695/33716231.html)
1秒记住游人小说网:www.yourxs.cc。手机版阅读网址:m.yourx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