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1章 杜金水彻底栽了，恶徒...
市场协管员刚把黄色的封条贴在货包上，杜金水就跑了回来，拦在货包前。
“不能就这么定了性！等一下！”
杜金水大喊道：
“不就是颜色深了点吗？这只是染料批次不一样，说不定是我这批货用的染料特殊，跟你们的试剂起了反应！”
“你们北边人不懂我们南方的染料！一切等市防疫站的报告出来再说！”
可已经交了定金的客商们不干了，一个个把收钱的桌子围得更紧，情绪激动。
“等报告？黄花菜都凉了！”
“不行！必须现在就验！谁知道你这剩下的几十包货是不是也这样！”
杜金水还想争辩，唐乔清冷的声音却盖过了他。
“杜老板，既然你说样品和你的大货是一样的，那敢不敢再做个试验？”
她没看杜金水，而是转向管理处的主任。
“主任，麻烦借个火柴，再借个半旧的搪瓷盆。”
主任看了一眼骚动的人群，点了点头，立刻挥手让伙计去取。
很快，东西递到了唐乔手里。
唐乔从那包被划开的货上，又扯下一长条碎布。
“真正的的确良，烧起来是什么样，大家心里都有数。”
她划着一根火柴，凑近布条的一角。
火苗刚一接触，布料没有像正常棉涤那样缓慢燃烧，而是猛的卷成一团，冒出呛人的黑色浓烟。
那味道像是烧着了烂塑料，熏得最前面几个人连连后退，捂住了口鼻。
火苗熄灭，盆底没有留下灰烬，只有一块焦黑的、不规则的硬邦邦的东西。
“这……这根本不是的确良！”
一个客商失声喊道。
另一个有经验的客商也跟着出声：
“我烧过布头，好布烧完是硬疙瘩，但烟没这么黑，味儿也没这么冲！”
杜金水的脸上一阵红一阵白，他强撑着抢过话头解释。
“是大货受潮了！这批货在仓库里放久了，受潮了！所以烧起来味道不对！只要重新过水，就跟新的一样！”
“是吗？”
唐乔反问一句，直接把那个搪瓷盆推到旁边伙计打杂用的热水桶龙头下。
“那就请大家看看，到底是什么样。”
这一次，没人再有异议。
一盆冒着热气的温水很快被接满。
唐乔抓起另一块从大货上扯下的布料，直接按进了热水里。
她拿起旁边伙计搅动布料用的木棒，在盆里用力翻搅。
一下。
两下。
三下。
盆里清澈的热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变浑。
起初是淡淡的蓝色，很快就泛起一层油污，接着变成了浑浊的灰蓝。
最后，竟成了一盆散发着化学恶臭的酱黑色污水！
而那块布，被木棒从污水里挑出来时，已经完全变了样。
原本鲜亮的青蓝色，褪成了斑驳的灰白色。
布面松松垮垮，边上脱出大片的散纱，结构都散了，在空中滴着黑水。
“我的天！”
人群里发出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一个福建客商把自己手里的布包往地上一扔，从里面抽出一块布头，也扔进了那盆黑水里。
结果一模一样。
“你个天杀的！退钱！”
他冲上去就要抓杜金水的领子。
这还没完，一个从隔壁省来的女采购员发出一声惊叫。
她从自己的布包里掏出一块刚刚买的同款布头，想也不想就扔进了茶缸里。
滚烫的茶水下去，她的茶缸也迅速变成了浑浊的黑色。
“骗子！退钱！”
那个女采购员爆发了。
她冲到收钱的桌子前，把那张皱巴巴的收据拍在桌上。
“你这卖的是毒布！不仅要退定金，我这来回的车票钱，你都得给我赔了！”
这一下像是点燃了火药桶。
所有交了钱的客商全都炸了。
“退钱！不仅要退钱，还要赔我们损失！”
“我的货还在装车，快停下！这货我不要了！”
现场彻底失控，杜金水被愤怒的人群推得连连后退，脸上一丝血色都没有。
唐乔在混乱中保持着冷静。
她把那盆黑水端到协管员面前，又拿出纸笔，飞快的写下一张清单。
“我申请，将样品布、大货布、火烧残渣、染色污水，分别封存。”
她冷静的念着，将东西一样样装进管理处提供的玻璃瓶和纸袋里。
“样品布一块，封存在甲号纸袋。”
“大货布样一块，封存在乙号纸袋。”
“燃烧后焦黑残渣，封存在丙号玻璃瓶。”
“热水浸泡后酱色污水，封存在丁号玻璃瓶。”
她把清单递给管理处主任和那三个最早签名的客商。
“麻烦几位在这张取证清单上签个字，由三位客商代表、协管员、市场主任共同签字封存，我们共同封存，谁也别想抵赖。”
几人立刻签了名。
唐乔拿着清单，走到面如死灰的杜金水面前。
“请杜老板在这份清单上确认这批货的批号，签字画押。”
这个举动，彻底断了杜金水把责任推给“单包污染”的后路。
他看着那张纸，手抖得厉害。
签，就是承认整批货都有问题。
不签，就是当场放弃申辩，性质更严重。
他突然像是疯了一样，眼珠一转，转身从旁边的裁布台上抢过一把大剪刀，嘶吼着扑向那堆还没拆封的货包。
“老子的货！我宁愿毁了也不给你们！我烧了这批货！谁也别想要！”
他要销毁证据。
“拦住他！”
杜金水的剪刀还没落下，反应极快的协管员已经一个箭步上前，死死扣住了他的手腕。
市场主任的脸已经黑如锅底。
“来人！把杜金生给我控制住！”
他厉声喝道，又指着唐乔，对周围的客商宣布。
“从现在起，暂停杜金水摊位的全部交易资格！查封他名下所有账目！把他摊位上挂的外贸的确良招牌也给我摘了！”
“这位同志说的对，我们市场不仅要查货，更要查他这块样布的来源，查他的出库单，查他这批货的批次！通知工商和防疫站，带人带设备过来复检！绝不放过一个骗子！”
“所有交了定金的客商，全部到管理处登记，我们市场保证，你们的钱一分都不会少！”
这番话，总算让现场的秩序恢复了一些。
两个市场管理员冲上来，一左一右架住了杜金水，他像一滩烂泥被拖走。
经过一个伙计身边时，他用尽最后的力气喊道。
“快！快去找虎哥！告诉他，西棚出事了！”
混乱渐渐平息。
唐乔收好东西，背起帆布包，转身准备离开这是非之地。
然而，她刚走出西棚的范围，脚步就停了下来。
通往市场大门的几条主路出口，不知何时都站上了人。
十几名穿着花衬衫、叼着烟卷的男人，手里都拎着木棍，不怀好意的堵住了所有去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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