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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2你很闲?


如遭雷击,我反应过来后,再也顾不上什么,我急急捞过谢晚晴的手机不断爬楼,想要去看这个赌注的发起人到底是谁,然而我一直爬了一百多楼也一无所获,最终我绷不住了:“这种赌注,肯定是有幕后庄家的,发起的庄家是谁,你知道吗?”

        谢晚晴摇头:“不清楚。我进群时,那赌注都已经开局有一段时间了。我私底下也套过汪扬的话,他在那里含糊其辞,说什么大家就是开个玩笑寻个乐子,他还问我要不要也投点,赚点零花钱。汪扬那意思是——燃表哥肯定是输家,只要我压燃表哥他输,我就能赢。我不信汪扬,我觉得他们很恶心,对燃表哥恶意很大。”

        眼眶突兀红了,谢晚晴又说:“我把这事告诉了燃表哥,我担心他。可他不当一回事,他说我小孩不懂这些,让我直接退群,别管这些。嫂子你是不知道…….你别看远表哥看起来温文尔雅、老好人的模样,实际远表哥他以前……就是燃表哥在谢家生活,远表哥付钱给燃表哥些同学,让他们孤立、霸凌燃表哥,好多次燃表哥被人打得鼻青脸肿的回来——”

        谢晚晴的声音,颤得更厉害:“远表哥对燃表哥,心可狠了。我真担心燃表哥有个什么意外…….我跟他说,他不在意,还再三叮嘱我要对你保密,免得影响你心情.......”

        就在这时,陆燃在外面敲门了:“小思,晴晴?”

        当即变了神色,谢晚晴声音压得更低,她急急抓住我的手:“嫂子,表哥一直不让我给你说,他要是知道我管不住嘴,可能会停掉我的卡,你可别出卖我........我担心他。表哥是除了奶奶之外对我最好的人.......你别.......”

        陆燃继续敲门:“嗯?”

        我只能先用眼神安抚了一下谢晚晴,再按捺住惊涛骇浪般的情绪,假装若无其事去给陆燃开门。

        走进来,陆燃的声线一直若有似无的停留在谢晚晴脸上,他语气里夹着淡淡试探:“晴晴你找的资料很特殊么?特殊到需要打扰你嫂子,让你嫂子也来帮你找,甚至还要将门反锁。”

        我也是服了谢晚晴。

        这边刚恳求我保密,她那些话正热乎着,下一刻她就有点吃不消陆燃的审视,整个人全线崩塌,她双手绞着衣袂拉来扯去,垂着脸,弱弱的坦白:“哥,我没忍住......我害怕,我担忧,我说了你没放心上,我更不安,我就给嫂子说了........”

        气氛徒然滞住。

        大概在沉默各自酝酿了五六分钟,陆燃脸色黑沉沉的,他凝着谢晚晴,语气极重:“你很闲?”

        可能从小到大,陆燃对凶谢晚晴的次数寥寥无几,她摆明没有什么应对经验,她先愕后惊,最后她有些同手同脚,生硬的朝陆燃靠近些:“哥,我........”

        陆燃指了指门外的方向:“出去。”

        “哥,我害怕!我害怕远表哥会杀死你!我真的好害怕!远表哥自从醒过来之后,他就像换了个人似的!”

        姿态更低垂,谢晚晴几乎带着哭腔:“他出事故昏迷前就算没怎么与奶奶亲近,他起码出于无法避开的场合见到奶奶时,就算是装的演的,他也会很乖巧的模样。可他现在主动来看奶奶,他还覆在奶奶耳边不知道说什么,他离开之后奶奶情绪激动,被安抚好了还会默默垂泪。远表哥真的好吓人了,现在那一整个圈子的人,又都在押你会死,我好害怕!”

        视线急急转向我,陆燃用无比笃定的眼光与我对视:“你别听晴晴乱说。她最近工作压力大,心情本来就不好,一点点小事就大惊小怪。”

        先安抚完我,陆燃快速上前,他拽住谢晚晴的手腕:“你嫂子累了,她得休息了。我让司机送你回去。”

        拼命挣扎着想要甩开陆燃的手,谢晚晴在挣扎无果后,她一屁股坐在地板上,一边疯狂摇晃着继续试图挣脱,她并开始嚎啕大哭起来:“哥,我很害怕。这世界上只有你和奶奶真心对我好。奶奶现在这种身体状况,说不好哪天就走了。如果你也有点什么事,那我怎么办。就当我自私吧,我很害怕以后没人保护我了,爸爸再随随便便把我嫁给那些烂男人,我该怎么办好呢?”

        眼看着谢晚晴情绪彻底崩溃,陆燃很是无奈,他不得不将刚刚那强硬做派收起来,他蹲下去,耐着性子:“晴晴,我已经与舅舅商议好方案,也在逐步推进执行,等这个项目顺利收官,我会再进一步帮舅舅做资源整合,让谢家重新回到轨道上,只要公司的危机解除了,舅舅就不会再乱安排你的婚事,乖,不要闹了。”

        哭声收敛了些,谢晚晴仰着脸,她满脸泪痕:“真的吗?”

        陆燃点头:“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这才破涕为笑,谢晚晴站起来,她拉正了衣摆:“那哥你也得答应我,你得好好的。”

        头点得更猛,陆燃连声:“答应。我肯定会好好的——因为,我现在很幸福。”

        最后那句话,陆燃是望着我说的。

        后面,是陆燃将谢晚晴送了出去。

        我等了几分钟,不见他返回,也能想到他或是还有话需要与谢晚晴单独说,他或是需要避开我,教育他妹妹,于是我就先去洗澡了。

        心里揣着沉甸甸的事,我洗得潦草,几次走神之后,不小心把头发打湿了,最后不得已又洗了个头。

        从浴室出来,我正要去衣帽间拿吹风机,陆燃回来了,他非要帮我吹。

        不像我那般急躁与粗暴,陆燃开的是中风,他吹得很慢很细致,他的手指时不时的撩着我的头发掠过我的耳朵,这来去匆匆的触碰攒积起来的热意,终于暂时赶走了冬的萧杀,也驱逐了我与陆燃之间心照不宣的沉默对峙。

        是陆燃先开的口。

        他用很松弛的口吻:“晴晴说的那些,你不要放在心上。这个圈子的人,就这样,闲得慌,吃饱了撑着,总想找些恶趣味的乐子——以前那时候,陆远掌持奥盛后,假惺惺的劝说爷爷让我回奥盛,那些人也无聊的发起赌注,赌我会不会心怀不轨要夺权,然后我会被陆远KO什么的,都是些无聊之举,没必要太在意。”

        他的声音伴随着呼呼的风声,混混沌沌的传入我耳中,让我生出不太真切的恍惚。

        滞了滞,我抓住了他的手:“好了,头发都干透了,不用再吹了。”

        “还有一点点潮意。再吹两分钟,不然湿着头发睡觉,容易感冒。”

        说是两分钟,陆燃就两分钟后停下,他将吹风机放回原位,再折返回来,他分明变得更小心起来:“许三思.......你要不要先睡,我洗澡还需要些时间。”

        在我看来,他更像是词穷了,为了避免继续往下交流,而躲开。

        我摇头:“不,多晚我都等你。”

        劝服不了我,陆燃当然没墨迹很久,他一刻钟左右就出来了,连带着睡袍都系得松松垮垮。

        我们躺在床上,互抱。

        又是各自沉寂许久,我还是没忍住:“陆燃,你别说不管。不然我注册个小号,让晚晴拉我进去那个群,我倒要搞清楚,是哪个人那么无聊,要发起那么晦气的赌注。还有........”

        “我让晴晴退掉那群了。晴晴天真,才会将那些当一回事。”

        说话间,陆燃用手抱着我的脑袋,拥入他的胸膛:“那真不是什么大事,翻篇了,好不好。我不会那么容易被绊倒,给我多些信心好么。”

        话到这里,我再纠结着不放,似乎显得我死心眼了。

        沉沉嗯了一声,我窝在陆燃的怀里,迷迷糊糊的睡了过去。

        日子犹如流水般,涓涓不息的往前走。

        转眼,春节逼近。

        临放假前,在周影与我的通力合作下,我们终于逻辑正确的拆解那个专利品副作用的底层逻辑,可以进行新一轮的链路配比。这算是个天大的好事。

        但有人欢喜有人愁。

        开发部开完例会没多久,冯俊就被陆远的助理请了过去,一个多小时后他沉着一张脸回来,他看我与周影的眼神,冒着阴恻恻的暗光。

        在日常的配合里早已经萌生许多默契,周影与我均无视了他。

        还有三天就到除夕。

        再上完一天班,就可以放春节假了。

        按照陆燃提前跟我说好的,放假之后我们休息一日,养足精神再回老宅,陪陆志诚吃顿饭,然后我们就出发回我老家,陪婶婶吃团年饭,我们在南梅镇呆到年初三,然后回家休整一日,再飞瑞士享受迟来的蜜月。

        陆燃计划得周全,他也提前将我们即将要去的阿尔卑斯山区小镇格林德瓦照片给我看,那美不胜收的冬雪风光让我提前雀跃,欢欣不已。

        我以为这是我与陆燃之间幸福生活的上坡路。我们在往后再往后,只会比这一刻更要幸福百倍。

        我全然不知,这是我与他之间这场看似是天赐般宿命般缘分的巅峰时刻,之后我与他的每一刻,都会以十万火急的速度黯淡至熄灭,最后跌落无尽深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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