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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2章 平凡且幸福的日子


这场叫人心惊胆破的谋逆,就这般悄无声息地落了幕,那些躲了整整一夜的官宦与百姓,依旧迟迟不敢踏出家门,不知外头风波是否真的平息。

昨夜燃起的火光,终于尽数熄灭,青白的薄雾,丝丝缕缕往京城上空飘去,寂静无声的街巷,有百姓探出头,小心翼翼左右张望,听到巡城兵士冷硬的脚步声,又猛地关上房门。

比起惴惴不安的百姓,无数朝臣彻夜未眠,昨夜事发时,有的躲在府里不敢出声,却也有人带着护卫,奋力抵抗沿街抢劫烧杀的逆贼。

叛乱刚平息没多久,一队队禁军、兵士瞬间涌入京城,直扑那些涉嫌谋逆的世家府邸,封锁了前后院门,抄检府中所有财物、文书,府内所有人皆被押至大牢看管。

不过短短半日,京城之内七八家官宦府邸被贴上了封条,往日华贵的高门大户,转瞬之间便成了阶下囚。

而其余朝臣更是人人可危,谁都清楚,此次虞国公等人谋逆,仗得便是湘王的势力。可如今虞国公等人入了大狱,而湘王反而成了主审此案之人,实在荒唐。

很快便有朝臣按捺不住,接连递上奏折,当众弹劾湘王与逆党勾连,不宜主审此案,且谋逆一案湘王也脱不开关系,当初便是湘王带领逆党撞开了皇宫大门。

不仅湘王被直指私通逆党,居心叵测。便连忠勇伯谢嵩也被弹劾与逆党勾连,与虞国公一同谋逆逼宫。

奏折如雪花一般,源源不断飞入还在养病的永和帝案头。永和帝看罢勃然大怒,厉声斥责上奏之人居心叵测,竟敢无端攀咬功臣。

功臣二字一出,原本还跃跃欲试的朝臣瞬间熄了声,一个想法不约而同从众人脑海中跃出。

带人杀入皇宫还能被称为功臣,那便只有一个可能,这谋逆本就是个圈套,永和帝与湘王特意设了个套,等着人往里钻。

苍天啊!皇家这么玩,还让不让人活了!

众朝臣心底都忍不住生寒,永和帝这招实在太高了,不仅揪出了藏匿在京城之中的勒沙,还连泥带水的拔出了那些不安分的家族。

经此一事,再无人敢贸然跟随那些亲王皇子谋逆。谁也不知道,下次谋逆会不会又是皇帝布下的圈套,没人敢拿全族性命去赌。

这场针对京城贵族圈层的清理围剿,整整持续了半个月,首恶虞国公一干逆党被尽数问斩,其家人被流放至北疆苦寒之地。

而那个被抓的前顺郡王子嗣,并非其亲生血脉,而是勒沙为了掌控前顺郡王残余的势力,从而捏造的谎言,永和帝怜其年幼,免了他死罪,送至京郊一处皇庄软禁。

而谋划了一切的勒沙,被判凌迟处死,于闹市当众施刑,以警示那些心怀不轨之人,这便是他们的下场。

一个月后。

初秋的风裹挟着淡淡的凉意,将街道两旁侧的梧桐染成一片丹红,干枯的叶子随着秋风轻轻飘落。

一个多月前的那场谋逆仿佛过去了许久,街道上熙熙攘攘,人声鼎沸,一如往日那般热闹,好似那场风波从未来过。

街角几家被烧毁的屋舍,如今又换了副新模样,簇新的门户挨着老旧屋舍,并排立在街边。

一个七八岁的女娃娃背着书袋,从屋里头蹦蹦跳跳走了出来,还不忘与身后的妇人挥手道别。

“娘,我去学堂了。”

妇人手里提着竹筐,笑意温和地望着女儿,嘱咐她路上慢些,放学后早些归家。

“哎呦!瞧瞧你家这姑娘,自从去上学后,可懂事了不少,前儿还帮隔壁大娘读信呢。”一旁的婶子笑着搭话。

妇人眉眼带笑:“还是亏得宁王殿下办得学堂,让我家姑娘也能去读书,说什么读书明理,我反正是听不懂,我只知道我家这被烧了的房子,都是宁王派人给重建的,还没收一分钱,宁王是好人,他说的总归不会错。”

“宁王虽未收你的钱,可他也未曾自掏腰包,这钱都是那场谋逆抄家得来的,不过是慷别人之慨罢了。”路过的一个留着山羊胡子的中年书生,摇着脑袋说道。

话音刚落,一盆冷水从天而降,兜头浇了他满身,山羊书生浑身一僵,眼底冒着簇簇怒火。

身后陡然传来妇人清亮的声音:“你说话要凭良心,抄家的银子拿来重建那晚被烧毁的屋舍,有没有错?难不成你要看着我们百姓露宿街头?”

方才搭话的婶子‘哎呦’一声,拍着大腿道:“我想起来了,当初宁王在东城建学堂,收女娃娃读书时,这人不就是反对声最大的嘛,还嚷嚷着要告御状吗?你去了吗?跟人家老子告儿子的状,谁不知陛下宠宁王,抄家的那些银子说给就给了。”

街上的人纷纷侧目,那山羊胡子书生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狼狈的抹了把脸上的水,气得直嚷嚷:“你们这群无知妇人!”

婶子闻言,抓起一旁的笤帚,恶狠狠望着他:“你再说一遍!”

羊胡子书生见状,不敢再争辩,讪讪挤开人群快步走了。

婶子冲着那人落荒而逃的背影狠狠淬了一声,嘴里嘟嘟囔囔又骂了几句。

“宁王可不是什么假好人,我姑娘回来给我学宁王说的话,这叫什么取之什么,用之什么,哎呀,看我这脑子,怎么就记不住。”妇人笑着说道。

“是取之于民,用之于民!”

一道清亮的声音传来,众人转头望去,便瞧见一个乞丐打扮的小姑娘,眼睛十分明亮地望着妇人。

妇人眼睛陡然一亮,“就是这个,就是这个,小姑娘你…你这是落了难?你不妨去城南的百猫宗瞧瞧,那是宁王殿下养猫的地方,说不定能帮你。”

“不用了,不用了!”小姑娘讪笑一声,朝着妇人连连摆手,她才从那外出办差。

小姑娘话音一顿,又压低声音道:“不知道你们有没有听到风声?”

婶子抬头望了一眼巷子里的梧桐树,“听见了,这风都快把叶子刮没了。”

小姑娘脸上神色一顿,勉强挤出一个笑来,“婶子,我说的可不是这个,听说宁王这次不是得了不少抄家来的金银,好似要盖什么工坊,听说是纺布的,造纸的等等,十分缺人。”

“我好像听说过,说是已经招了一批无家可归的妇孺。”人群中有人说道。

妇人眼底掠过一丝惊喜,却又迟疑了片刻:“这可真是好事,不过我家的日子也尚可,还是把机会让给那些无家可归之人吧。”

小姑娘笑盈盈解释道:“那些人可不会一直待在京城,我…听说宁王说了,待日后她们学成,是要带着技术回到她们家乡,帮宁王在她们那继续办工坊。”

“哈哈哈哈…我就说宁王是好人吧,那胡子书生就是嫉妒了,既然有这般好事,咱都去瞧瞧。”泼水的妇人附和道。

“哎呦!都先别急!”一道急促的脚步声打乱了她们的话,来人也是住在这街巷的人,眉眼带着几分喜意,怀中的竹筐装得满满当当的。

“你们还不快去菜市场,陛下生辰,几位王爷特意派人在几个城的菜市场发寿桃、猪肉,说是让京城百姓同乐。”

这话一出,原本还围在巷子的人群霎时四散一空,只剩几片枯叶在空中慢慢盘旋,小姑娘转过身去,嘴里哼着小调,蹦蹦跳跳朝着下一个街道而去。

她们今日也发了东西,不光有寿桃与肉,还有一套衣裳、纸墨笔砚。从前哪敢盼这般的好日子,但她心里笃定,明年、后年、每一年的日子只会越发红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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