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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8章 质问


一路步履匆匆,萧时安始终紧握着他的手腕,温热的触感从他手心传来,仿佛在无声安慰着三皇子。

而一旁被内侍搀扶的惠婕妤,面色还带着劫后余生的苍白,后背深红色的血渍已然凝固,散发着淡淡的铁锈味。

几人一踏进寝殿,便瞧见刚被扶上床,半倚在床头的永和帝。他面色带着几分憔悴,经过方才那番宫变,眉眼间笼着浓重的倦色,显然是体内余毒尚未散尽,身子依旧虚弱。

太后端坐在床榻侧边,眼底是掩饰不住的心疼,轻轻握着永和帝的手,眼眶霎时就红了起来。

太子与二皇子静静立在床榻旁,经过方才那场宫变,二人还未稳定下心思来,今夜不过是个开端,待到明日太阳升起后,京城之中又将迎来一场血雨腥风。

听到门口的动静,几人齐齐转头望去,正瞧见萧时安几人缓步走了进来,永和帝还未开口,被内侍搀扶的惠婕妤,忽然一把推开了身旁的内侍,噗通一声跪在了床榻前。

“陛下!都是臣妾鬼迷心窍,听信了虞国公的鬼话,才将湘王害成了这副模样,他从未想过要逼宫。”

惠婕妤身子轻轻发着抖,脸上的血渍仿佛还残留着温热,一个劲地朝永和帝磕头认错。

永和帝抬手,轻轻拍了一下床沿,垂眸望向惠婕妤,“朕也差不多听明白了,虞国公勾结勒沙,想要用蛊虫控制湘王,朕只问你一句,这东西究竟是你亲手喂给泽儿,被他发现了?还是你没有存着害他的心思?”

“父皇!”三皇子踉跄着跪在惠婕妤身旁,面带哀求地望着他。

永和帝摆手,示意他噤声:“朕要听她说!”

惠婕妤用指腹狠狠拭去眼角的泪花,哽咽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恨意:“臣妾的确想要湘王出人头地,可虞国公算什么东西,他还想踩着湘王实现他的野心,臣妾是想控制儿子,可绝不会生了害他的心思。”

“那虞国公夫人也不是个聪明的,臣妾不过多试探了几句,便猜出了虞国公府送来的东西有问题,臣妾从未想过害泽儿,那东西他根本没吃。”

三皇子忙解释道:“父皇,当时母妃想要拿着东西去与父皇告状,但儿臣觉得此事与勒沙有关,便想着将人引出来,才与母妃演了一场戏,后头的事母妃一概不知。”

永和帝垂着身侧的手骤然一松,心头顿时松了口气,他不愿亲母加害亲子的惨事,在这深宫之中重演。

“好!这点你比她强!那今夜呢?”永和帝黑漆漆的眸子,静静盯着惠婕妤的脸,不放过她脸上任何细微的神情。

差一点,勒沙就要再次从宫里逃出去,即便逃不出去,也会如他所说,惠婕妤一死,无论是谁下的令,湘王心里始终有根刺。

惠婕妤似乎早已猜到永和帝会这般问,神情十分坦然,“今夜臣妾收到贵妃娘娘的消息后,安排好宫里的人,正要离开时,便被我宫里的内侍劫持,臣妾怕死自然不敢大声呼救,更何况今夜后宫里人早就躲起来了,也没人救得了臣妾。”

被挟持时,惠婕妤怕得要死,生怕惹怒了那人,便招来杀身之祸。可瞧见三皇子举刀欲自戕时,惠婕妤心底的惊惧尽数化为滔天怒火,当即用藏起来的簪子刺伤了那内侍。

她怕死!她更怕她儿子死!

“陛下!”惠婕妤重重伏下身,额头磕在冰凉的地板上,背脊绷得笔直,声音嘶哑,“这一切都是臣妾的错,请陛下看在湘王是您亲儿子的份上,饶他这一回,所有罪责臣妾愿意承担。”

三皇子猛地抬头看向惠婕妤,苍白的嘴唇抖个不停。

永和帝眼底闪过一丝满意,嘴上却道:“领兵逼宫,这般谋逆大罪你承担的起吗?便是将程家搭上,也担不起这般的罪责。”

惠婕妤闻言,身子狠狠一抖,心底涌出无尽的悔恨,若不是她为了私心搭上虞国公,也不会有后面这些事。

站在二人身侧的萧时安眼珠子滴溜一转,当即转身拿了个软垫,啪的一声丢在地上,整个人身子一软,跪倒在软垫上。

“父皇!我才是这场逼宫的策划者啊!谢家是我的眼线,就连我三哥都在跟我里应外合,就连城门都是我给开的。”

萧时安拉长调子,一边抹着不存在的眼泪,一边悄悄睁眼去看永和帝的脸色。

永和帝原本要脱口而出的话,被硬生生卡在嗓子眼,脸色憋得通红,眼睛狠狠瞪着萧时安,“咋的?你也想替你三哥把这罪背了?”

“什么罪?”萧时安故作一副无辜模样,“这不应该是大功一件嘛,既抓到了幕后真凶,又把勒沙抓到了,而我就是最大的功臣!”

萧时安抬手拍了拍胸脯,眉眼飞扬,一副骄傲不已的模样,惹得一旁的太子与二皇子低声笑了出来。

便是太后也笑意盈盈,抬手轻拍了一下永和帝的手背,“安儿这孩子立了这么大的功劳,你是该好好赏赐,可不许轻了,否则哀家可不同意。”

永和帝此刻也没心思再追究惠婕妤今夜之事,没好气地斜瞪了萧时安一眼:“就你最急,今夜若不是你二哥赶到的及时,差点就让勒沙得逞了。”

萧时安挺直了脊背,一副我声音大我有理的模样,“那不是没跑嘛,况且再精密的计划也会有漏洞,再说哪来那么多万一,事成了就是我的功劳。”

嘴上虽说着责怪的话,永和帝心里却是十分欣慰,京城中潜藏的几股势力,多亏这个臭小子步步筹谋,将其一网打尽。

同样的招数却坑了一个人两回,永和帝每每想到这,就忍不住发自肺腑的笑出声来。

“说吧!你想要什么?”

萧时安嘿嘿一笑,当即掰着手指头数了起来,“我如今是亲王了,有封地又有官职,父皇的私库钥匙也在我手上,钱权都不缺,就我有两儿子。”

“什么都不缺,那朕就随便给你了。”永和帝话音刚落,忽然顿住,眼底浮起几分疑惑,他这才反应过来,“你连个王妃都没有,哪来的儿子?你莫不是跟着那些纨绔学,也在外头置什么外室?”

嗯?

太子心头一震,不可置信地望向自己乖巧听话的弟弟,竟然在他的眼皮子底下弄出了两个孩子!!!

二皇子忽然想到什么,猛地低下头,肩头轻轻颤抖着,嘴角溢出一丝笑意。

“你笑什么?”太子扭过头,恶狠狠地磨牙。

二皇子全然没听出太子话里藏着的怒意,用肩膀轻轻撞了一下太子,压低声音兴奋道:“待会有好戏看了。”

“您怎么不知道?”二皇子的话音刚落,萧时安便大咧咧的开口,“我天天养在宫里,您还见过,就是不爱抱!”

“父皇!这次我的功劳可不小,这样,我也不多要,我那长子您就封个郡王!小的就封个县君!”

永和帝怔了一瞬,脑海中骤然浮现出两个东西的身影,怒火从心底窜起,咬牙道:“你让我给那两个玩意封郡王?我的脸往哪搁?”

太后反而是听得一头雾水,一面劝着永和帝,一边问道:“小四年纪也不小了,若真有孩子,你也不能看着自己的血脉流露在外吧!”

永和帝脸色顿时青白相交,因虞国公一众谋逆一事积攒的怒火,早已烟消云散,此刻满腔的羞恼直冲萧时安而去。

“你休想让朕给你那一鹅一猫封郡王!”永和帝的怒吼瞬间冲破乾元殿的房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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