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2章 是他
宫内永和帝中毒一事,便暂且压了下来,还处在惶恐之中的京中权贵并不知晓,唯一知道的便是,悬在他们头顶的太子忽然回宫,也有人从中嗅出了一丝异常。
在众人惶恐不安时,谢嵩却心急如焚,这么久了还没有他外孙的消息,就连宁王口中所谓的幕后之人,到此刻却半点动静也无,迟迟不肯现身。
难不成他外孙真是燕家害得,而宁王为了包庇太子,不惜说出这般的谎话,来拖延时间?
想到此处,谢嵩再也强撑不住,连忙让人套了马车,他即刻便要进宫问个清楚,若真是太子所为,他便是拼上这条老命,也要为外孙报仇。
不多时,谢嵩快步出了忠勇伯府的角门,脚步不曾停歇,正要躬身登上马车,余光却扫到一个熟悉的身影。
他猛地愣住,额角冒出细密的冷汗,他眼睁睁瞧着那人朝着马车而来,在他惊讶的目光下,缓缓开了口。
“谢伯爷,许久不见!”
谢嵩微微眯起眼:“虞国公?我记得你们国公府已然被重兵把守,你是怎么出来的?”
虞国公四下望了一眼,眼底带着几分谨慎,“谢伯爷,不如咱们上车聊吧。”
谢嵩下意识想拒绝,他与虞国公府向来往来不多,而一个被困于府内的人,如何能在旁人不知情的时候,偷溜出来。
可到嘴边时,他又猛地想起萧时安的话,那些幕后之人,必然会趁着谢家悲痛之际,前来怂恿谢家为楚王报仇。
“我和你有什么可聊的?虞国公若是有这个闲心,不如多想想怎么为自家脱去嫌疑。”谢嵩道。
虞国公轻声笑了笑,并未多言,抬脚踩上车蹬,躬身钻进了马车,待坐稳后,他伸手掀开车帘,望向马车旁的谢嵩。
“谢伯爷,我不过是得到了一个消息,便想着来告诉你,毕竟楚王是你的亲外孙,他死得不明不白。”
谢嵩脸色骤然一沉,抬脚便蹬上了马车,目光冷冷落在虞国公身上,警惕道:“你想说什么?”
虞国公身子微微前倾,压低了声调道:“我得到消息,楚王出事乃是太子下的手,但此事已被陛下压了下去,原想着陛下定会处置,可我又得知陛下忽然晕倒,只怕是也遭了太子的毒手。”
谢嵩瞳孔猛地一缩,一时竟不敢相信耳中听到的话,此刻他才敢相信宁王的推测没错,若是此刻他仍在气头上,说不定就会被虞国公三言两语哄骗了。
“陛下一向爱护太子殿下,又压下了那事,太子为何还要害陛下?”谢嵩质问道。
虞国公眸中闪过一丝精光,他就是知晓谢嵩不会这般好骗,才亲自出马,“楚王亦是陛下的爱子,即便再宠爱太子,得知此事,陛下心中如何能好受,而太子见行事败露,自然是一不做二不休。”
“我与围府的禁军有几分交情,从他那打听到,昨日午时,便听说陛下忽然晕倒,太子殿下飞奔入宫,却被陛下拒之门外。”
谢嵩顿时倒吸一口凉气,却也从中抓住了重点,“陛下醒了?”
虞国公轻轻摇头:“大约是清醒了片刻,否则谁敢拦着太子,而宁王一向又向着太子,只是听说查不到是什么毒,这都快两日了,陛下依旧危在旦夕,而太子与宁王二人行迹败露,只怕会做出对陛下不利之事。”
他顿了顿,抬手掩住唇,声音更压低了几分:“如今京中人人自危,楚王与陛下接连遭遇毒手,谢伯爷还要忍吗?楚王没了,太子下一个对付的会是谁?他会留着你们谢家吗?”
谢嵩眸光微闪,勉强压下心头的怒意,阴沉着一张脸,声音中压抑着极深的痛苦:“我那外孙都没了,他还想怎样?我谢家也不是好欺辱的。”
虞国公眼底飞快地掠过一丝得意,他被困于府中多日,府中被搜查了一遍又一遍,又幸好他提前将东西藏了起来,否则也挨不到今日。
自从三皇子的东西送入宫后,他每日便等着消息传出,终于在今日得知了太子突然回宫的消息,他心底大约便有底了。
“可如今咱们以什么为名头?太子是正统,朝中上下不少朝臣都支持他。”谢嵩又问。
虞国公微微勾起唇角,笑意藏在深处,“湘王殿下还在京城呢,他可是最有资格为楚王与陛下讨个公道,太子弑父杀弟,那便是德不配位,怎配继续居储君之位。”
他的语调放得很轻,却字字清晰,眼底深处藏着一抹野心。他望着沉吟不决的谢嵩,又加码道:“想想楚王,他如今连尸骨都不存。”
谢嵩一双苍老的眸子瞬间就红了,他抬头,死死瞪着眼前的虞国公,咬牙道:“你可有把握?可宫里宫外可有禁军与兵马司。”
虞国公轻笑一声:“谢伯爷觉得我是如何出来的?”
禁军里有人叛变了?谢嵩脑海中骤然冒出这个想法,但面上却神色未变,对着虞国公缓缓点了点头。
虞国公紧绷的情绪缓缓松懈,身子懒懒靠在车厢上,露出了一个势在必得的笑容,只待等到天黑。
随着时间一点一滴过去,宫规森严的大内渐渐流出些传言,不消几个时辰,便传遍了整个京城。
若说早几日严查京城,让京中众人惶惶不可终日,可如今流出来的那些消息,却让大部分人陷入了惊慌之中。
永和帝中毒!疑似出自太子之手,太子意图逼宫!
流言传出去没多久,外城的百姓商户家家关门闭户,连点声响都不曾露出,而整个内城的众勋贵官宦,有人缩在屋里战战兢兢,有人则盘算着借此机会谋利。
而此时的皇宫内,人心也惶惶不安,往日热闹的宫道上,如今连个人影都瞧不见。陆骁越往前走,一颗心越是凉得透底,往日乾元殿那些熟悉的侍卫都不见了身影。
“骁哥!你怎么来了?”
陆骁刚至乾元殿宫门前,便瞧见正朝着自己挥手的萧时安,心头骤然一紧,忙快步上前,抓住他的手腕,压低声音道:“跟我走!”
“走?走去哪?”萧时安一脸茫然地望向他。
陆骁四下看了一眼,拉着萧时安去了一处隐蔽的角落,声音压得极低:“殿下还不知道外头传的那些流言吗?都说太子有意逼宫,楚王便是为太子所害。”
萧时安唇角轻扬,伸手轻轻摩挲着下巴,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笑道:“你都说了是流言,流言而已,不足为惧。”
陆骁眉峰紧蹙,他这些日子一直在宫外忙碌,也不知晓萧时安在搞什么鬼,但如今唯一知道的,便是这流言一旦传出,京中必然会有兵变。
谢家!温家!虞国公!还有一个藏在暗处的勒沙!
“殿下,宫里已经不安全了,你跟我一起离开吧!陆舟已经打点好了一切,他做的这些不会有人起疑。”陆骁声音带着几分急促。
和他一起离开?!
萧时安微微瞪大眼睛,似乎不敢相信他听到的这番话,抬手轻轻碰了一下陆骁的额头,喃喃自语道:“没发烧啊!怎么尽说胡话,我的亲人好友都在京城,我能去哪?”
“宁州!”陆骁伸手攥住覆在他额上的那只手,神色带着几分凝重,“那是你的地盘,若日后真起了风波,好歹在宁州没人敢动你。京城里不安全,想要那个位置的人太多了,一旦太子败了,你与太子皆活不了。”
萧时安脸上的笑意骤然敛去,神色凝了几分,静静地望着陆骁,郑重道:“所以我更不能抛下我大哥,一人独自逃命,更何况,谁赢谁输还不一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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