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6章 好好的孩子怎么教不坏!
天色微亮,整座京城笼罩在一层薄薄的白雾之中,忽然之间,一阵从远处而来的马蹄声,骤然打碎京城表明的宁静。
一匹黝黑的骏马如闪电般掠过长街,所到之处掀起一阵尘土,马背上的身影微微趴伏,衣衫上沾染着边疆的风沙。
骏马一路驰骋至宫门前,驿使踉跄着翻下马,手里紧紧攥着裹封好的急奏,高声报:“边关急报,需速速呈与陛下!”
宫门前的侍卫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窥见一丝凝重,立即有人上前,核验驿使手中的勘合与奏疏。
查验无误后,几人不敢耽搁,当即差人将急报送至宣政殿,而那位送急报的驿使也被宣政殿外等候传召。
此刻的宣政殿内,永和帝沉着一张脸,目光沉沉地扫过底下一众朝臣,离太子与宁王遇刺过去了近七日,竟连勒沙的影子都没找到。
“朕要你们有何用!”
永和帝怒从心起,一巴掌重重拍在御桌上,怒斥着底下一众朝臣。
“勒沙扮作勒衫随乌罗部入京,楚王、鸿胪寺、礼部竟无一人察觉,是不是要等他潜进皇宫,坐到朕的位置上,你们才肯警醒?”
帝王裹挟着怒意的声音沉沉荡开,传遍整座大殿,满城文武尽数俯首,齐声高呼‘陛下恕罪’,声音层层叠叠,不绝于耳。
“陛下!”一道急促的嗓音打断了殿内凝重的气氛,内侍双手捧着那封急奏,快步踏入大殿,躬身高举过头顶。
“陛下,八百里边关塘报送到。”
话音刚落,李忠全快步上前,亲自接过内侍手中的急奏,转身送到永和帝的御桌上。
永和帝眸光沉了一瞬,京城中的刺杀一案还未完全解决,边关又出了什么乱子,他抬手缓缓拆开桌上的信函,只淡淡扫了一眼,他脸色骤然一变,扬手狠狠摔了手中的信函。
“凛瀚国与乌罗部好大的胆子!竟敢再次南下,在大雍的地盘上烧杀抢掠!”
被摔下高台的信函飘到二皇子脚边,他弯腰拾起地上的信函,垂眸快速扫了一眼,脸色同样难看至极。
“父皇!”二皇子缓步出列,躬身一揖,“儿臣愿再次领兵,将凛瀚国与乌罗部逐出大雍。”
二皇子话音刚落,另有朝臣踏出班列,朝着永和帝进言:“陛下,乌罗部与凛瀚国如此胆大妄为,不顾入京使臣的死活,绝不能轻饶,应当即刻调兵,以振国威。”
当即有人附议,直言凛瀚国作为战败国,竟敢再次抢掠边关村庄,必然与乌罗部结为同盟,背弃大雍和约,当诛之。
“陛下!”
有人同意,自然有人反对,出列的大臣义正言辞道:“陛下,和谈一事本谈的正好,只是出了点意外,而凛瀚国和乌罗部为何会突然对大雍出兵?”
“为何?”太子迈步出列,目光直指方才开口道那名大臣,“乌罗部狼子野心,与勒沙合谋在京中行刺,如今将京城搅得一团糟,而他们趁机侵犯我大雍疆土,还需要什么理由吗?”
混在人群之中的虞国公冷眼瞧着殿中的一举一动,他心中知晓太子与楚王对自己有所怀疑,可找不到证据,他们就奈何不了自己。
虞国公微微转动了一下头颅,给一旁的同僚使了个眼色,旋即垂下眸,在大殿之上装起了木头桩子。
太子的话音落下没多久,立即有朝臣出列,“陛下!太子殿下说得没错,凛瀚国太过嚣张,楚王殿下当初将他们打得落花流水,如今还敢在我大雍边疆生事,请陛下派楚王殿下领兵伐北。”
“陛下!楚王殿下英勇善战,乃是凛瀚国最为惧怕的战神,请楚王殿下出兵,必然会将他们吓得屁滚尿流。”
“陛下,兵部侍郎说得在理,楚王殿下的威名传至整个大雍,无人不知他用兵如神。”
静立在朝臣最前列的二皇子,耳边回荡着络绎不绝的赞赏,他的唇角控制不住地上扬,眼神得意地瞥向一旁的太子。
“听听,夸我呢!”二皇子压低声音道。
太子目光沉沉地扫过开口的几个朝臣,谢家人都还未开口说话,他们几个倒是殷勤的很。
“谁知是蜜糖还是毒药?”太子回怼道。
二皇子脸色瞬间扭曲了一瞬,转瞬又压下,悄悄瞪了太子一眼,这人就会装模作样。
永和帝指节重重叩在御案上,他抬眼扫过阶下众人,语气没有半分迟疑:“命楚王为镇北大将军,即日起统兵出征南疆,务必重创乌罗部与凛瀚国,令他们再不敢生出异心。”
二皇子当即挺直脊背,目光掠过太子,眼底藏着几分得意,转瞬而逝,他拱手望向御座之上。
“臣遵旨,定不负陛下所托。”
随着一声‘退朝’落下,殿内的文武百官在永和帝离开后,三三两两结伴,朝着殿外而去。
“哎呀!想来父皇也是认可我的,才将如此重要的差事交给我。”二皇子唇角扬着掩饰不住的喜意,侧头瞥了一眼身侧的太子,语气里带着几分自得。
太子轻笑一声:“咱们兄弟之中,的确只有你有这份能力,既然你要离京,不如我做东,咱们兄弟姊妹在一起聚聚。”
二皇子心思微动,却顾左右而言他,又提起了萧时安,“老四伤还未痊愈,我临走前自然要去看看他,也不知他那王府什么时候修缮好,养个伤还得在东宫。”
说罢,他不等太子反应,便大步流星朝着殿外而去。太子望着他的背影忍不住摇了摇头,还是这般的口是心非。
“老三,你就别出宫了,待会直接去东宫!”太子扭头对三皇子道。
而另一边,刚从宫里出来的二皇子,一眼便瞧见了谢家的马车,他连忙上前,语气中带着几分亲近。
“外祖父,您怎么还没回府?可是寻我有事?”
谢嵩抬眸望向眼前身姿挺拔的青年,心底涌出一股自得,“陛下如今愈发倚重你,这一仗若是打赢了,我便联合其他大臣,让你执掌北疆兵权。”
谢嵩的话重重落在二皇子心上,他领兵作战已有两载,自然知晓手握兵权的分量,可一旦他得到了北疆的兵权,那也就意味着他与太子彻底走向了对立。
“外祖父,如今凛瀚国与乌罗部本就势弱,打赢他们是理所应当的事,我若因此问父皇要兵权,只怕会引起猜忌。”二皇子斟酌许久,缓缓说出这番话。
谢嵩心底瞬间了然,“楚王是不愿与太子为敌?”
二皇子瞳孔猛地一缩,眼底飞快掠过一丝慌乱,这几年楚王一党与太子一党多有相争,而他与太子明面上也偶有口角,但,却都从未伤害过对方。
若是夺嫡,无论哪一方最终胜出,另一方都断无活命的道理。
谢嵩轻轻摇了摇头,无奈叹道:“你与太子幼时便交好,若你真的有那个心思,甚至不必做什么,前几日太子遇刺时,你只要装作不知,你便有八成的把握能成。”
二皇子脸色一变,嘴硬道:“我救的是老四,不是他,外祖父是觉得我多管闲事了吗?”
听到这个回答,谢嵩忍不住叹了一声。前几日太子遇刺时,谢嵩便觉得这是个绝佳的时机,他们楚王党不费吹灰之力,便能一次除掉两位皇子。
可那日,二皇子正在谢府做客,侍卫匆匆来报太子遇刺时,二皇子想也没想便急着往外奔。望着外孙急切的背影,谢嵩便知晓,想要唆使二皇子亲自谋害手足,是绝无可能之事。
二皇子嘟嘟囔囔道:“就当我还了他小时候的救命之恩。”
“什么救命之恩需要还两次?”谢嵩无奈道。
二皇子眼神骤然飘忽起来,一抹绯红悄然爬上他的耳尖,他脚步一转,丢下一句‘还有事忙’,便匆匆跳上了自家的马车,匆匆离开了此处。
谢嵩望着二皇子落荒而逃的背影,重重叹了一声,他家这个外孙王爷既有名声,又有能力。
好好的孩子怎么就教不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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