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3章 警惕
端王重重哼了一声,嘴上虽说着孙儿的不好,脸上却没带半分怒气:“你小子,天天惦记我那点东西,安儿快过来,你父皇打你了没?”
说完,端王朝着萧时安招了招手,示意他上前来。
萧时安当即举起红肿的左手,屁颠屁颠跑到端王跟前,委屈巴巴道:“打了!可疼可疼了,不光打了我,还打了几个弟弟妹妹们,一个个都快哭晕过去了。”
端王垂眸,目光落在萧时安红肿的左手上,眉头微蹙
“这个老小子,怎么能天天打孩子?你岁数大了还经打些,你那些妹妹年纪还小,怎么挨了打?”
一旁的萧时卫听到端王对永和帝的称呼,唇角抑制不住地上扬,肩头微微颤抖着,他忍不住朝二皇子挤眉弄眼。
“二堂兄,陛下要是知道我祖父这般叫他,会不会气得摔杯子?”
二皇子微微挑眉:“应当不会,毕竟这可比不上老四给我父皇起得诨号。”
萧时卫像是忽然想到了什么,骤然瞪大眼睛,整个人眉飞色舞:“鸡毛掸子小王子!是比我祖父起得文雅。”
端王似乎听到了这般的动静,扭头望向二人,目光在两人身上转了一圈,忽然挥了挥手,将两人打发出去。
“你二堂哥不常来,你带他去逛逛。”
萧时卫满口应下,径直拉着准备拒绝的二皇子,转身离开了园子,朝着湖畔水榭走去。
待二人走远后,端王缓缓站起身,眉眼含笑地盯着萧时安,抬手轻轻抚了抚他的头顶,似是陷入了回忆之中。
“你知道我为什么这般喜欢你吗?”
萧时安摸着自己的下巴,故作自恋道:“难道是我有万人迷系统,已经到了人见人爱、花见花开的程度?”
端王闻言微微一怔,随即哈哈笑出声来,伴随着湖畔的风散开。
“我就喜欢你这个性子,跟我年轻的时候像极了,那时候我是年纪最小的皇子,跟你祖父一母同胞,我在宫里闹得事不比你少。”
端王陷入往日的回忆,一张苍老的面孔中满是怀念,喃喃道:“你祖父年轻时也是个极好人,可不知从何时起,他忽然变了,变得易怒易暴,揣测皇子们想要谋夺皇位,狠狠打压你几个皇伯父,导致他们死的死、废的废,到如今只剩下两个子嗣。”
说到最后,端王的眼底盛满了悲伤,那些曾经和他一起长大的、他看着长大的孩子们,相继离世,最后是他的哥哥。
萧时安望着眼前周身萦绕着悲伤的老人,鼻尖微微一酸,伸出双手轻轻抱住眼前的老人,抬手拍了拍他的背。
“叔祖父!”
萧时安不知道要说些什么,来安慰面前这位老人,只能一个劲拍他的后背。
“咳咳…”端王抬手拦住侄孙的动作,忍不住咳了两声,再拍下去他就要去见他哥了。
“我这把老骨头也快了,等到了下面,我定要好好告你祖父一状,不行,我得让卫儿他们多给我烧些鸡毛掸子、柳条,等下去了我亲自揍!”
萧时安缓缓松开手,退后一步,哭笑不得地望着端王:“叔祖父,您还年轻呢。”
“不年轻了!”端王摆了摆手,缓步走到湖边的椅子旁坐下,抬手招呼萧时安坐到他身边,又递给他一根鱼竿。
“陪我这个老头子钓会鱼。”
萧时安接过鱼竿,抬手将杆线顺势一抛,鱼钩落入水面,荡起一圈细碎涟漪。
“如今你们兄妹几人关系甚好,比你父皇那时好得多,时安啊!你功不可没,叔祖父就想让你多看着点你的兄弟姊妹们,莫要再上演先帝时的悲剧。”
端王声音微顿,似是想到了什么,又开口道:“你三哥这些年性子沉稳了不少,却也心思深沉,他今日在早朝上的所作所为,着实需要警惕。”
浮在水面的白羽浮子猛地往下一沉,洁白的钩线绷得笔直,水下似有重物在狠狠拖拽,但萧时安此刻没有心思管它,他神色郑重地望着端王。
“叔祖父,谢谢您为我们兄妹着想,我三哥…三哥他这么做定有他的道理,我们从小一起长大,我三哥是什么人,我最清楚不过。”
端王无奈地摇摇头,眼前的少年太过稚嫩,永远不懂人心易变这几个字,先帝时的祸事,皆是因这四个字而起。
皇帝看不惯羽翼丰满的太子,太子不喜与自己相争的弟弟们,而其他皇子不甘心屈居人下。
“老四!我得走了,你是待在这,还是跟我一起?”不远处传来二皇子的声音。
萧时安敛去眼底的忧愁,朝端王扬起唇角,语气欢快:“叔祖父,我还有事就不打扰您了,今儿给您拿了不少补品,您记得吃,下次我再来陪您钓鱼。”
说罢,萧时安放下手中的鱼竿,朝端王行躬身礼告退。方才迈步走向不远处的二皇子,兄弟二人并肩同行,一同离开了端王府。
送走萧时安兄弟二人,萧时卫折返回到端王身旁,大大咧咧坐在萧时安方才的位置,四处张望自己的鱼竿。
“诶?我鱼竿呢?”
端王微微扬了扬下巴,示意他看向湖面,“游着呢!”
萧时卫抬头望向湖面,只见那根紫竹鱼竿浮在湖面上,正以极快的速度在湖面上驰骋,一时被拽入水中高高翘起,一时蜿蜒游行。
“萧时安!我的鱼竿!”萧时卫站在岸边,无力地呐喊出声。
端王府外的马车内,萧时安单手撑着下巴,呆呆地望着窗外热闹的集市,一颗心却不知飞到哪去了。
“三哥他…”萧时安转过头,眼底噙着几分湿意,“他是不是也觉得我做得过了?”
二皇子被弟弟湿漉漉的眼睛望着,心头骤然一紧,下意识伸手拭去他眼尾的泪花,打趣道:“都多大人了,怎么还爱哭?老三他…他只是病了。”
“病了?那我三哥肯定是中邪了,不然怎么会拒绝我这么完美的弟弟。”萧时安吸了吸鼻子。
二皇子心底那点伤感瞬间被冲散大半,忍不住捏了捏萧时安的脸颊,评价道:“脸皮是挺厚的,至于你三哥是不是中邪?”
“听说太子从你那带走了个南疆圣女,正好让她给老三瞧瞧,这种圣女啊、祭司什么的,估摸着会跳大神驱魔。”
萧时安扭过头,作势要去咬那只作乱的大手,二皇子连忙将手收回,低低笑出声来。
萧时安瞪着圆溜溜的眼睛,质问道:“你怎么知道大哥从我那带走了南疆圣女?你监视我大哥呢?”
“我监视他?”二皇子险些被气笑,“那是太子自己说的,就是方才在大理寺时,你质问我俩有没有说话时,其实我俩一直背着你说悄悄话。”
二皇子双手抱在胸前,眉梢微扬,望向萧时安的眸光中带着几分戏谑。
萧时安猛地瞪大眼睛,身子跟毛毛虫似的扭来扭去,嘴里哭喊着:“你俩果然背着我在一起了……我不管!我也要听你们说悄悄话!”
二皇子刚扬起的唇角倏地落了下去,一把按住萧时安牌毛毛虫,不满道:“什么叫我跟他在一起了?会不会说话?不会说话就回崇文馆继续读书!”
萧时安重重哼了一声,扬起脑袋:“我要去找我三哥,他肯定有事,万一是被人下了毒,那种一个月给一次解药的,那我三哥该多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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