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4章 太子殿下
金玉楼的大门缓缓敞开,身着玄黑常服的太子静立在门外,神色平静无波,看不出半点喜怒。
霎时间,整个喧闹的大堂瞬间安静了下来,连空气都跟着沉了几分。大堂内的鸿胪寺官吏、侍卫以及内侍们,纷纷上前半步,朝着太子行礼问安。
“见过太子殿下!”
萧时安脚步轻蹭,悄悄挪着身子,一溜烟躲到林随山身后,只探出半张脸朝外张望。
太子缓步踏入大堂,目光轻轻扫了一眼躲在林随山身后的弟弟,转瞬便收回目光,望向一众神色各异的外邦使臣。
众人这才回过神来,纷纷朝着太子行礼。
太子缓缓开口:“诸位使臣,今日招待不周,请诸位使臣先回鸿胪寺客馆休憩,今日之事孤定会给诸位一个交代。”
太子话音刚落,身后数名侍卫与东宫属官快步上前,对着一众使臣拱手,请他们先行离开。
众人面面相觑半晌,蒲那国的郡王率先有了动作,带着王女及手下使臣依次告退,转身缓步走出了金玉楼。
而后其他外邦使臣也依次离开,最后整个大堂只剩乌罗汗部的使臣,为首的苏鲁脸色怒火未消,坚决不肯离开。
上前劝离的东宫属官费劲了口舌,才将一众忿忿不平的乌罗部人劝走。
偌大的大堂一下子空旷下来,留守的侍卫、官吏全都低着脑袋,呼吸放得极轻,不敢直视眼前的太子。
太子微微侧目,视线落在萧时安身上,直盯得他头皮发麻。
萧时安讪笑一声,磨磨蹭蹭从林随山身后走了出来,仰着脸朝太子露出一个乖巧的笑,伸出手轻轻拽了一下太子的衣袖。
“大哥!我错了!”
太子微微挑眉,落在萧时安身上的目光,好似在瞧着一只闯完祸,夹着嗓子喵喵叫的幼崽。
“发生了什么事,闹得整个京城都沸沸扬扬?”
萧时安无辜地歪着脑袋:“什么?这才多久就传遍了京城?那些五城兵马司是干什么吃的?不知道把那些乱造谣的抓起来了吗?”
说到最后,萧时安忍不住捏起拳头,恶狠狠扬起,眼底带着几分佯装出来的凶气,看着气氛十足。
太子轻叹一声,旋即转头吩咐一旁的东宫属官:“刘司直,你带人留在此处,辅助大理寺查案。”
一旁的刘司直连忙上前,对着太子躬身行礼:“臣遵旨!”
金玉楼的大门再次阖上,隔绝了外头打量的目光,萧时安耷拉着肩膀,没了方才张牙舞爪的模样,蔫蔫地跟着太子身后,乖乖登上了马车。
车帘轻轻落下,将外围那些看热闹的视线尽数挡在外头,车厢内一时静谧无声。
萧时安一点点挪到太子身边,露出讨好的笑,一张小嘴叭叭道:“大哥可真聪明,一下就猜到金玉楼出事了,谁知道勒沙胆子这般大,竟然敢明目张胆在京城闹事。”
勒沙?!
太子微微蹙眉,心底思绪万千,从见过南疆圣女后,他便暗中派人在京城四处搜寻勒沙的下落,勒沙再神通广大,也不可能躲过诸多人的追查。
“你的人急匆匆跑去太医院,带走了几个太医,宫里不少人都知晓,又有人向大理寺报案,说是金玉楼发生了命案。”
太子望向卖乖的弟弟,问道:“究竟发生了何事?我瞧着那些外邦使臣中,不见乌罗部阿速王子的踪影。”
萧时安含糊不清道:“他…出了点小意外!”
太子皱眉:“人死了?”
萧时安开始叭叭解释起来:“这得从宴席上说起,他突发急症,然后所有人就去了大堂等候,没多久,就传来阿速身死的消息,连同他那个护卫也死了。”
“死了?!”
太子眉头皱得极深,此次大雍击败凛瀚国,其中有乌罗部的一份功,而就在这个关卡,乌罗部的继承人竟然死在了大雍!
太子眼底飞快地掠过一丝惊疑,转瞬便掩了下去,即刻冷静下来,开始思索如何处理此事。
“尸体在哪?让大理寺寺卿亲自带人验尸,定要验出此人是死于意外,还是谋杀?”
萧时安屁股一歪,悄悄往旁边一点点挪动,眼神飘忽不定,在太子的目光即将转过来时,他当即摆出一副气愤的模样。
“那个勒沙太嚣张了!他竟然把阿速王子的尸体偷走去炼蛊,还嚣张的留下一张字条。”
太子皱眉望着萧时安的模样,眼底浮现几分疑惑,语气听着像是随口一问,慢悠悠开口道:“勒沙啊!是你藏起来了?”
“嗯……嗯?”萧时安骤然一惊,压下心底的惊慌,语无伦次地嚷嚷起来。
“我藏勒沙?!我恨不得把他碎尸万段,我把他藏起来干嘛?生虫子吗?”
太子望着他急得辩解的模样,眼底藏着淡淡的笑意,故作不解:“瞧你急得,我不过随口一问,你这副样子,倒是像被我戳中了心事。”
他屈起手指,轻轻叩了叩车厢案几,继续询问道:“那你说说,他是怎么死的?”
萧时安悄悄抬眼,望了一眼太子的神色,见对方真的并未怀疑,眉眼瞬间飞扬起来,开始嘟嘟囔囔跟太子抱怨。
“大哥,你是不知道,我今日都查得这般严了,没想到不知从哪钻来一条毒蛇,趁着阿速王子去洗漱,把他和他的近卫都咬死了。”
“那条蛇可大了,当时就盘旋在门口,还是靠林堂主将它抓住,才没继续害人。”
听到毒蛇二字,太子立即紧张起来,抓起弟弟的手,翻来覆去仔细查看,方才那点子逗弄的心思尽数消散。
“我听说有种毒蛇,被咬了之后没有任何感觉,但过不了几个时辰,便会毒发身亡,你可有伤到?”
萧时安被太子这番话吓得惊慌失措,慌忙卷起衣袖,露出白皙的胳膊查看,又卷起裤腿检查。
“没有!”萧时安猛地松了一口气,松开手里攥紧的衣摆,方才紧绷的身子稍稍松弛,整个人脱力似的倒在太子肩上。
“大哥,你吓到我了。”萧时安委屈巴巴道。
太子伸手轻轻弹了一下他的额头,纠正道:“是你吓到我了,待回宫后,我便让人给五城兵马司传话,让他们临时组建一个除蛇队。”
萧时安摸着下巴道:“那我岂不是造了杀孽?”
太子闻言轻笑一声,慢条斯理解释道:“往日甚少听说京城有毒蛇,如今金玉楼竟然出了咬死人的毒蛇,若不铲除,让京中百姓如何安心!”
“太子殿下英明!”萧时安举起双手,为太子摇旗呐喊。
马车一路朝着皇宫的方向驶去,晃动的车帘缝隙里,偶尔飘出几句欢声笑语,消散在喧闹的街道中。
而方才金玉楼发生的事,早已顺着四通八达的街巷悄然传开,不过短短片刻,此事便在京城扩散开来,颇有种风雨欲来的感觉。
茶楼里、食肆中、街头巷尾都暗自议论起了此事。
茶客甲:“听说了吗?金玉楼出命案了!”
茶客乙:“听说了,死的还是外邦使臣,他们是去赴宴的,好端端的怎么就死了?”
茶客丙:“你也不看看他们赴的是谁的宴?听说宁王宴上突然钻出一条毒蛇,那使臣就这么倒霉被咬死了。”
食客甲:“我听说,那宁王设得可是鸿门宴,为的是针对那凛瀚国,那些强盗时常在我们边疆烧杀抢掠,宁王是在给我们百姓出气呢!”
食客乙:“那怎么死的是乌罗汗部的人?”
食客丙:“那乌罗部以前也是凛瀚国的人,也没杀错嘛!”
食客甲:“说得好!宁王向来体恤百姓,为百姓做了不少好事。”
路人甲:“诶!你听说了吗?那外邦使臣被毒蛇咬死了?”
路人乙:“你这消息落后了,我听说是宁王咬死的使臣。”
路人丙:“什么?宁王杀了使臣?宁王胆子这般大?竟敢光明正大杀人?”
路人乙:“杀使臣怎么了?几年前宁王刚入国子监没几个月,两任勤王都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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