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1章 负荆请罪
翌日一早,太子派来的侍卫抬着受伤的陆骁,将人送上了出宫的马车,马车顺着宫道驶出宫门,朝着卫国公府的方向驶去。
萧时安坐在一旁的坐凳上,望着趴在软榻上的陆骁,尴尬地摸了摸鼻子:“抱歉啊!本来想让你在我宫里养好伤的,但是我大哥说,你要是不出宫,他也不劝父皇让你去京郊大营。”
陆骁轻轻咳了一声,哑着嗓子道:“没事,太子殿下肯帮忙已经出乎我的意料。”
昨日在承明苑,陆骁确信太子看出了他的心思,却没料到太子真的肯帮忙,往京郊大营安插其他皇子的人手。
太子殿下对宁王的感情,只怕真的应了那句长兄为父,若宁王真的是太子殿下的儿子,只怕用不着旁人,太子殿下会亲自将宁王扶上皇位。
一旁的五皇子微微抬了抬下巴,带着婴儿肥的脸颊上浮现一抹得意的神色,骄傲道:“我知道哦!”
萧时安闻言扭头:“你知道什么?”
五皇子双手抱胸,一副老神在在的模样:“我已经看出来了,大哥不喜欢陆骁还帮他忙,就是为了四哥,陆骁!你进京郊大营是为了我四哥吧?”
嚯!
萧时安顿时惊呆了下巴,身子微微前倾,仔细盯着五皇子的脸,又上手轻轻捏了一下。
五皇子抬手捂着被捏红的脸蛋,委屈道:“四哥~你干嘛?”
萧时安啧啧称奇:“刚才有什么东西上了你的身,竟然说得头头是道。”
五皇子潇洒地一甩头,得意洋洋道:“我现在可聪明了,什么都难不倒我,嘿嘿嘿…”
说罢,五皇微微扬起小脸,眉眼弯弯,一张脸快笑成了一朵花,满脸都写着‘快夸夸我’几个字。
萧时安眼底溢出几分恶劣的笑,故作不解道:“今天好像不是休沐吧?某人怎么又出宫了?”
“你说这个消息温贵妃知晓了吗?”萧时安单手撑着下巴,眼眸微微闪着亮光,“五皇子没去崇文馆,这个消息应该很快就传到你母妃和父皇跟前了吧?”
五皇子身子猛地一颤,僵硬地转过头,目光不自然地乱瞟,一会低头抠软垫上的花纹,一会探出脑袋去看马车外的集市。
总之就是不敢去看萧时安的脸,打着掩耳盗铃的主意。
“殿下!卫国公府到了!”
马车缓缓停了下来,外头响起窸窸窣窣的声音,不多时,门帘从外头被人掀开,露出冬禄那张清瘦的脸。
冬禄只觉得眼前一花,五皇子便已绕过他,纵身一跃,微微落在了马车旁,双手背在身后,仰头看向国公府大门上的牌匾。
“这字不错!”五皇子煞有其事地点评牌匾上的字。
早早接到消息的卫国公世子,带着人候在门口,见到宫里的马车停在门口,连忙领着人走下台阶,朝着从马车上下来的兄弟俩行礼。
“臣见过宁王殿下!五殿下!”
萧时安轻轻挥了一下手:“不必多礼,快让人把骁哥抬回屋里去,对了,卫国公今日不在吗?”
卫国公世子低头狠狠瞪了一眼惹事的儿子,听到萧时安问的话,连忙换上一副担忧的神情,解释道:“家父昨日回府后就病了,如今在家里养病,这才没来迎两位殿下。”
“爹,祖父怎么样了?”陆骁神色慌张地抬起头。
卫国公世子闻言脸色骤然一变,指着陆骁的鼻子骂:“你还有脸问,若不是你弄出的这些事,你祖父会被气病吗?你个不孝的东西,还有脸回家!”
趴在担架上的陆骁眼眶瞬间变红,眼底闪过挣扎与痛楚,喉间微微滚动,却强忍着没有发出半点声响。
“卫国公世子!”萧时安身子微微一侧,挡在陆骁跟前,面色不善地盯着卫国公世子,“陆骁所作所为皆是本王授意,我父皇是看不惯我,才牵连到陆骁,他没有做错!”
卫国公世子神色一凛,完全没想到宁王会如此偏袒这个孽障,就依着气晕祖父、被陛下责罚这些事,他就该把这个孽障赶出府去。
装完一波大的,萧时安悄悄瞥了一眼卫国公世子的神色,心底得意地笑了一声,朝陆骁偷偷比了个ok的手势。
“卫国公在何处养病?我跟陆骁去探望一下。”
卫国公世子愣了一下,扭头望向自己小儿子那副半死不活的模样,重重哼了一声,“陆骁,等你病好了,我再收拾你!”
话落,卫国公世子换了一副温和的神情,恭敬地对萧时安道:“宁王殿下,五殿下,请随臣来。”
“至于那个孽畜,来人,把他抬到老太爷院里去。”
一行人迈上层层台阶,自中门步入府内,穿过开阔的前庭,循着曲折回廊往前穿行,最终迈入了一个古朴的院落。
卫国公世子立在门外,抬手轻轻敲了一下门,对着屋里扬声道:“爹!宁王殿下与五殿下来探望您。”
等了片刻,正门被人从里头缓缓推开,走出一个发髻花白的老者,朝着几人微微行礼后,侧开身子。
“老太爷请二位殿下进去。”
萧时安侧头望向卫国公世子,吩咐道:“世子先去忙其他事吧!我们和陆骁进去探望就行。”
卫国公世子刚迈出去的脚,又默默收了回来,但对于萧时安,他心底又止不住的担忧,老太爷年纪大了,万一气出好歹,他们连说理的地方都没有。
老仆道:“老太爷说,让世子听宁王殿下的话。”
卫国公世子只能作罢,低声嘱咐了老仆几句,才一步三回头地离开。
卫国公世子的身影消失在院落,萧时安立即让人拿出备好的东西,小心翼翼放在陆骁背上,方才示意众人抬着担架进屋。
刚踏入屋门,便闻到一股浓郁的药味,萧时安目光随意扫过屋内,很快便落在半倚在软榻上的卫国公身上。
见萧时安兄弟二人进来,卫国公在老仆的搀扶下,便要起身行礼。萧时安立即快步上前,伸手按下卫国公的肩。
“不必行礼,咳咳……卫国公!我带陆骁来同你认错!”
萧时安仗着屋内光线昏暗,一双眼珠子乱转,立在软榻旁,指着被放在地上的陆骁,义正言辞的批评起来。
“陆骁!你胆子可真大!敢对你祖父说这样的话,今日必要好好的负荆请罪。”
卫国公视线微微往下一移,正落在陆骁身上,只见趴在担架上的陆骁,被人搀扶着,半撑着身子跪在担架上,而他的背上隐约露出几根长满荆刺的枝条。
“祖父,都是孙儿不孝,孙儿不该说那样的话,伤了祖父的心,宁王殿下狠狠教训了孙儿一番,孙儿今日特意来给祖父请罪。”
跟着进来的五皇子,好奇地望着陆骁背上的荆条,他伸出手小心翼翼戳了一下尖刺,硬硬的,他手指缓缓往下挪,戳碰到紧贴着背部的东西。
五皇子眼睛微微一亮,紧抿着唇角,偷偷摸摸瞥了一眼萧时安,心里不禁得意起来,他四哥就是聪明,既负荆请罪了还不伤人。
卫国公不忍地别过脸去,重重叹了一口气,轻声道:“你如今也大了,该学学你舟堂哥稳重一些,他如今办差,便是陛下也夸过。”
“罢了!”卫国公摆摆手,吩咐一旁的侍从,“快扶骁哥儿趴下,将他送回他院里,再请大夫给他看看。”
话音刚落,跟萧时安身后的侍卫俯身上前,小心翼翼扶着陆骁缓缓趴下,随即解下绑在他身上的荆刺,二人合力抬起,缓缓将人抬出了屋子。
卫国公神色缓和了几分,朝萧时安笑道:“殿下这是吃准了臣不忍心,才抬着他来给臣认错吗?”
“肯定是陆骁干了什么坏事,我四哥才押着他来认错!”五皇子双手叉腰,说得叫一个理直气壮。
“活该!让你抢我四哥!被我父皇狠狠打了吧!”
卫国公轻笑一声,“五殿下,您今日不该在崇文馆吗?”
五皇子当即捂住小嘴,嗖的一下躲到萧时安身后,脸上还带着几分惊慌,嘴里嘟囔着“看不见我”“看不见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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