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2章 星系局势的转变
安德森的舰队在绿皮兽人的冲击下乱成了一锅粥。
铁律号的舰桥里，通讯频道同时接入了上百条呼叫，舰长们的声音从扬声器里涌出来，有的在请求支援，有的在报告跳帮位置，有的干脆就在吼，背景里还混杂着绿皮们此起彼伏的“WAAAGH”，分不清是通讯串了线还是绿皮抢了哪艘船的通讯台。
“第三战列舰编队，侧舷破口，绿皮跳上来了！舰内防御部队正在反击，但它们太多了！”
“第七巡洋舰编队，我们舰体后段被绿皮的尖锥舰首撞进来了！损管组封不住破口！请求支援！请求——”
“通讯官！把那些杂音滤掉！”
安德森吼了一嗓子，声音里带着平时罕见的暴躁。
他确实很烦躁。
绿皮兽人的舰船跟虫群完全是两码事，虫群的舰船是生物甲壳，激光打上去烧焦一片，动能弹打上去碎一片，虽然数量多得让人头皮发麻，但好歹是实打实的伤害。
可这些绿皮的破烂船，明明看上去是用几块铁板焊起来的垃圾堆，护盾却硬得离谱。
“第三编队报告，三艘巡洋舰的主炮连续命中同一艘绿皮舰船，光束打在护盾上连波纹都闪不出来！”通讯频道里传来火力控制官的报告，“绿皮舰船的护盾好像不反射光束，它们是直接把光束吸收掉了。”
安德森的脸色铁青。
企业的舰船火力配置以光束武器为主，因为光束武器后勤压力小、射速快、命中率高，是星际文明的主流选择。
但面对绿皮兽人的舰船，光束武器几乎等于烧火棍。
而绿皮跳帮部队更是灾难。
那些绿皮兽人一个个从破口里冲进企业舰船的内部，手里拎着带锯齿的大砍刀和焊着铁管子的破枪，见人就砍，见东西就砸。
企业舰船上的舰内防御部队虽然装备精良，单兵动力装甲和脉冲步枪的配置在整个环渊星系都算第一梯队，可问题是，他们人少。
一艘战列舰上配备的舰内防御部队满编也就两百人出头，平时对付零星跳帮的虫群绰绰有余，但绿皮一冲进来就是几百只，从破口往里涌，跟挤地铁似的，防御部队的防线在第一个照面就被冲垮了。
“部长，第三编队的旗舰发来紧急通讯！”副官的声音急促，“绿皮跳帮部队已经突破了三层防御舱壁，正在朝舰桥方向推进！”
安德森猛地站起来，走到战术台前，一把将副官挤开，亲自调出全息星图。
航道出口附近的态势比他预想的更糟，企业舰船在绿皮的冲击下被迫脱离编队，有的舰船为了躲开绿皮的跳帮撞向了邻近的友舰，有的舰船直接掉头往回跑，想重新钻进超空间航道，结果被后出来的企业舰船堵了个正着，航道出口附近乱成了一锅粥。
而面对这一切，其他舰队只能干看着。
狮吼文明的裂爪号距离企业舰队的混战区域近在咫尺，已经回到裂爪号的拉格娜站在观察窗前，琥珀金色的竖瞳死死盯着远处那片混乱的战场，尾巴在身后焦躁地来回甩动。
“指挥官，我们要不要上去帮忙？”她身边的副官小声问了一句。
“帮个屁。”
拉格娜的耳朵竖起来，声音暴躁。
“我们哪来的那么多穿梭艇？登陆艇半路就会被那群绿皮打爆，而且企业那些船里头现在全是绿皮，我们这舰船上的战士能救一艘还是两艘？”
副官沉默了。
拉格娜说的是实话，狮吼文明有登陆部队，地面战经验丰富，但狮吼文明的大部队还在卡兰文明，只有裂爪号一艘舰船的战士跟着。
而且一开始前往卡兰文明的时候，一行人就没有考虑过跳帮作战。
在一群狮吼族指挥官的眼里。
他们最多就是登陆到卡兰主星地面作战，怎么可能有机会面临跳帮战？
最关键的原因是——
拉格娜现在腿还有点软，昨天跟林安酣战了一整天，肚子都吃撑了。
现在让她去登陆作战，那不是白给吗？
“而且那些绿皮的船......”
拉格娜眯起眼睛，盯着远处一艘正在朝企业巡洋舰撞过去的绿皮舰船。
那艘船的形状就像一条长长的铁棍，侧面焊着三根排气管，其中一根还在往外喷火星，舰首的尖锥头上已经嵌着好几块从企业舰船上撞下来的装甲碎片，看上去只要再轻轻碰一下就会散架。
然后它一头撞在了一艘巡洋舰的侧舷上。
那艘巡洋舰的护盾在绿皮舰船的撞击下剧烈闪烁了两下。
然后......碎了。
裂爪号的传感器阵列记录了撞击瞬间的数据，副官低头看了一眼，声音有些干涩：“指挥官，绿皮舰船的舰体材料密度极高，密度至少是我们舰船装甲的五倍以上。”
拉格娜的尾巴停了一拍。
五倍以上的密度，那是什么概念？
那种密度如果放在正常舰船上，光是建造就要花掉天文数字的资源，而绿皮建造了密度这么高的舰船后，拿它们的舰船撞人玩。
“难怪光束打上去没反应。”拉格娜低声说了一句，“高密度材料对能量武器有着天然抗性，用光束武器打它们等于拿手电筒照城墙。”
而在战列舰的舰桥里，林安和格洛丽亚也发现了同样的问题。
格洛丽亚调出了绿皮舰船的数据分析报告：“管理者，绿皮舰船的护盾对光束武器的吸收率超过百分之八十七，以七级光束主炮的威力计算，连续命中同一位置超过十秒才可能击穿护盾。但绿皮舰船的舰体材料密度极高，即使护盾被击穿，舰体本身的抗性也远超常规舰船，常规光束武器的效率极低。”
“动能武器有用吗？”林安问。
“有用，但效果有限。企业巡洋舰上配备的常规动能炮击穿绿皮舰船护盾的效率比光束武器高一些，大概只需要连续命中五到八次才能击穿护盾，配合穿甲弹头可以造成有效伤害。”
“但问题是......”
格洛丽亚顿了一下。
“企业舰队的火力配置以光束武器为主，动能武器占比不到三成。”
林安明白了。
难怪安德森急成那样。
绿皮兽人的舰船就是个针对企业舰队火力配置的天然克星，光束武器打不动，动能武器又太少，只要企业的舰船没能快速打穿这些绿皮的舰船。
那么绿皮就该跳帮了。
“格洛丽亚，咱们的动能武器配置够不够？”
“战列舰上的光速粒子炮为七级动能武器，但攻击距离不够，只能用作防守。不过，游星尖兵的浮游单元和无人机群装备的是混合武器系统，可以切换动能弹模式。”
林安没有犹豫：“那就让无人机群和游星尖兵全部切换动能弹模式，优先清理那些已经贴上企业舰船的绿皮舰船，先把跳帮部队的后续增援切断。”
“指令收到。”
战列舰侧翼的机库舱门和外部挂载舱同时开启，当初释放在卡兰星域的那些无人机，除了地表的那部分，几乎已经消耗殆尽。
但林安除了无人机外，还有大量的游行尖兵。
格洛丽亚的效率极高，几秒内就完成了全部单位的武器切换，最后的数千架无人机群的机载速射炮从能量模式切到了实体弹药模式，游星尖兵的浮游单元挂载的轻型能量炮也换成了穿甲弹头。
“出击。”林安下令。
无人机群没有直接冲向绿皮舰船最密集的区域，而是绕到了企业舰队混战区域的侧翼，瞄准那些已经贴在企业舰船上、正在往舰体内部送绿皮的舰船。
第一波齐射来游星尖兵浮游单元，穿甲弹头打在绿皮舰船的护盾上，效果跟光束武器完全不同，护盾表面溅起一圈肉眼可见的涟漪。
虽然没有直接击穿，但至少能打出反应了。
“有效。”格洛丽亚平静地报告，“同等级穿甲弹头对绿皮护盾的破坏效率是光束武器的十六倍，普通的绿皮登陆艇连续命中两百四十次可击穿护盾。”
“那就继续打！”
三千多架无人机群的弹幕紧跟着覆盖了上去，每一架无人机搭载的速射炮口径都不大，单发弹丸对绿皮舰船的护盾几乎造不成什么影响。
但数千架无人机同时开火，弹幕密度直接拉满，把那些正在往企业舰船上贴的绿皮舰船被密集的穿甲弹打得护盾疯狂闪烁。
一艘正在往企业战列舰侧舷破口里送兵的绿皮舰船扛了不到半分钟，护盾碎裂，紧随其后的穿甲弹直接钻进了舰体，把那些焊在侧面的排气管和炮管子打得七零八落，藏在里面的绿皮更是鲜血飞溅。
“打得好！”
安德森的声音从通讯频道里传出来，带着一种如释重负的语气。
“林安先生，我又欠你一个人情，你的那些无人机再多来几轮，我这边舰队重整还需要大概二十分钟！”
“听到了，格洛丽亚，加大弹幕密度。”
“指令收到。”
游星尖兵和无人机的弹幕密度再次提升了一个档次，绿皮舰船在密集的穿甲弹幕中一艘接一艘地失去护盾，然后被后续的弹雨撕成碎片。
但林安注意到，那些绿皮舰船上的跳帮部队并没有因为舰船被毁而停下，有些绿皮在舰船碎裂的瞬间直接从残骸里跳了出来，借着惯性飘向附近的企业舰船，手里还攥着砍刀和破枪。
在战斗中，真空的环境似乎对他们几乎不存在阻碍。
“这些绿皮真是......”林安看着传感器画面里那些在真空中飘着还挥舞砍刀的绿色身影，嘴角抽了一下，“命真硬。”
但绿皮舰船的数量终究有限，四百七十艘绿皮舰船在格洛丽亚的无人机群和游星尖兵的火力覆盖下，一艘接一艘地变成了太空垃圾。
那些已经跳上企业舰船的绿皮失去了后续增援，舰内防御部队在最初的慌乱之后也缓过劲来，逐步压缩绿皮的生存空间。
安德森的舰队开始重新组织编队，那些被绿皮冲散的舰船在安德森亲自调度下重新归位，受损严重的舰船退到后方抢修，状态完好的舰船补上前线。
“林安先生，这边稳住了。”
安德森的声音从通讯频道里传出来，语气比之前轻快了不少。
“绿皮的跳帮队没了后续增援，我这边舰内防御部队正在逐舱清理，估计再有个十几分钟就能把剩下的绿皮全突突干净。”
“好。”林安靠在椅背上，看着雷达屏幕上那些正在减少的绿皮舰船信号，“不过安德森部长，有件事你得注意一下。”
“你说。”
“绿皮的舰船对光束武器抗性这么高，企业这边的火力配置又是光束为主，如果以后遇到更大规模的绿皮舰队，很有可能会出事。”
林安的语气认真。
“你必须得跟企业总部反映一下，舰船的火力配置得调整，动能武器的占比至少要提上来。”
通讯频道里沉默了两秒，然后安德森的声音响了起来，带着一丝苦笑：“我明白你的意思，这件事我回头就报上去，不过调整火力配置不是一天两天的事，光是重新设计武器槽位和弹药储存系统就得让造船厂忙活好一阵子。”
“希望这次绿皮的出现只是意外。”林安说。
他关掉通讯，靠在舰长座的椅背上，看着窗外那片正在逐渐恢复秩序的战场。
绿皮舰船的残骸在星空中飘散，那些被撕碎的装甲板和排气管碎片混在一起，看上去像是哪个星际垃圾处理站爆炸了。
企业舰队的舰船正在重新编队，引擎尾焰在黑暗中连成一片整齐的蓝色光带。
林安的面色凝重。
绿皮兽人的出现意味着虫群将不再是这片星域唯一的威胁。
而且绿皮的舰船设计逻辑与虫群完全不同。
虫群依赖生物质和数量优势，绿皮依赖高密度材料和跳帮战术，两者的威胁模式互补，如果同时出现，各文明的舰队将面临双线作战的压力。
而且从战略层面分析，绿皮兽人的出现，意味着它们的活动范围正在从恒岩议会的战区向企业控制的星域扩散，如果绿皮兽人和虫群的扩散持续下去，那么未来各个文明将面临虫群正面推进、绿皮侧翼劫掠的双重压力，整个环渊星系的战争形态可能会发生根本性的变化。
虫群的威胁虽然大，但虫群的行动逻辑是相对单一的。
它们朝着生物质密集的区域推进，遇到抵抗就集中兵力突破，本质上是一种单向的扩张。
各文明只要守住防线、集中火力、逐步清剿，就能把虫群挡在关键星系之外。
但绿皮不一样。
绿皮是劫掠性的，它们的舰船速度快、防护强、跳帮凶狠，专门挑薄弱的运输线和后勤节点下手。
如果绿皮和虫群同时出现，各文明就得把舰队拆成两拨，一拨守正面防线，一拨护后勤航线，兵力一下子就捉襟见肘了。
但对于某些种族来说。
这未必是坏事！
林安转过头，看向舰桥侧面的通讯面板，拉格娜的全息投影正靠在裂爪号的指挥椅上，一只脚踩在控制台边缘，尾巴有一下没一下地拍着椅子扶手，表情看上去有些无聊。
显然是因为刚才那场混战没能参与进去，憋得难受。
“拉格娜。”林安开口。
拉格娜的耳朵竖了起来，脑袋转向他的方向：“嗯？”
“你以前见过这些绿皮兽人吗？”
“见过。”拉格娜的语气随意，“早些年我们狮吼族给企业跑雇佣的时候，有一趟护航任务在恒岩议会的边境星域遇到过一支绿皮劫掠队，规模不大，只有两三艘小船，我们当时也没当回事，结果那趟护航差点把我们一个小队的舰船全搭进去。”
“最后怎么解决的？”
“它们人少，没打过我们。”拉格娜干脆的回答道：“只要人数相近，我们的战士穿上了装甲后，未必会怕了它们。”
她顿了一下，琥珀金色的竖瞳微微眯起来：“你问这个干什么？”
“我在想。”林安靠在椅背上，语气不紧不慢，“狮吼族在环渊星系里当了几十年的雇佣兵，什么仗都打过，什么虫子都见过，打绿皮也打过。如果绿皮兽人的活动范围继续扩大，各文明都需要有经验的部队来对付绿皮跳帮。狮吼族在这方面有经验，就能派上用场。”
拉格娜的耳朵慢慢竖了起来，尾巴的摆动频率也快了几分。
“你是说——”
她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兴奋。
“狮吼族可以接对付绿皮的雇佣单？”
“嗯。”
林安点了点头。
“如果绿皮兽人的威胁继续扩大，各文明都会需要专门应对绿皮跳帮的专业舰队，狮吼族在环渊星系当雇佣兵的名声本来就响，到时候你们的雇佣费怕是要翻几倍。”
“另外——”
林安声音顿了顿，说道。
“不知道你们有没有兴趣，接我们人类联合的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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