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8章 所有指挥官的梦中情舰
安德森的舰队从超空间通道中脱离的那一刻，旗舰“铁律号”的全景观察窗被铺天盖地的红色光海填满了。
安德森下意识地眯了一下眼睛。
他见过虫群，见过很多次，在亚伦分部服役的几十年里，他指挥过的大规模虫群歼灭战超过百场，每一次都是铺天盖地的暗红色潮水，每一次都让人头皮发麻，按理说，他早就该习惯了这种场面。
但眼前的景象还是让他愣了两秒。
铁律号率先完成了跃迁后的姿态校准，舰桥的全息星图在几秒钟内刷新了卡兰星系核心战区的完整态势。
当那片密密麻麻的红色光点被逐一标注出来，与蓝色光点交织在一起之后，安德森身后的副官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部长，您看这里。”副官的声音发紧，手指在全息星图上划出了一个不到一百万公里直径的圆形区域，“虫群在这个方向投入了至少两千万只，从四个方向同时压过去，持续进攻了超过一天一夜。”
安德森没有说话，目光沿着副官标注的区域扫了一圈。那片区域的边缘，蓝色光点密布成一道弧形防线，而红色光点如同撞在礁石上的海浪，堆了一层又一层，却始终没有越过那条弧线。
“那些蓝色光点是什么？”安德森问。
“信号特征匹配——人类联合、狮吼文明、灰岩文明、潮汐议会、青鳞联合体等各大文明舰队。”副官的声音带着一丝不确定，“总数约七千余艘，其中三级以上的舰船占了绝大多数。”
安德森微微眯起眼睛。
七千余艘舰船，这个数量放在他整支安保舰队面前连个零头都算不上。
但就是这么七千多艘舰船，在超过两千万只虫群的持续冲击下，守住了一条横跨近百万公里的防线，而且守了一天一夜。
他快步走到战术台前，伸手放大了那片战区的局部影像。
然后他看到了。
那道防线的最前方，一艘银灰色的战列舰正以一种安德森从未见过的姿态在虫群中穿行。
它的航速极快，在虫群最密集的区域反复穿插，每一次切入都带着极其精准的节奏，主炮轰出的银白色光束在虫群阵列中撕开一条横贯数十万公里的通道，副炮和浮游武装清理着两翼涌来的虫群，近防炮的弹幕密得看不清缝隙。
但真正让安德森瞳孔收缩的，是那艘战列舰的装备。
两千多具浮游单元，全部是他们伦邦寰宇企业出产的七级游星尖兵，一百座星轨防御站在防线的关键节点上撑起火力支点，一万架改良龙骑兵武装在外围编织出一道覆盖数千公里的拦截网。
“这是......”安德森的指尖停在全息影像上，声音忽然变得有些干涩。
他仔细辨认了一遍那些武器型号，七级游星尖兵、七级星轨防御站、七级光速粒子炮、八级的粒子光矛主炮，还有那些明显是中型相位光束阵列的副炮......
等等。
安德森的手指在控制台上快速敲了几下，把战列舰的武器配置数据调到了最大精度。
他盯着那行参数看了好几秒，然后缓缓靠回椅背上，嘴角浮起了一个极为罕见的弧度。
“好家伙。”他低声说了一句。
副官从侧后方探过头来：“部长？”
“你看那艘战列舰的武器配置。”安德森的手指点了点全息影像上那艘银灰色舰船的数据标签，“八级粒子光矛，七级相位光束阵列，全舰上下三百多门近防炮，最次的也是七级光速粒子炮。”
他顿了一下，语气笃定。
“这是一艘实验舰。”
副官愣了一下：“实验舰？”
“恒岩议会的量产型三级战列舰我见过。”安德森的声音中多了几分少见的亢奋，“标准配置是四门七级主炮，八到十门六级副炮，近防系统以五级和六级为主，不是他们造不出更好的，而是成本压不下来，三级战列舰要量产，就得在武器配置上做妥协。”
他的手指在全息影像上划过那排武器标签，语气越来越亢奋：“但你看这艘，全身上下没有一件低于七级的装备，主炮更是直接上了八级，这种配置恒岩议会自己都舍不得往量产舰上装，他们只在实验舰上这么干过。”
安德森从战术台前直起身来，目光落在全息影像中那艘正在虫群中穿行的银灰色战列舰上，琥珀色的眼睛里映着那片闪烁的炮火光芒。
他服役了快三百年，从一个普通的安保舰队的底层军官一路干到亚伦分部安保部长，指挥过的大小战斗连他自己都数不清。
他以为自己早就过了会因为一艘舰船而热血上头的年纪。
但此刻他不得不承认，那艘战列舰让他血液沸腾了。
这简直是所有指挥官的梦中情舰！
“完全体的三级战列舰。”安德森的声音不大，但副官听得很清楚，“火力比恒岩议会量产型的三级战列舰还猛，这是一艘把高级装备堆到极限的实验舰。”
他顿了顿，忽然笑了一声，然后转头看向副官：“等打完了这一仗，我得去那艘船上看看。”
副官愣了一下，然后提醒道：“部长，您的身份......”
“身份？”安德森挑了挑眉，“老子是军人，军人看到好东西想上去摸两把不是很正常的事吗？”
副官默默闭上了嘴，他太清楚了，安德森部长一旦露出这种表情，那就意味着谁也拦不住他。
“行了，参观的事以后再说。”安德森的表情很快恢复了一贯的沉稳，他转过身来，走回指挥椅前坐下，“现在先办正事。”
他的手指在控制台上快速敲击了几下，铁律号的主控系统将卡兰星系的完整态势投射到舰桥主屏幕上。
十一万艘企业战舰正在星门出口方向完成编队展开，而卡兰星系核心战区的那条防线虽然还撑着，但虫群的增援还在源源不断地从星系外围和亚空间裂隙中涌入，再这么打下去，七千艘舰船能撑一天一夜，未必能撑再撑一天一夜。
“通讯官。”安德森的声音平静，“接通人类联合林安先生的通讯频道。”
“是！”
几秒钟后，通讯频道接通，林安的声音从扬声器中传出，背景音里隐约能听到战列舰舰桥的仪器嗡鸣和格洛丽亚平稳的指令声：“安德森部长，你来得比我预想的还要快。”
“林安先生，我在来的路上已经收到了卡兰星系的部分情报。”安德森的声音干脆，“但我没想到你们能撑到现在，更没想到你们居然把虫群挡在防线外打了一天一夜。”
通讯那头传来一声轻笑：“就是消耗有点大。”
“我看出来了。”安德森的目光扫过全息屏幕上那艘战列舰的武器配置数据，“你那一船七级和八级装备，打一天一夜，消耗估计够买一支小型舰队了。”
“差不多。”林安的语气没什么变化，“但我们的情况，你们大概也了解。”
安德森笑了一声，没有反驳。
“行了，客套话以后再说。”他的语气正了正，“我的舰队已经完成编队展开，十一万艘战舰全部就位，你给我一个建议，我从哪个方向切入战场？”
通讯那头安静了半秒。
然后林安的声音响起来，语气比之前认真了几分：“卡兰星系外围的虫群增援正在从三个方向涌入，我的舰队被钉在正面防线上抽不开身，你如果能从侧翼切入，把虫群增援的通道切断，正面压力会减轻不少。”
“三个方向，具体坐标。”
“我已经发到你的战术面板上了。”
安德森低头看了一眼控制台，三组坐标数据已经同步到了铁律号的主控系统上。他盯着那三组坐标看了几秒钟，然后抬起头来，嘴角咧开一个弧度。
“通讯官，通知全舰队。”他的声音沉稳而有力，“第一、第二战列舰编队从左侧切入，第三、第四编队从右侧包抄，第五编队随旗舰从正面推进，所有舰船保持编队间距，不要落单，虫群数量太多，谁掉队谁自己负责。”
“是！”
“另外——”安德森补充了一句，“给我接通卡兰星系周边的所有文明舰队，告诉他们，企业安保舰队到了。”
“明白！”
通讯频道切换成了公共频段。
安德森的声音通过全频段广播传遍了卡兰星系的所有作战单位，无论是正在正面防线上与虫群缠斗的救援舰队，还是在外围苦苦支撑的几支文明舰队，全部收到了同一条消息。
“这里是伦邦寰宇企业亚伦分部安保舰队，我是安德森部长，我部十一万艘战舰已抵达卡兰星系，从现在开始接管外围防御。”
他顿了一下，语气中带着一种老将特有的沉稳。
“所有还在跟虫群交战的文明舰队，报告你们的当前坐标和剩余弹药储备，我会安排接应。”
公共频道里沉默了整整两秒。
然后像是有人捅了马蜂窝一样，消息一条接一条地炸了出来。
灰羽文明的指挥官第一个开口，声音几乎是在吼：“安德森部长！灰羽文明舰队，当前坐标已发送，剩余弹药不到三成，我们快顶不住了！”
石心文明的指挥官紧随其后，语气中带着明显的颤音：“石心文明舰队，弹药还剩两成出头，舰船损耗超过四成，请求支援！”
棱镜文明、灰隼文明、还有那几支最早跟随林安突入卡兰星系的中小文明舰队，一时间公共频道里挤满了请求支援的呼叫。
而在卡兰主星轨道上，林安坐在战列舰的舰长座上，听着公共频道里那些此起彼伏的求援信号和安德森沉稳的回应声，嘴角微微勾起。
他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企业的支援到了。
卡兰星系守住了。
剩下的事情，就是反击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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