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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5章 经济带起火


他停了一拍,目光落在陈航脸上,“不过老陈,你说贺家国胆子不大,做事谨慎。可我看他这次,胆子不小。他跑到京州去找王大陆,许贷款,递材料。这事要是他自己干的,那他胆子确实不小。要是有人让他干的,那这个人胆子更大。”

陈航的手指在沙发扶手上停了一拍。他看着钟正国,看了两秒。“正国同志,你这话,是在问我?”

“没有。我就是说说。”钟正国站起来,把公文包拎在手里,“老陈,你今天说的这些,我记住了。贺家国那边,我们继续查。查出来什么,该跟你通报的,我还会来。”

陈航也站起来,笑了笑。“正国同志客气了。我送你。”

两个人握了手。这一次握手,比刚才进门的时候长了一拍。陈航的手劲比刚才大了一些。钟正国感觉到了,但没有说什么,只是松开手,转身往门口走。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停了一步,没有回头。

“老陈,还有一句话。贺家国今天不承认,但他扛不了太久。他要是哪天想通了,把该说的都说了,你别怪我没提前跟你打招呼。”

陈航站在办公室中间,看着钟正国的背影。“正国同志,该打的招呼你都打了。我领情。”

钟正国推门走了出去。门在身后合上。走廊里很安静,他走了两步,掏出手机,拨了钟小艾的号码。

“小艾,跟陈航同志通了气。他说配合。你那边该怎么查怎么查,不用顾虑。”

电话那头钟小艾的声音传来:“明白。爸,陈航同志有没有说什么?”

“什么都没说。但他说了一句话——‘贺家国是贺家国,我是我’。”钟正国站在走廊里,看着窗外的天,“这句话,就是他说得最多的一句了。他心里有数。你抓紧查,查到了实证,他就没法再说什么‘我是我’了。”

“好。”

钟正国挂了电话,把手机揣进口袋。他在心里过了一遍——陈航这个人,老狐狸。

钟正国把材料摆在他面前,他连看都没看一眼。他不看,是因为他早就知道里面写的是什么。

他说“我不护短”,但他也没说“我配合到底”。他说“贺家国是贺家国,我是我”,这句话是给自己留退路。

钟正国补了一句——你留退路,我查我的。查到证据,我看你还有没有退路。

……

与此同时,汉东吕州—西城—光州经济带。

晚上九点,光州片区新光耀新能源公司三楼车间。八十多个工人正在赶制下一季度的锂电池模组订单。

流水线上码着一排排电芯,蓝色的、银色的,等着装进模组壳里。车间是恒温恒湿的,墙上的监控屏显示温度二十二度、湿度百分之三。

工人们穿着防静电服,戴着口罩和手套,低着头在工位上装零件。车间主任老周在过道里来回走,手里攥着一摞工单,嘴里念叨着“今天这个批次必须走完”。

九点零几分,一个去走廊尽头倒水的年轻女工闻到了一股味道。她站在走廊里,抽了抽鼻子。

那味道有些刺鼻,带着一股甜腻的化学味,像是烧焦的塑料混着什么别的东西。她往楼梯口看了一眼,什么都没有。她又抽了抽鼻子,味道更浓了。

然后她听到了楼下传来一阵噼噼啪啪的声音,像是什么东西在炸。她端着水杯往楼梯口走了一步,往楼下看了一眼。

就一眼。二楼的窗口往外冒着黑烟,烟从楼道里往上窜,一股一股的,灰白色的,带着一种刺鼻的甜味。

她愣了一下,手里的杯子掉在地上。然后她转过身,扯着嗓子喊了一声。

“不好了!楼下着火了!快跑!”

车间里机器的声音太大,前几排的人没听见。她又喊了一声,声音劈了。“着火了!都往外跑!”

老周听到喊声,扔了手里的工单,冲到车间中间,拍着手。“所有人放下手里的活!从东边楼梯下去!快!别拿东西!”

八十多个人涌向车间东侧的楼梯口。有人抓起外套就往外跑,有人还在回头找手机,有人被椅子绊了一跤。

老周堵在楼梯口,一个个往外推。“别挤!快走!”烟已经从楼梯缝里灌上来了,灰白色的,呛得人咳嗽。三楼的安全灯闪了一下,灭了。车间里只剩安全出口的绿光。

老周正要跟着最后几个人往楼下走,忽然想起了什么。他转过身,往车间里看了一眼——西侧那排货架旁边,还有两个人没动。

两个女工蹲在货架后面,其中一个捂着嘴在哭,另一个在拽她。她们是往西侧跑的,但西侧的门是锁着的,平时走货梯的。老周骂了一声,跑过去把两个人拽起来。“往东边走!西边出不去!”

三个人冲到东侧楼梯口的时候,烟已经浓得看不清台阶了。老周把外套脱下来,给一个女工捂着口鼻,自己用袖子挡着,一手拽着一个往下走。

二楼的火已经烧穿了楼板的一部分,热浪从下面往上顶。老周踩在一级台阶上,脚底下烫得他差点摔下去。他咬着牙往下走,把两个女工推到了二楼转角的平台上。

“往下跑!别回头!”两个女工顺着楼梯往下跑。老周喘了两口气,想跟着下去,但二楼转角处的烟太浓了,他呛了两口,眼前发黑。他往后退了一步,退回了三楼通道口,蹲在角落里,用外套捂着口鼻。

九点零七分,经济带消防调度中心接到火情。报警的是新光耀公司的门卫,声音抖得厉害,说“三楼车间着火了,里面还有人,车间里有锂电池”。

接警的调度员听到“锂电池”三个字,手指在键盘上停了一拍。

锂电池。一公斤锂电池着火释放的热量,顶得上几十公斤木材。

而且锂电池烧起来会释放氟化氢,剧毒,吸入一口就能让人倒下。

更要命的是锂电池不能用水灭,水和锂反应生成氢气,会爆炸。

一般的干粉也不行,得用专门的D类灭火剂或者大量的水冷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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