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想亲你
回到房间后，姜穗又看了贺沉舟一眼。
她现在多少摸清了他的脾气，想起刚才那阵不太稳定的黑雾，觉得还是应该说点什么，免得他又一个人憋着生气。
可贺沉舟一路上都没开口。
进屋后，他也只是拉开椅子，让她坐下，又倒了杯水递到她手里。
姜穗捧着杯子，刚想说话，就听见他温声问道：“刚才是不是遇到熟人了？要不要去跟他说说话？”
姜穗反倒惊讶到了。
他竟然没认出周成安？
她还以为他记得，刚才都在琢磨该怎么解释了，没想到这人竟然已经把周成安忘了？
忘了也好。
自己可不想再把自己跟周成安以前那些破事翻出来说一遍，光是想想，都觉得膈应。
姜穗立刻摇头，脸上的嫌弃半点没藏。
“什么熟人，仇人还差不多。”
贺沉舟搭在椅背上的手指动了动，仍旧安静地看着她。
姜穗低头喝了口水，越想越觉得晦气，“我还以为他死了呢，没想到竟然还活着。”
贺沉舟当然是故意问的。
周成安那张脸，他怎么可能忘。
从看见这个人开始，他就一直压着把人弄死的念头。
他方才是故意体贴，目光也一直盯在姜穗脸上，观察她的细微神情。
姜穗提起周成安时，眉头皱着，眼底的嫌恶清清楚楚，连多说两句都觉得烦。
那副模样，显然不是为了哄他才装出来的。
贺沉舟扣着椅背的手指终于松了。
这一次，连胸口那股压得他发躁的闷气，也跟着散开了些。
口罩上方的眼尾缓缓弯起，原本阴沉的目光黏在她脸上，跟着透出几分满足。
她也盼着那个垃圾死。
光是确认了这一点，就让他舒服了不少。
姜穗刚放下杯子，他立马伸手，将她空下来的那只手重新握了回去。
指腹隔着手套，一下下摩挲着她的指节，动作比刚才亲昵了许多。
她疑惑地抬头，他就顺势俯下身，额角轻轻抵住她的鬓边。
靠得很近，也没急着说话，只是停在那里，缓缓呼出一口气。
那点终于得到安抚的满足，让他忍不住又往她身边贴了贴。
姜穗已经习惯了贺沉舟突然的腻歪。
她也没躲，任由他靠过来，抬手摸到他的后背，轻轻拍了几下。
柔和的精神力随之散开，缠绕在他身上，一点点安抚着还没彻底平复的波动。
贺沉舟垂着眼，感受着她落在背上的手，握着她的那只手动了动。
姜穗还没明白他的意思，就被他牵着站了起来。
他直接坐在椅子上，伸出手臂绕到她腰后，然后稍稍一带，直接就让她坐到了自己腿上。
姜穗下意识扶住他的肩膀，释放出去的精神力都跟着颤了一下。
贺沉舟将她扶稳，手臂没松，又低下头往她身边靠了靠。
姜穗的头发蹭过他的脸，他也不避，任由那几缕发丝搭在口罩边缘。
“你很香。”
他贴着她耳边说，声音比平时低了些。
姜穗抬手闻了闻自己的袖口。
“没有啊。”
贺沉舟看着她这个动作，眼底终于浮起一点笑意。
他握住她的手，拉回来搭在自己肩上，低头轻轻抵着她的额角。
他没想跟她分辨是什么香味。
就是她靠在怀里的时候，他会忍不住低头。
她伸手碰他，他就想让她多停一会儿。
明明已经抱着了，还是觉得不够近。
姜穗偏过脸，想看看他是不是还难受。
两人的距离一下缩短，她说话时几乎要碰到他的口罩。
贺沉舟的目光落在她唇上，喉结轻轻滚了一下。
她后面想问的话突然就忘了。
“你看什么？”
“想亲你。”
他答得太直接，姜穗扶在他肩上的手都跟着收紧了。
贺沉舟仍看着她，一副在等她回应的样子。
姜穗只好轻轻拍了他一下，“我在给你疏导，你别闹。”
贺沉舟点头：“嗯，你继续。”
他答应得很好，但是在低下头时，还是把脸贴到了她肩侧。
姜穗被他蹭得有点痒，偏了偏脑袋，手掌抵住他的肩，想稍微拉开一点距离。
贺沉舟顺着她的力道抬起头，还是黏得很紧。
她反倒不好再推，只能瞪他一眼，继续替他拍背。
贺沉舟笑了起来。
他牵过她空着的那只手，带到自己颈后。
她的手指无意间碰进发间，他动作微顿，随即低下头，将后颈更贴近她的掌心。
姜穗顺手摸了两下，刚准备收回来，手腕又被他轻轻握住。
“再摸一下。”
姜穗忍不住看他。
他也不说话，就这么垂着眼，任由她捧着。
她拨开他额前的碎发，指尖顺着眉骨轻轻摸过去，他原本看着她的眼睛便慢慢闭上了。
“这么舒服？”
“嗯。”
应声很低，尾音落下时，他已经握住了她准备收回去的手。
姜穗有些无奈，索性直接搂住他的颈脖。
可就在这时，门突然打开了。
然后秦野气喘吁吁地出现在门口，只不过在看清屋里的情形的时候，整个人顿时僵住。
贺沉舟转过头。
秦野一句话没来得及说，反手就把门关了回去。
姜穗也反应过来了，赶紧收回手，脸一下热到了耳根。
门外紧跟着响起秦野的声音。
“贺哥，真出大事了！”
他连气都没喘匀，急急接着往下说。
“姜穗，你是不是跟周成安是一个生产队的？现在有件很要紧的事，得请你出来，有些情况要跟你问一下！”
听见周成安的名字，姜穗脸上的窘意淡了些。
她低头看向贺沉舟。
他已经松开手，扶着她从腿上站起来，只是她站稳后，他的手还在她腰后停了一瞬，才缓缓收回去。
姜穗顾不上看他的神情，理了理衣服，走过去打开门。
“我是跟他一个生产队的，怎么了？”
秦野一抬眼，正好撞上贺沉舟的目光。
那眼神冷冷淡淡的，看得他后背一紧，到了嘴边的话都顿了一下。
可这会儿他也顾不上了，硬着头皮朝姜穗示意，带着她快步往外走。
等到了地方，姜穗才知道，秦野为什么急成这样。
医生检查过后，初步判断周成安染病的时间已经不短了。
秦野顺着这段时间往下查，竟然又查出了一堆跟他有过亲密来往的女人。
其中大部分都是D级和C级向导，还有一些普通女人。
姜穗听得眉头越皱越紧。
她知道周成安不是个好东西，但是没想到，他竟然还能招惹这么多人。
秦野将手里的记录翻开，脸上已经没有半点玩笑的意思。
原本查出一个女向导染病，就已经够让人头疼了。
现在又牵扯出这么多向导，光是把这些人找到、安排检查，就不是一件小事。
更麻烦的是，周成安嘴里没一句实话。
问到什么时候开始不舒服，他一会儿说是最近，一会儿又说自己也记不清了，前后根本对不上。
“现在得先弄清楚，他到底是什么时候开始有这些症状的。”
秦野抬头看向姜穗。
“你能不能仔细想一想，你离开之前他当时是什么样子？脸上有没有长痘，或者长斑？”
姜穗当然记得，可还是故作回忆起来。
“你是想问，他是不是那时候就已经变成现在这样了？”
“对，肿没肿，有没有别的变化，你记得什么就说什么。”
秦野看着她，神情格外认真。
“尤其是你第一次发现他不对劲的时候。能记起大概时间就行，这个很要紧。”
姜穗直接就将自己在生产队时见过的情况说了一遍，连同她和周成安之间的事情，也一并说了出来。
说到两人以前处过对象时，秦野手里的笔顿住了。
他轻轻吸了口气，抬头看向姜穗。
其实这件事，他刚才就想问。
周成安在接受问话的时候，别的事情含含糊糊，偏偏一提起姜穗，就一口咬定那是他的对象，还想让他们把姜穗叫过去。
当时秦野听得头皮发紧，根本不敢当着贺沉舟的面转述。
现在听姜穗自己说出来，他才知道，两人从前竟然真有过这么一段。
只是听她讲完，再想想周成安那副理所当然的样子，秦野的眉头也皱了起来。
都已经断了关系，还张嘴闭嘴说人家是自己对象。
这人还真是不嫌事大。
可眼下有些事情，他又不得不问清楚。
秦野捏着笔，迟疑了片刻。
“那你跟他……”
话说到这里，他一时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往下问。
姜穗明白了他的意思。
她微微一笑，神情很坦然，“我跟他很纯洁，没发生过任何事情。”
秦野刚要点头，就听见她接着说了下去。
“他也就是我爷爷捡回来的一条狗罢了，吃着我家的饭，回过头来还要咬我一口，我跟他早就没关系了。你要是还怀疑，可以问问贺队长，他应该知道，我是第一次。”
秦野握着笔的手猛地一抖，纸上顿时划出了一道歪线。
“……不用问！”
他答得太快，说完才赶紧补了一句。
“我就是核实一下情况，没有别的意思。”
姜穗敢说，他可没那个胆子去问啊。
等秦野拿着记录核对了一遍，周成安染病的时间终于对上了。
他的脸色也彻底沉了下来。
“到底是谁把他放出来的！”
秦野将笔重重扣在桌上，越想越压不住火气。
早就已经发现了的事情，竟然还能让周成安瞒着病到处跑。
现在牵扯出这么多人！
姜穗的脸色也不好看。
这件事，她当时就跟大队长说过。
她还以为事情交代出去了，周成安自然会有人管。
谁知道他竟然还能溜出来，继续祸害别人。
要不是今天正好让她撞见，这人还准备瞒多久？
秦野深吸了口气，将桌上的记录收好。
“这事后面肯定要查，现在还得麻烦你跟我过去一趟，去见见周成安。”
姜穗皱起眉。
秦野也有些头疼。
“他一直闹着要见你，问他正事，他就往你身上扯，还非说你是他对象。”
说到最后，他的声音都低了些。
“你过去当面把话说清楚，省得他一直拿这个纠缠。”
姜穗听得心烦，还是点了头。
她倒要看看，周成安到了这个时候，还能说出什么话来。
贺沉舟听见他们要去见周成安，他直接伸手牵住了姜穗。
秦野看到这个举动，他当然不能让贺哥过去。
不然周成安再张嘴来一句对象，这话还怎么问？
他看了看贺沉舟，最终还是硬着头皮开了口。
“贺哥，你还是别去了。”
贺沉舟抬眼看他。
秦野顶着他的目光，赶紧接着解释。
“你去了，那边都得换防护衣，从头到脚包裹严实，出来还得折腾一遍。我们就是过去问几句话，很快就回来了。”
姜穗也点了点头。
她也不想让贺沉舟过去，周成安那张嘴里能说出什么好话来，回头又把人惹得不高兴。
“你别去了。”
贺沉舟微微蹙眉，握着她的手迟迟没松。
只不过他自己也不敢保证，见到周成安以后能不能忍住。
想到这里，他垂着眼，神情越发冷淡。
他怕自己一时没忍住，真当着姜穗的面，把那个垃圾弄死。
她刚才还肯捧着他的脸，任由他靠近。
他不想下一次伸手的时候，又看见她往后躲。
掌中的手轻轻动了一下。
姜穗晃了晃他的手，仍在等他回答。
贺沉舟看了她片刻，终于将那些念头压下去，缓缓点了头。
“好。”
说完，他才一点点松开手，让她的指尖从自己掌心退了出去。
秦野在旁边看得嘴角都快压不住了。
妈诶，哎哟喂，老天爷！
这贺哥竟然也能露出这种黏哒哒的模样。
秦野正憋着满肚子感慨，贺沉舟忽然抬眼，朝他看了过来。
他嘴角那点弧度瞬间收了回去，低头就去翻手里的记录，神情严肃得不能再严肃。
翻了两下才发现，拿反了。
秦野面不改色地把本子转过来。
贺沉舟叮嘱道：“好好照顾她。”
秦野虽然不明白，不过最多也就离开几分钟，怎么贺哥还交代得这么郑重。
他也很认真地点头：“贺哥你放心，我肯定会照顾好姜穗同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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