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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8章 姜意跟姜良的番外2


姜良结婚,确实是件大事。

  消息传开后,国内不少领导都知道了。

  能抽出时间的,早早就来打招呼,实在赶不过来的,也托人送来了祝福。

  这份重视,自然不全是姜良自己的面子。

  他本是极为出色的向导医生,这些年救过不少人,名声在外。

  可拥有姜意这个厉害妹妹,光是她那一身SSS级的本事,就足够让许多人认真对待姜家的事情。

  可更多的,还是因为姜穗跟贺沉舟。

  夫妻俩如今在国内,已经算得上国宝级别的人物。

  贺沉舟这些年替国家做过多少事情,大家心里都有数。

  姜穗也是一样。

  她在医院里待了这么多年,救治过的人数不清,带出来的医生也一批接着一批。

  如今不少已经能独当一面的人,提起她时,仍旧满是敬重。

  贺沉舟原本还想低调些,跟姜穗商量着,只请亲近的人,两家坐在一起,热热闹闹办一场就好。

  可到了婚礼当天,来的人,还是远远超出了预想。

  门外的悬浮车一辆接着一辆停下,负责接待的人忙得脚不沾地,刚将这边迎进去,转头又得出来接下一拨。

  有些平时只在重要场合才能见到的人,这天竟然都笑着到了场。

  原本留好的席位很快坐满,后面又添了安排,婚宴厅里处处都是道喜的声音。

  何花看着陆续进门的客人,脸上的笑就没落下来过,心里也免不了吃惊。

  她知道姜家受重视,可真到了眼前,才发现这阵仗竟然这么大。

  姜穗站在贺沉舟身旁,见又有人过来,忍不住偏头,小声问他:“不是说好简单办吗?”

  贺沉舟垂眸看她,唇边也有些无奈的笑。

  “人家特意来道喜,总不能往外赶。”

  姜穗听着,也只能笑。

  好在,热闹归热闹,孩子们高兴就行。

  她转头看过去,姜良正跟何听澜并肩站着迎客。

  一个清俊温和,一个英姿飒爽。

  两人听见长辈祝福。

  ……

  -

  几年后,姜良的第二个女儿出生了。

  两个孩子生下来都是S级,何听澜喜欢得不得了,原本还想着,往后再添几个,家里肯定更热闹。

  谁知道,她这边还在琢磨,姜良已经学着自己亲爸的样子,去做了结扎手术。

  何听澜知道后,直接跑到了姜穗面前。

  平时提着器武,眉头都不皱一下的人,这回攥着婆婆的手,哭得眼睛通红,话都快说不利索了。

  “妈,他都没跟我商量,就自己去做了!我还想再生呢,儿子都还没生出来……”

  姜穗赶紧将人拉着坐下,递了纸巾,又给儿媳妇顺了顺背。

  何听澜越说越委屈,哭得几乎喘不上气的时候姜良赶过来了。

  他也没料到自己那凶悍的老婆会这么难受。

  姜良赶紧就过去扶她。

  可说起这件事,他的态度还是很坚定。

  “有两个女儿已经很好了,以后她们长大,愿意的话,招人入赘不也一样骂?”

  这话,他还真不是随口说的。

  自从女儿出生,已经有不少人借着来往的机会,隐隐提起过自家的男孩子。

  话虽说得含蓄,但是意思很清楚。

  往后若是孩子们合适,入赘姜家也完全可以。

  何听澜听完,气得攥紧了拳头。

  她又不是只为了家里有没有个儿子才想生,她就是喜欢孩子,想再多要几个!

  可看看眼前这个刚做完手术,还认真跟她讲道理的人,她拳头握了又松,到底没舍得动手。

  真打坏了,心疼的还得是自己。

  这事一时半会儿没说拢。

  然而,还没等她想出该怎么办,家里就接到了医院传来的消息。

  姜爷爷身体突然不好了。

  那一瞬,姜穗手里的东西都没拿稳。

  一家人匆匆赶过去,老人已经躺在病床上。

  白发贴着枕头,脸色比前些日子见到时差了许多,连呼吸都变得微弱。

  姜穗跟姜良都守在旁边,能用的办法,也都尽力用了。

  这些年,增寿药和越来越好的医疗条件,已经替老人留住了许多时光。

  可这一次,他的身体,终究还是撑到了极限。

  姜穗一直握着爷爷的手。

  那只手从前给她留过点心,牵过她,也曾稳稳端着水杯,坐在院子里,笑眯眯地听她说话。

  如今放在她掌心里,却连回握一下的力气都没有了。

  她低着头,一遍遍轻轻叫他。

  姜爷爷望着她,费力地牵了牵唇角,眼底仍是她熟悉的慈爱。

  “小穗,爷爷有你这么个孙女,这辈子知足了。”

  那只被她握在掌心里的手,慢慢松了力道。

  病房里安静下来时,姜穗还紧紧握着爷爷的手。

  她知道爷爷已经高寿,知道这些年,他过得安稳舒心。

  她也曾一遍遍劝自己,能多陪伴这么久,已经是天大的福气。

  可真到了这一刻,那些劝过自己无数次的道理,是一句也安慰不了她。

  姜穗眼泪哗啦啦开始掉。

  她俯下身,额头抵着爷爷的手,哭得肩背都在发抖。

  贺沉舟伸手揽住她时,她还想再叫一声爷爷,可声音没能出来,眼前便骤然一黑。

  怀里的人忽然失了力气。

  贺沉舟脸色瞬间变了。

  “穗穗!”

  方才还强忍着悲伤的一家人,这会儿彻底乱了。

  何听澜赶紧跟着叫人,连自己的眼泪都顾不上擦。

  姜穗被送去检查时,贺沉舟一直跟着。

  等姜穗醒过来,他也没能真正放下心。

  她神情恍惚,吃不下东西,醒着便忍不住掉眼泪。

  他只能守在旁边,一点点哄,夜里听见她翻身,也会立马睁眼。

  也就因为这场惊吓,再加上接连几日没能好好休息,终于连他也没撑住。

  贺沉舟也病倒了。

  平时在外面再难的局面都能稳住的人,这回躺在床上,脸色苍白,惦记的还是姜穗有没有吃东西,醒来是不是又哭了。

  一家人看得心都揪紧了。

  姜意跟姜良是直接请假陪在爸妈身边。

  而陈固跟何听澜没想到老两口会双双病倒,知道两人感情深,没想到会这么深。

  对两人是备受感悟。

  而到了这时候,什么多生几个,什么结扎手术,谁也没心思再提。

  大家都想先让爸妈好起来。

  ……

  -

  又是很多年过去,姜穗也终于老了。

  头发白了,脸上添了许多皱纹,连从前总是精神奕奕的眼睛,也常常看上一会儿东西,就疲倦地闭起来。

  姜良一直守着她。

  后来的孙辈、曾孙辈里,也有学医的,家里几代人凑在一起,反复研究她的情况。

  新的药物、能用的治疗办法,一样样送到她面前,只盼着能让她舒服些,再多陪大家一阵。

  她的日子,就这样被这些舍不得她的人,一点点往后留。

  有时候精神好些,她能听晚辈们说上半天话,还会笑着摸摸凑到床边的小脑袋。

  可再怎么调养,身体里的力气,还是慢慢少了。

  到后来,她已经起不来床了。

  从前孩子们回来,她总要迎过去,问问吃了没有,最近忙不忙。

  如今听见门口的动静,她只能转过头,等人走到眼前,再轻轻弯一下唇角。

  家里的人特别愿意往她这里来。

  谁有了高兴的事情,就过来讲给她听。

  她多喝了两口粥,多说了几句话,都能让守在旁边的人跟着松快一些。

  只是有时候,她醒了,屋里明明坐着人,却安静得连翻页的声音都很轻。

  姜穗知道,大家都在留意她。

  她睡得久一点,就有人忍不住过来看看,直到察觉她呼吸平稳,才轻手轻脚地退开。

  贺沉舟更是如此。

  他几乎总在她触手可及的地方。

  她手指稍稍动一下,他会放下手里的东西,俯身问她,是不是想喝水,哪里不舒服。

  这天午后,姜穗醒过来,看见他仍坐在床边。

  她看了他一会儿,慢慢伸出手。

  贺沉舟立刻握住,掌心稳稳托着她的手背。

  “怎么了?”

  她如今说话也轻,停了一会儿,才望向窗边。

  “想看看外面。”

  贺沉舟应了声好,将窗帘拉开一些,让柔和的光照进来,又回到床边坐下。

  姜穗望着窗外,唇边渐渐有了一点笑。

  其实,现在的贺沉舟身体比姜穗还要差。

  年轻时一次次进裂缝,受过的伤,透支过的力气,到了晚年,都成了难以摆脱的病根。

  只是他很少在姜穗面前表现出来。

  为了还能亲手照顾她,也为了不让她担心,他用过不少药。

  有些药能让状态好些,用起来却很痛苦。

  药劲发作时,贺沉舟会痛苦的额角绷起青筋,一层层往外冒冷汗。

  他会在她看不见的地方,安安静静熬过去。

  儿孙们知道,也一直留意着他的情况。

  可只要姜穗醒着,他总想自己陪在旁边,哪怕只是递口水,听她说两句话,也舍不得让给别人。

  这天,姜穗精神稍好些,终于能到外面坐坐。

  晚辈们将她安稳扶上轮椅,贺沉舟替她拢好身上的薄毯,接过扶手,慢慢推着她出了门。

  这里还是当年那栋城堡。

  高大的屋檐,熟悉的石墙,都在原来的地方,只是周围的景致,早已经跟最初不同了。

  这些年,院子被一点点改造成了大花园。

  花木顺着地势铺开,石径从树影里蜿蜒过去。

  远处还有水,近处有花架,连回廊边上,都被照料得十分精细。

  风一吹,花香会飘过来。

  这一片园景,如今甚至已经评上了国内的5A级风景区。

  许多人特意来看。

  姜穗已经很久没有这样仔细看过了。

  她靠在椅背上,目光随着小路慢慢往前,过了一会儿,唇边渐渐有了笑。

  “开了这么多花呀。”

  贺沉舟俯下身,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

  “老婆,都是前些天开的。”

  他推得很慢,经过她多看几眼的地方,会停一停,让她看够了再走。

  姜穗看花,他在旁边陪着。

  她偶尔说起从前,想起初来这里时,觉得房子大得不可思议,他也一件件应着。

  走到花架下面,贺沉舟的脚步稍稍停顿了一下。

  药带来的不适又泛了上来,他握着扶手的手指收紧,缓过那一阵,才准备继续往前。

  姜穗忽然抬起手,轻轻碰了碰他的手背。

  “在这里歇一会儿吧。”

  他低头看她。

  她没有追问,只望着花架旁的椅子,声音很轻。

  “这里好看,我想多待一会儿。”

  贺沉舟停了片刻,终于应了声好。

  他将轮椅停稳,在她身旁坐下,替她将被风吹开的毯角重新盖好。

  姜穗伸出手,慢慢放进他掌心。

  两个人便这样并肩坐着。

  花叶被风吹得轻轻作响,阳光透过枝叶落下来,在他们交握的手上,留下了一小片温暖的光。

  一会儿过去。

  姜穗的头慢慢歪过去,挨到了贺沉舟的肩膀上。

  他没有立刻动,只将掌心里的那只手握得更紧了些,随后才偏过脸,去看她。

  眼眶已经红透,脸上还带着笑。

  他抬起手,指腹轻轻摸过姜穗的脸颊,“老婆,我爱你,真的特别爱你。”

  声音低低的,末尾有些发颤。

  这句话,他说过许多遍。

  年轻时抱着她说,后来牵着她的手说,如今两个人都老了,他还是想再告诉她一次。

  姜穗安安静静地靠着他,眼睛已经闭上,眉眼间没有痛苦,像是看花看累了,终于睡了过去。

  贺沉舟看了她很久,眼底的湿意慢慢涌出来。

  他没再抬手去擦,只将脸轻轻贴过去,最后也低下头,靠在了她肩侧。

  那些勉强维持着身体的力气,也一点点散了。

  他的呼吸越来越轻,直到最后,也安静下来。

  两只苍老的手紧紧握在一起。

  起初,守在不远处的人还以为,他们只是相依着睡着了。

  直到过了一会儿,有人走近,轻声叫了几次,没有得到回应。

  他们脸色骤然变了。

  很快,消息传了出去。

  姜家一下子乱了。

  脚步声,呼喊声接连响起,儿孙们从不同的地方赶过来。

  姜良赶到时,先去看妈妈,又去看爸爸,检查的手指从平稳到微微发抖,最后停在那里,许久没有动。

  姜意站在旁边,眼眶红得厉害,叫了一声爸妈,声音已经哑得几乎听不清。

  这些年,一家人已经尽力留了又留。

  可到了这一天,谁也没能再将他们留住。

  姜家的老爷子和老太太,一起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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