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竟然在老虎头上拔毛
“娃娃亲？”
贺沉舟眉心微蹙，神情里竟有几分疑惑。
姜穗一直盯着他的脸，见他不像是装的，心里那点气才稍稍散了些。
当然她嘴上也没放过他。
“人都找到学校去了，让我跟你离婚，说她才是贺家认下的对象。”
贺沉舟眼底的温柔淡了些，“有人去学校找你了？”
“对，站到我面前，把我从头到脚看了一遍，然后就让我给她腾位置。”
姜穗说着，又有点来气。
贺沉舟握着她的手，“我没答应过任何亲事，也不知道她说的是谁。”
姜穗仰头看他：“真不知道？”
“不知道。”
他答完，见她还抿着唇，跟着低下头，认真对上她的眼睛。
“穗穗，我要是知道有这么个人，会等着她跑到你面前胡说？”
早就把她弄死了。
姜穗想了想，好像也是。
就贺沉舟那个脾气，贺家的人他都懒得认，哪里还会留着一门娃娃亲。
可一想到那个女人，她还是忍不住嘀咕：“她说得可理直气壮了，跟我占了她多大便宜似的。”
“她说贺家认？”
“嗯。”
贺沉舟唇边勾起一点冷淡的弧度，“那就让她去找贺家。”
姜穗眨眨眼：“我也是这么说的。”
他眼底那点冷意顿时散了，望着她，低低笑了起来。
姜穗却伸手在他胳膊上拍了一下：“你还笑，我今天都被她膈应死了。”
贺沉舟应着，“不笑了，这件事我会查清楚，再原原本本告诉你。”
他伸手替她理了理方才蹭乱的头发。
“你是我自己找的，也是我自己想娶的，贺家替我认下谁，都跟我没关系。”
姜穗心里那点郁闷终于散了不少，抱着他的胳膊没松手。
贺沉舟低头看了一眼，眼底的笑意更深了。
她气势汹汹地跑来找自己，问清楚后，又这么亲亲热热地挨着他。
旁边的秦野很有眼色，见嫂子脸色缓和下来，才往前凑了两步。
“贺哥，这事我去查？”
贺沉舟抬眼看向他，脸上的笑意淡了些。
“查清楚是谁定的亲事，又是谁告诉她，能来让我爱人离婚。”
秦野听得心头一凛，立马点头：“我这就去！”
这人真找死啊。
竟然在老虎头上拔毛。
姜穗看着他转身离开，又忍不住拉了拉贺沉舟的手。
“问清楚就行，我已经把她骂走了，也没吃亏。”
贺沉舟重新看向她，伸手碰了碰她仍有些绷着的脸颊。
“可你不高兴了。”
姜穗被他说得尴尬起来。
他接过她手里的东西，将书本一并抱好，才牵着她往外走。
“以后遇见这种事，也像今天这样，直接来找我，别自己憋着，更别听她们说几句，就替我认下什么事情。”
姜穗立马接话，“我才不会。”
她跟着他走了几步，又仰起脸补了一句：“你要认也不行。”
话一出口，她自己先有点不好意思。
偏偏贺沉舟还停下脚步，低头望着她笑。
姜穗脸颊微热，伸手推了推他的胳膊。
“走呀，看什么？”
“看我老婆。”
他答得自然，握着她的手又收紧了些。
姜穗嘴角到底没忍住，往上翘了起来。
等两人出了门，贺沉舟替她打开车门，目送她坐进去，才抬眼朝秦野离开的方向看了一眼。
那点笑意从眼底慢慢褪去。
贺家的人，看来还是太有精神了。
……
事情很快就查清楚了。
秦野将结果送过来时，脸上的表情都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古怪。
“贺哥，那女人家里，是贺家在国外的合作对象。”
姜穗坐在旁边，听见这话，立马抬起头。
秦野看了她一眼，才继续说道：“两家确实定过娃娃亲，不过当初定下的人，是贺明。”
姜穗：“？”
她愣了好一会儿，才慢慢坐直了身子。
“贺明的娃娃亲，怎么跑来找我男人了？”
说到这里，秦野都忍不住扯了扯嘴角：“因为后来知道贺哥在国内当了副主席，两家商量了一下，就把人换了。”
包厢里的东西能换，合作的条件能换，他们竟然觉得，连定亲的人也能随手换一个。
还不需要问贺沉舟一句。
两家长辈拍了板，这门亲事便算重新定好了，那女人也就理直气壮地找到了姜穗面前。
姜穗听完，简直气笑了。
合着她白郁闷了半天！
贺沉舟连这个人都不知道，就已经被贺家安排得明明白白，连现成的老婆孩子，都得给人家那门所谓的娃娃亲让位置。
“他们还真敢想啊。”
姜穗越想越觉得荒唐，忍不住转头看向贺沉舟。
贺沉舟神色倒很平静，手里还拿着方才替她倒水的杯子。
“这回放心了？”
姜穗哪里还有什么醋意，只剩下一肚子的嫌弃。
“我就不该为这种破事郁闷，平白让他们膈应了一回。”
贺沉舟捏了捏她的手指，目光重新落到秦野身上。
“可以去安排了。”
秦野点点头就离开了。
姜穗疑惑起来：“老公，你安排了什么呀？”
贺沉舟不想吓到她，把人抱了个满怀说：“就是让他们认清一下自己。”
姜穗看他不说，也猜到手段肯定不太好，她也就没继续问。
另一边，王家。
王馥棠脸色难看得厉害。
被那些嘲讽，她越想越咽不下这口气。
尤其是被那个乡下女人嘲讽，简直像巴掌一样，到现在还让自己脸上火辣辣的。
一个乡下来的女人，竟然也敢这么跟她说话！
在王馥棠看来，姜穗不过是运气好，碰上了跟贺沉舟匹配值高，才有机会嫁给他。
否则，副主席爱人的位置，哪里轮得到这么一个乡巴佬？
她坐到沙发上，胸口还在起伏，可脑海里又不受控制地浮现出贺沉舟的脸。
她已经见过他了。
也正是见过，才越发觉得不甘心。
王馥棠从前也见过不少长相出众的男人，可那些人跟贺沉舟一比，竟然都显得寡淡起来。
那张脸实在太好看。
眉眼深邃，鼻梁高挺，冷白的皮肤衬得轮廓越发分明，哪怕没什么表情，也让人忍不住多看几眼。
尤其是那双眼睛，平静望过来时，带着一种让人心口发紧的压迫感。
就会忍不住想，要是用温柔的眼神看自己的话，会多么性感啊。
可就是这样一个男人，竟然早早跟乡下女人结了婚，连孩子都有两个了！
王馥棠攥紧了手指，越想越觉得可惜。
要是自己早一点回来，哪里还有姜穗什么事？
偏偏如今，她主动找上门，竟然还被人当成了笑话。
这个念头让王馥棠心里猛地刺了一下。
她起身走到镜子前，望着里面妆容精致的自己，慢慢抿紧了唇。
论家世，论见识，自己哪一样比不上姜穗？
不过就是匹配值高了一点，早认识贺沉舟一段时间，竟然就将人占得死死的。
王馥棠抬手理了理头发，眼底的不甘却怎么也压不住。
她不肯承认，贺沉舟真会放着自己这样的人不要，偏偏喜欢那个乡下来的女人。
很快王家全家都回国了。
因为王馥棠的缘故。
她跟家里提起贺沉舟时，话里话外都是夸赞，说他地位高，本事大，连长相都出众得挑不出毛病。
王家人听着，心思自然也跟着活络起来。
若是能跟这样的人结亲，往后的好处，哪里是眼前这点生意能比的？
于是，他们也跟着回了国。
谁知道，回来后才发现，贺家的人竟然中毒住进了医院。
等到了病房，看清那几张灰败憔悴的脸，王家人才知道情况比想象中还严重。
紧接着，他们又见到了贺明。
贺明被打得实在太惨，脑袋上还缠着纱布，人瘫在床上，连起身都困难，哪里还有往日的模样。
王家人嘴上关切了几句，心里却在悄悄松了口气。
因为贺明一直惦记着跟王馥棠结婚，还担心换成了贺沉舟，他会闹起来。
现在好了，人躺在这里动弹不得，倒省了不少麻烦。
王馥棠站在床边看了一眼，再想起贺沉舟那张俊美的脸，她心里的念头越发坚定。
贺父听完经过，脸色越发难看。
“她一个乡下来的，倒真把自己当回事了！”
王家人也没觉得王馥棠做错了什么，反倒认为姜穗不识抬举。
两家凑在一起，将事情翻来覆去地说，商量着该怎么让姜穗让出位置，又该怎么逼贺沉舟认下这门亲事。
说到后来，连王馥棠受的委屈，都成了贺沉舟该给他们的一个交代。
至于贺沉舟愿不愿意，姜穗又凭什么答应，是没有一个人在意。
他们只顾着盘算，却不知道已经有人盯上了两家人。
消息很快送到了贺沉舟手里。
秦野站在桌前，越说越来气。
“贺哥，这两家人还凑在一起想办法，打算逼嫂子让位置，我看干脆过去警告一声，省得他们——”
“先别动。”
贺沉舟翻过一页资料，语气平静得很。
秦野的话顿时停了。
他抬起头，有些不解地看过去。
贺沉舟将手里的东西放下，修长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点了两下，唇边慢慢勾起一点笑。
“让他们商量，我倒想看看，他们打算怎么逼我。”
两家长辈点个头，就敢替他换一门婚事。
如今发现说话不管用，总该再找几个能说得上话的人。
他等的，就是这些人自己露面。
秦野看着他脸上的笑，原本还想说的话，慢慢咽了回去。
贺哥这个样子，他实在太熟悉了。
往往他越是不着急，后面就越有人要倒霉。
“那我让人继续盯着？”
“嗯，穗穗那边照旧，别再让这些东西跑到她面前。”
秦野立马应下，转身去安排了。
等门重新关上，贺沉舟才垂下眼，看向自己摊开的掌心。
一缕黑雾无声浮起，在他指间慢慢缠绕，又被轻而易举地收了回去。
那张俊美的脸上，温和褪得干干净净，只剩下一点阴冷的笑意。
他当然可以现在就动手。
他们都觉得，他成了普通人，再厉害的脾气也只能忍着。
等有人肯替两家撑腰，肯伸手帮着逼他，这件事才算有点意思。
贺沉舟靠回椅背，慢慢闭上眼。
就让他们再高兴几天。
等事情闹得足够大，等那些藏着心思的人全站到了明面上，他这个被逼到头上的普通人，再突然恢复能力——
到时候，谁也别想从他手底下活着走出去。
贺沉舟想着，唇边的弧度反倒更深了些。
他忍了这么久，总得让这场戏，好好唱完。
而被这件事殃及到的，还有陈同。
贺沉舟一边不动声色地钓着鱼，一边又将不少事情交到了他手里。
陈同虽然是个极为少见的S级向导，走到哪里都不缺哨兵示好，可等级高，也不代表马上就能坐到重要的位置上。
资历跟经验，哪一样都得慢慢熬。
正常来说，陈同怎么也得熬上几年。
可如今，有贺沉舟带着，他接触到的事情越来越多，手里的权力也跟着一点点涨了起来。
以前别人见他客气，是因为他是S级向导。
现在不少人过来，除了客气，还多了几分小心。
送来的材料缺了什么，他开口让补，对方立马老老实实拿回去，半点都不敢糊弄。
陈同自己也知道，这是副主席给他的底气。
所以忙归忙，他是真没觉得有什么不好。
桌上的文件一摞接着一摞，有时候连饭都顾不上吃，等想起来，送来的饭菜早就凉透了。
晚上别人离开了，他办公室里的灯还亮着。
秦野过来时，看见的就是这么一幕。
陈同埋在文件后面，眼底都熬出了青色，手里的笔却没停，听见动静才赶紧抬起头。
“秦哥，你怎么来了？”
秦野将手里新送来的东西放下，难得有点不自在，“贺哥让你看看这几份。”
陈同立马伸手接了过去，翻开看了两眼，神情认真得很。
秦野看着他，忍不住问：“累不累？”
“累。”
陈同答得很诚实，随后却又抬起头，眼睛竟然有些亮。
“不过，秦哥，副主席愿意把这些事情交给我，是真的看重我吧？”
秦野：“……”
他低头看看桌上那些文件，一时间竟不知道该怎么接。
陈同已经有了自己的答案。
副主席将他从家里带出来，替他挡住那些纠缠，又给他安排住处，如今还愿意手把手地带着他做事。
这么多要紧的事情，放到他手里，那得是多大的信任啊！
陈同越想，心口越热，连方才那点困意都散了不少。
他将新送来的文件仔细放好，又用力点了下头。
“我肯定得好好干，不能让副主席失望。”
秦野看了他半晌，最后抬手拍了拍他的肩。
原来这堆能把自己愁得睡不着的东西，到了陈同这里，竟然还能让他感动成这样。
姜穗这边，没再将多少心思放在这件事上。
既然贺沉舟说会处理，她安安心心地继续读书。
学校里的课并不轻松，尤其他们这些还要接任务的，出去一趟，回来就得赶紧将落下的内容补上。
姜穗原本的底子就薄，更不敢随便松懈。
以前她给哨兵疏导，很多时候都是根据第一次上的觉醒者医院。
如今开始学医后，听老师将有些情况细细拆开，她才发现，里面竟然还有这么多门道。
有些自己遇见过的情况，跟书上的内容对上，她立马记得格外牢。
没弄明白的，也不急着翻过去，先在旁边做个记号，下课再去问老师。
渐渐地，她的笔记越写越厚，原本干干净净的书页，也添满了细细密密的字。
赵红英有时候看她收拾书，都忍不住伸手帮忙。
这么一大摞，瞧着都沉。
姜穗抱得挺高兴，回到家陪两个孩子玩一会儿，等他们吃饱睡了，又抱着书进了书房。
贺沉舟端着吃的过来时，她正皱眉看着一页笔记，连他走近了都没发现。
他将盘子放到旁边，捏了块牛肉干递到她嘴边。
姜穗习惯性张嘴咬住，眼睛却还盯着书。
贺沉舟看得有些好笑，伸手轻轻碰了碰她的额头。
“看什么呢，这么认真？”
姜穗这才抬头，见到他，眼睛立马亮了。
“老公，你来得正好，帮我看看这个。”
她赶紧将椅子往旁边挪了挪，空出位置，又把书推过去，指着自己圈出的地方。
“老师讲的时候我觉得懂了，可回来一看这两个例子，又有点分不清。”
贺沉舟在她身旁坐下，低头看了一会儿，才拿起旁边的笔。
他没有急着往下讲，而是先问她哪里没想明白。
姜穗将自己的理解一一说了，越说，声音越小，最后自己先停住了。
“我是不是把前面的内容记混了？”
贺沉舟唇边带了点笑：“翻回去看看。”
姜穗立马往前翻了几页，找到自己做的批注，对照着看了一遍，忽然拍了下额头。
“还真是！”
方才皱着的小脸一下舒展开来，她重新拿起笔，赶紧在旁边补上几句话，生怕一会儿又忘了。
天一天天冷了下来，眼看着，也快要过年了。
姜穗出门时，身上的衣服又厚了些，围巾一圈圈裹着，遮住了小半张脸。
她这段时间跟着老师去了几趟医院，也是在那里，才又听见了贺家的消息。
他们竟然想跟贺沉舟一起过年。
虽然秦野不让贺家出现在姜穗面前，可拦不住他们主动出现。
此时贺父坐在轮椅上，身上盖着厚毯子，旁边还有人陪着。
比起上次见面，他似乎又瘦了一些，脸色灰白，看着越发显老。
姜穗脚步一顿。
赵红英已经往前站了半步，挡在她身侧。
贺父没有像从前那样摆脸色，反倒先开了口。
“小姜，下课了？”
姜穗看了他一眼：“您有事？”
贺父听着她客气又疏远的称呼，心里有些不舒服，面上却还是忍住了。
“也没什么，就是想着快过年了……”
姜穗没接话，抱着笔记等他继续。
贺父看着她，缓了缓语气。
“一家人，平时再怎么闹，到了过年，总该坐下来吃顿饭，沉舟这些年没在家里过过年，今年难得都在国内……”
听到这里，姜穗抬起了眼。
这话说得，好像贺沉舟这些年在外面，是他自己贪玩不肯回家似的。
她脸上的神情淡了些，“这件事，您问他就行。”
“他忙，我也见不到。”贺父看着她，“你是他爱人，回去帮着说两句，总比我们开口管用。”
姜穗这回算是听明白了。
专门等在这里，还是想让她去劝贺沉舟。
她笑了笑，说：“行吧，我会把话带到的。”
回到家后，姜穗是一句都没提医院里的事。
倒是赵红英，将经过告诉了秦野，秦野又找了个机会，原原本本说给贺沉舟听。
贺沉舟听完，指尖在桌面上停了一下，随后便淡淡应了声。
“知道了。”
他原本还想听听，穗穗准备怎么跟自己说这件事。
谁知道，当天晚上，她陪着孩子玩了一会儿，又抱着书过来找他，问的全是课上的内容。
贺沉舟给她讲完，她高高兴兴地凑过来亲了他一下，又低头继续做笔记。
半句都没提贺家。
接下来两天，也是一样。
她该上学上学，该吃东西吃东西，晚上窝在他身边，连学校里听来的小趣事都愿意跟他讲，可始终没让贺家两个字从嘴里冒出来。
贺沉舟哪里还看不明白。
她就是故意的。
那些人专门堵到她面前，指望她替他们传话，她是连这点机会都没给。
贺沉舟想着，唇边的笑意便怎么也压不住了。
姜穗刚将一页书翻过去，抬头就见他又在看自己笑，忍不住摸了摸脸。
“我脸上有东西？”
“没有。”
他伸手将人往身边揽了揽，低头在她脸颊上亲了一下。
姜穗被亲得莫名其妙，手里还捏着笔。
“那你笑什么？”
贺沉舟将下巴轻轻抵在她肩上，声音里仍带着笑。
“心情好。”
她偏着头看了他一眼，见他确实高兴，便也没再多问，只伸手推了推他的脑袋。
“那你往旁边一点，挡着我看书了。”
贺沉舟这回格外好说话，立马让开了些，手还揽着她，没舍得松。
另一边，贺家是没这么好的心情。
贺父总觉得，自己已经将话说到这个份上，姜穗回去后，怎么也该跟贺沉舟提一句。
只要提了，那小子总该有个回应。
可一天过去，两天过去，贺父还故意装的很严重的样子。
但是病房里来来往往的都是医生护士，一直不见贺沉舟的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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