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贺沉舟再升官
“不能开这个先例。”
有人将资料往前推了推，脸色难看得很。
“给他的待遇还不够？补贴，职位，哪一样亏待过他？现在出了事，他倒先提起条件来了！”
这话一出，旁边几人也皱起了眉。
在他们看来，贺沉舟再厉害，也该听从安排。
如今竟然将要求摆在明面上，反倒让他们一时有些接受不了。
“话也不能这么说。”
开口的同样是一位领导，只不过，他也是觉醒者。
他将手里的资料放下，目光扫过桌旁几人，语气还算平静。
“既然说了可以提要求，贺沉舟提了，我们就商量。觉得不合适，可以谈，没必要先发这么大的火。”
“这能是一回事吗？”
方才那人声音顿时高了些：“有些东西能给，有些东西——”
“有些东西，是不能给，还是不愿意给？”
那位觉醒者领导接过了话，直直看向他。
屋里顿时静了下来。
他也没有避开旁人的目光，手指点了点面前的资料。
“裂缝少的时候，你们觉得给些补贴就够了，可如今裂缝多了，危险也高了啊。”
“你要不就别让贺沉舟上场。”
有人皱起眉：“你这话说得未免太偏了。”
他坦然道，“你觉得我偏，是因为我说的话，让你不舒服了，还是因为我也是觉醒者才让你不舒服？”
对方脸色一沉，还想再说，其他人赶紧压着人。
而这些人之所以脸色这么难看，是因为贺沉舟提出要成立专门的觉醒者单位。
这个单位依然属于国家，但是要有自己的管理权，不能再像从前一样，事事都由上面说了算。
尤其是觉醒者内部的事务，要交给觉醒者自己处理。
这就意味着，在座那些没有觉醒的领导，得将手里的权力分出来。
给钱，给待遇，他们都能商量。
可要将原本由自己决定的事情，交到别人手里，就没那么容易了。
况且，现在是什么世道？
裂缝出现得越来越快，等级越来越高，国家往后只会更加需要觉醒者。
他们的地位跟着上涨，几乎是眼前就能看见的事。
一旦这个单位真的成立，他们手里还能剩下多少权利？
这件事争来争去，最终还是报到了大领导那里。
贺沉舟可并非只有自己一个人。
秦野的态度很明确，很支持。
与秦野关系好的那些觉醒者，知道这件事后，也陆续表明了立场。
那堆没觉醒的领导根本不懂裂缝的事情，而且还喜欢塞一些普通人到后勤蹭任务奖励，他们早就看不惯了。
自己拼死拼活得到还跟这群没觉醒的人差不多，这根本不公平！
现在有人提出成立专门的觉醒者单位，让觉醒者能自己管理内部事务，自然有人愿意站出来响应。
这样的支持，让原本就不愿意松手的几人越发坐不住。
但大领导并不是觉醒者。
这一点，又让他们生出了几分希望。
在他们看来，大领导总该比那些觉醒者更明白，维持现有管理的重要性。
于是，一份接一份的反对意见被写了出来。
有人指出，新成立单位，会与现有的管理发生冲突。
有人认为，给予觉醒者过多自主权，往后就难以统一调动。
还有人将眼前频繁出现的裂缝也写了进去，称如今正是需要集中力量的时候，不宜再作这样的变动。
可就在前几天，这群人还嫌觉醒者的待遇太好，盘算着能不能再减一点。
现在好了。
他们还在琢磨怎么关人家的窗户，人家压根没跟他们争，直接把门给砸了！
……
姜穗这边。
她刚从爷爷的病房里出来，还没走出几步，就被一个上了年纪的老头拦住了。
对方脸色铁青，目光在她脸上一落，抬手指了过来。
“回去告诉贺沉舟，别以为自己有点本事，就能无法无天！国家给他吃，给他穿，给他那么高的待遇，倒养出个狼心狗肺的白眼狼！”
姜穗脚步一顿，莫名其妙地看着他。
老头越说越气，声音也跟着拔高。
“如今国家正是困难的时候，他不想着出力，反倒趁火打劫，伸手要权！他想干什么？想自立门户，当土皇帝？”
“吃着国家的饭，还想砸国家的锅！我看他就是被捧得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了！真让他这么胡来，这个国家迟早要毁在他手上！”
走廊里的人纷纷看了过来。
姜穗皱起眉，往后退了半步，避开那根快要戳到自己面前的手指。
她才陪爷爷说完话，出来就被人堵着骂了一通，听来听去，连发生了什么事都没弄明白。
老头见她不吭声，仍怒气冲冲地瞪着她，还要骂。
姜穗已经转过脸，看向身边同样被这阵仗弄得一愣的护士，疑惑地问：
“护士同志，是不是哪个精神病跑出来了？”
护士打量了一下眼前的老头，也有些拿不准。
“我也不知道，我得去问问同事。”
姜穗点了点头，重新看向面前的老人，脸上还带着笑，语气也放得十分温和。
“是是是，大家都在努力呢，爷爷，国家不会毁的，您别着急，快去吃药吧。”
那副耐心安抚的模样，让老人满脸的怒气都僵了一瞬。
四周原本停下来看热闹的人，听见这几句话，顿时没了兴趣。
难怪上来就指着人骂，原来是跑出来的精神病老头。
再看看他那副怒气冲冲，手指几乎戳到人脸上的样子，几人又默默往旁边避了避。
精神病可是会打人的。
很快，方才还聚着几个人的地方空了不少。
老人眼睁睁看着那些人的神情从好奇变成躲避，再转头看向姜穗，脸色一下涨得通红。
“你说谁是精神病？！”
他声音陡然拔高，指着她的手都在发抖。
姜穗又往后退了一步，目光朝护士离开的方向看了看，像是在等她赶紧找人过来。
老人一口气堵在胸口。
可惜，还没等他想要继续骂下去，医院的人赶了过来。
这一层住的大部分都是干部，医院自然不能由着人在走廊里闹。
就算真是哪个病房跑出来的精神病人，也得赶紧带回去，不能影响其他人休息。
等那道骂骂咧咧的声音远了，姜穗脸上的笑容才慢慢收敛。
她当然知道，这个老头没病。
对方指名道姓地骂贺沉舟，又专门堵在她从爷爷病房出来的路上，哪里是偶然碰到，分明就是冲着她来的。
贺沉舟最近在做什么，她也知道一些。
只是她自己忙着读书。
而且该说的时候，他早晚会告诉自己的。
这个老头肯定是不敢去找贺沉舟，就特意跑到医院来堵她。
大概是觉得她年轻，又是个乡下来的女人，好拿捏一些。
姜穗轻轻抿住嘴唇。
他倒是会挑人。
贺沉舟很快知道了姜穗在医院被人堵着骂的事。
他脸色难看得厉害。
旁边的秦野没忍住，哈哈笑出了声。
“嫂子一句话就把他变成精神病了，旁人还真信了，那老头估计气都气死了，笑惨我了——”
话音未落，贺沉舟侧眸瞥了他一眼。
秦野的笑声顿时卡住。
那双露在口罩外的眼睛冷得吓人，半点笑意都没有。
秦野连忙收起笑容，坐直了些。
嫂子应付得聪明，没让李老头讨到好，可在贺哥这里，她被人专门堵到医院、指着脸骂了一通，这件事显然过不去。
车厢里重新安静下来。
贺沉舟没有说话，只将目光转回窗外。
过了一会儿，车子缓缓停下。
秦野跟着贺沉舟下了车，两人站定时，面前是一处警备森严的门口。
门前站着的全是警备员，听见车门关上的声音，目光纷纷朝这边投了过来。
贺沉舟抬眼看过去，径直迈开了脚步。
……
姜穗回到家，看着倒是平静，心里根本平静不了一点。
只不过，心里不平静，也没耽误她吃东西。
家里三个阿姨现在变着花样给她弄吃的。
甜品、牛肉干、炒栗子，今天做这个，明天换那个。
姜穗只要在家，嘴巴就没怎么停过。
最开始，三个阿姨还怕她吃多了上火，尤其是牛肉干和炒栗子，都不敢一次给她准备太多。
后来发现，夫人吃了什么事都没有，她们才放下心，又给她添了些有滋有味的零嘴。
咸香的，带点辣味的，一样样摆到面前，吃得姜穗那叫一个欢。
现在姜穗一边吃，一边等贺沉舟回来。
可等着等着，姜穗渐渐觉得不对了。
平时贺沉舟出去，往往一会儿就回来了，今天出去了大半天还没回来。
她看了眼时间，又望向门口，剥栗子的动作也慢了下来。
难道出事了？
就在姜穗等得心里发紧的时候，门外终于传来了动静。
她连忙抬头，看见贺沉舟进来，一直悬着的心才稍稍放下。
只是还没来得及开口，就看见他身后又跟进来一群人。
粗略一数，足有十几个，秦野也在里面。
她原本想问他怎么去了这么久，可看着眼前这个架势，嘴唇动了动，还是暂时将话咽了回去。
如今家里有三个阿姨定时消毒杀菌，别墅里收拾得干干净净，只要贺沉舟戴上口罩，其他人也能进来了。
一行人陆续走进客厅，让原本安静的屋子顿时热闹了不少。
没一会儿，一楼的沙发就全部坐满了。
姜穗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屋子人，心里越发疑惑。
手在这时被人握住了。
贺沉舟牵住她，温热的掌心将她的手拢在里面，带着她往二楼走。
姜穗跟着他直到上了二楼。
门关上之后，她才轻轻拉了拉他的手，抬头看向他。
“老公，这是怎么回事？”
贺沉舟没回答她的话，反倒抬手捧住她的脑袋。
他轻轻转了转，左边看看，右边看看。
确认她脸上没有伤痕，紧皱的眉头才稍稍松开：“今天在医院，那个人欺负你了？”
姜穗惊讶他这么快就知道医院的事。
她笑着摇头：“他没动手，而且我才没有被欺负呢！反倒是那老头还真的被带去精神科检查了一下，最后要不是他家里人赶过来，真的要关进精神科。”
说起这个，她就忍不住想笑。
见她还能笑得这么开心，贺沉舟这才放下心。
他松开捧着她脸的手，解释起楼下那些人的来意。
“我最近给大领导递了个方案，楼下那些都是支持我的觉醒者。他们今天过来，是想先商量一下方案通过以后的具体安排，比如……”
姜穗听着听着，眼睛都睁圆了。
原来贺沉舟是想把那些扒在觉醒者身上吸血，还有占着位置混吃等死的人，统统踹出去。
觉醒者在前面拼死拼活，他们在后面跟着分好处，这种好事，还想一直占下去？
姜穗光是想想那群人到时候的脸色，就觉得痛快。
她越想越激动，往前一扑，一把抱住贺沉舟的腰。
再仰起脸时，一双眼睛亮晶晶的，满脸都是藏不住的佩服。
“老公，你也太厉害了！”
贺沉舟对她的夸赞当然是很受用。
他摘掉口罩就亲了起来。
而楼下，一群人的目光还停在楼梯口。
方才贺首长牵着爱人上楼时，那副温柔又耐心的模样，实在让他们有些咋舌。
平时见他，大家说话都要先在心里掂量一下，哪里见过他这么柔和的神色？
秦野扫了一圈，见这群人的眼神还没收回来。
他往沙发上一靠，笑着换了个话题。
“说起来，你们上回任务里塞进来的那位，最后奖励拿了多少？”
这话一出，旁边那人顿时顾不上看楼上了。
“你可别提了，提起来我就来气！全程没见他干什么，回来一结算，拿得跟我们差不多！”
秦野挑了挑眉：“怎么没干什么？分奖励的时候，人家不是跑得挺快？”
那人被噎了一下，随即气笑了。
“那确实，我们几个从裂缝里出来，还在那儿喘气呢，他已经打听上奖励什么时候发了！”
旁边立刻有人接话：“我们队也有一个，安排事情的时候说自己不懂，得跟着学，分东西的时候倒是什么都懂，少一点都不行。”
“那可不，白跟一趟，还学了一身本事回来，这买卖多划算。”
秦野慢悠悠地补了一句，听得几人又是好笑，又是憋气。
这一提，可算是提到了大家的痛处。
原先还端端正正坐着的人，也忍不住往前倾了倾身，你一句我一句地说了起来。
秦野时不时夹上两句带刺的调侃，客厅里顿时热闹起来。
至于楼上？
没人顾得上了。
现在他们自己肚子里的苦水都快倒不完了。
……
几天过去。
贺沉舟的方案，最终还是通过了。
为了这件事，大领导接连开了几场大会，将各方的意见都摆到明面上讨论，最后才拍板定了下来。
这也是因为如今裂缝越来越多，等级也越来越高，原来的管理方式，已经跟不上了。
有些人连裂缝都没进去过，只能对着送上来的资料研究，真要让他们决定行动策略，难免会有考虑不到的地方。
纸上看着稳妥的安排，放到裂缝里，未必就能行得通。
到时候一句临时调整，真正要拿命去应付的，还是里面的觉醒者。
大领导很清楚，往后国家需要觉醒者的地方，只会越来越多。
既然如此，就得让真正了解情况的人参与决策，觉醒者内部的事务，也该交给他们自己管理。
这个专门成立的单位依旧属于国家，但也会拥有相应的管理权。
而这个新单位的负责人，定下来的正是贺沉舟。
连同这个位置一起确定下来的，还有他的新职务——国家觉醒副主席。
往后，觉醒者这边由贺沉舟单独负责，普通人这边则由大领导负责。
两边分工合作，共同处理国家事务。
这么大的事，正式任命之前，专门召开了一场国会。
会议当天，偌大的会场灯火通明，鲜红的旗帜庄严肃穆，一排排座位上坐满了人，放眼望去，全是平时难得一见的领导。
姜穗靠着关系，被安排在了第三排。
坐下以后，她连腰背都不自觉地挺直了，双手规规矩矩放在膝上，心里已经有些瑟瑟发抖。
这场面，也太大了吧！
她悄悄往旁边看了一眼，幸好，坐着的是秦野。
有个熟人在身边，姜穗心里总算踏实了些。
再想想贺沉舟如今也是觉醒副主席了，她又默默给自己添了几分底气。
稳住，那是她男人呢。
于是，姜穗只是偷偷咽了下口水，努力端住了表情。
可端着端着，手又忍不住往身上的军装摸了摸。
衣服熨得平平整整，领口挺括，扣子也扣得整整齐齐，穿在身上，连人都跟着精神了不少。
姜穗也是真没想到，自己这辈子，竟然也能穿上这身衣服。
还是穿着它，坐在这样的会场里。
这时会场里渐渐安静下来。
姜穗赶紧收回目光，坐得端端正正，连呼吸都不自觉地放轻了些。
随着台上的声音响起，一项项议程依次进行——
终于，她听见了贺沉舟的名字。
姜穗精神一振，眼睛立刻跟着人走。
贺沉舟一身笔挺的军装，肩背挺拔，迈步走上主席台时，步子沉稳得很。
当然他脸上依旧戴着口罩。
姜穗望着他，手指悄悄攥紧了膝上的布料。
明明上台的是他，但是她在底下比谁都紧张。
直到那份正式任命被宣读出来，会场里骤然响起热烈的掌声，姜穗才猛地回过神，赶紧跟着鼓掌。
而且鼓得格外卖力。
秦野听着旁边清脆的巴掌声，忍不住偏过头，压低声音提醒：“嫂子，轻点，回头手该疼了。”
“我高兴嘛。”
姜穗小声回了一句，眼睛还牢牢盯着台上，唇角怎么压都压不住。
台上，贺沉舟的目光扫过会场，在第三排稍稍停了一瞬。
姜穗一下坐得更直了。
她方才还觉得，这个会场太大，来的人太多，自己坐在里面，实在有些不自在。
可这会儿看着贺沉舟站在上面，那股紧张竟然被一点点挤开了，心里只剩下止不住的高兴。
随后，贺沉舟开始发言，讲起新单位的职责，以及今后与其他部门配合处理裂缝事务的安排。
姜穗听得格外认真。
有些具体的事务，她还不太懂，但是能明白往后他肩上要担的事情更多了。
她望着那道熟悉的身影，眼里的欢喜里又添了几分心疼。
不过，心疼归心疼，骄傲也是实打实的。
等贺沉舟结束发言，台下再次响起掌声，姜穗立刻又抬起了手鼓掌。
这场国会也是面向媒体的，会场里来了不少记者，照相机的快门声时不时响起。
成立专门的觉醒者单位，又由贺沉舟出任国家觉醒副主席，这么大的事，自然得让老百姓知道。
尤其如今裂缝越来越多，往后这些事由谁负责，总得让大家心里有个数。
贺沉舟回到姜穗身边时，还有记者拿着照相机过来，想再给他拍张照片。
“您好，方便再拍一张吗？”
贺沉舟拒绝了。
对方见状，也没有勉强，客气地点点头，将照相机放了下来。
贺沉舟随后牵住姜穗的手，带着她往外走。
姜穗跟在他身边，一路听着周围的说话声和快门声，直到坐进车里，才终于松了口气。
车门关上，外面的嘈杂也跟着被隔开了。
她刚想跟贺沉舟说两句话，肩膀上一沉。
贺沉舟侧过身，将脑袋靠在她肩上，挺了一整场的肩背终于放松下来，连眼睛都闭上了。
姜穗低头看过去，就听见他隔着口罩，低低地唤她。
“老婆，我好累。”
姜穗心里还激动着呢，原本攒了一肚子的话想跟他说。
可看着他闭着眼，安安静静靠在自己肩上的模样，她又忍不住心疼起来。
这么大的事，从提出到落实，他背后不知道费了多少心思。
姜穗小心地挪了挪身子，让他靠得更舒服些，又抬手摸上他的头发，轻轻揉了两下。
“那你就靠着我歇会儿，我不吵你。”
贺沉舟任由她揉着头发，脑袋还懒懒地靠在她肩上。
过了一会儿。
他又睁开眼，微微偏头看她，又握住她的手，指腹轻轻摩挲了两下。
“老婆，你好高兴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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