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轰隆隆，闪亮登场
姜穗这边原本说好只摆三桌，最后竟然要摆五桌。
她看着多出来的桌子，还没开口，陈姨就笑着解释：“夫人，帮忙的人也得坐下吃饭呀，总不能让人家忙完了，还端着碗站在旁边吧？”
姜穗无奈地叹了口气。
有道理，她又被说服了。
不过陈姨虽然添了两桌，也没有大肆铺张。
每桌都有肉菜，大部分还是素菜。
只是陈姨手艺好，连普通的萝卜白菜都做得格外有滋味。
其中还有一道京市常见的凉菜。
陈姨是就地取材用了附近挖来的野菜，焯水后挤干切好，拌上蒜末和调料，最后淋上一点香油。
姜穗闻着味就凑了过去，尝了一筷子，眼睛顿时亮了。
“这个好吃！”
野菜清爽，带着一点酸香，吃进嘴里特别开胃。
旁边帮忙的婶子也尝了一口，低头盯着盆里看了又看。
“这不就是咱们平时挖的那些菜吗？怎么你一拌，就这么好吃？”
都是一样的野菜，自己以前煮出来，家里孩子吃一口皱一次眉，这盆是吃了还想吃。
“调好味就行，不难。”
陈姨大方把做法说了一遍。
两个婶子连忙凑近了听，生怕漏听了哪一句。
……
喜酒定在第二天中午，天还没亮，院子里就已经忙开了。
姜穗听着外面的动静，也没好意思赖床。
陈姨虽然不让她干活，可这毕竟是自己的婚宴，她总不能从睁眼就开始等饭吃吧？
她洗漱完，刚挽起袖子准备出去，陈姨便领着一个年轻姑娘进来了。
姑娘穿着齐整的衬衣，皮肤白白嫩嫩，一看就是城里来的。
这个姑娘提着一个箱子，冲姜穗一笑，脸颊上露出两个酒窝。
“夫人，你好，我叫周红英。”
姜穗赶紧笑着打招呼，又疑惑地看向陈姨。
她现在都听出经验了，凡是开口喊她夫人的，都是国家安排过来的人。
可这位姑娘又是来做什么的？
陈姨已经扶着姜穗的肩膀，将她往屋里带。
“红英来给您收拾打扮，今天外面的事不用您操心，您漂漂亮亮地等着开席就行。”
姜穗刚挽好袖子，转眼就坐到了镜子前。
周红英打开箱子，里面整整齐齐地摆着梳子，发夹，还有好些姜穗叫不出名字的小盒子。
“夫人，我先给你化妆，再梳头发。”
姜穗看着这架势，有些不好意思：“就吃顿饭，还要这么讲究吗？”
“夫人，这可是你的喜酒，当然要讲究，你也放心，我保证给夫人打扮得好看！”
周红英笑着站到她身后，拿起梳子。
姜穗听着她一句一个夫人，耳朵都快热起来了。
这么个跟自己年纪相仿的姑娘，喊得还格外认真。
过了一会。
等妆化好了，头发也盘好了。
姜穗以为总算结束了，周红英又从箱子里拿出了一个布包。
“夫人，还有裙子呢，你换上试试。”
布包一打开，姜穗眼睛都睁大了。
红的！
好鲜亮的一抹红色。
“这也太扎眼了吧……”
她嘴上这么说，手已经伸了过去，轻轻摸了摸裙摆。
布料又软又滑，一摸就知道是好东西。
她喜欢是喜欢，可想到自己穿着它走出去，满院子的人都要看过来，又有些不好意思。
周红英笑着将裙子递到她怀里。
“夫人，今天你是新娘子，就该穿得喜庆些。你先试试，不合身的地方我再改。”
姜穗连忙摇头：“这是你的裙子吧？给我穿，还要替我改，那你以后怎么穿？”
周红英一下笑出了声。
“夫人，这就是给你的！特意从京市送过来，路上都花了好几天呢。”
姜穗抱着裙子，惊讶到了。
她很快就想到了陈姨。
自从陈姨来了，她连家里缺什么都没来得及发现，人家就已经给补齐了。
姜穗低头看了看怀里的红裙子，到底没忍住笑。
这日子过得，她都快不会干活了。
等她换好出来，周红英眼睛一亮，立刻上前替她理好领口，又抚平裙摆。
“夫人，你快照照镜子。”
姜穗走到镜子前，先看见了自己泛红的耳朵。
裙子衬得她皮肤格外白，腰身也合适，配上盘好的头发和脸上的淡妆，她看了两眼，又忍不住侧过身看了看。
刚才还嫌太扎眼，现在她倒觉得，这红色选得真好。
姜穗抿着嘴，偷偷高兴了一会儿，又想起了没在身边的贺沉舟。
可惜了。
她今天这么好看，他都看不到一眼。
而外面。
姜家的肉香一飘出去，过来帮忙的人就更多了。
几个婶子进门时还在笑着寒暄，眼睛一瞥见灶边那盆肉，声音都顿了顿，随即利索地挽起袖子。
“我们能帮帮忙吗？”
陈姨看在眼里，忍不住笑了。
大家日子过得紧，难得有顿好饭吃，想来沾沾喜气也正常。
虽然只摆五桌，可每张都是大圆桌，得坐不少人，是有一堆活要忙。
起初人多还好安排，后来连择菜的盆边都围满了人。
一个婶子刚伸手想拿白菜，另一个已经抱过去洗了，剩下的人站在旁边，脸上不免有些尴尬。
陈姨也没把抢不过活的人赶走，而是问道：“会修房子的也过来搭把手，帮老爷子把屋子加固一下，还有这门窗，也得擦一擦，收拾收拾。”
几个汉子原本正愁插不上手，听见这话，立刻来了精神。
“这个我们会！”
有人去借工具，有人搬梯子，没一会儿，屋前屋后彻底忙开了。
几个婶子也找到了活，清杂物、扫墙角，连窗框缝里的积灰都拿布擦了出来。
万振凯看了看门口的泥地，又招呼几个汉子去了附近河边。
等他们回来时，每个人都搬着石头，额头上出了汗，放下后也顾不上歇，围在院子里开始敲打起来。
陈姨听着叮叮当当的动静，抽空过去看了一眼。
几个人正敲去石头突出的棱角，万振凯已经把门口坑洼的地铲平，带着他们一块块铺了下去。
“这里再垫一点，踩着还晃。”
一个汉子蹲下身，把刚铺好的石头重新掀起来，填土、压实，直到踩上去稳稳当当，才抹着汗站起来。
陈姨赶紧端水过去，笑着招呼大家歇歇。
几个汉子接过碗，仰头喝了个干净，抹了抹嘴，咧嘴一笑，又继续埋头干活。
等门口铺好，姜穗正好从屋里出来，看着眼前的院子。
她就进去收拾了一会儿，怎么连家都变样了？
原先灰扑扑的土屋收拾得齐齐整整，门窗修好了，杂物归拢了，连门口坑坑洼洼的泥地都铺上了石头，瞧着一下敞亮了不少。
姜爷爷背着手站在门口，低头踩了踩新铺的石头地，又往前走了几步，脸上的笑怎么都收不住。
“好，好，这下雨天出门，也不用踩一脚泥了。”
陈姨瞧着老人高兴的模样，心里也跟着舒坦。
大家干活这么实在，自己可得让人家吃饱吃好，就转身回到灶边，揭开锅盖，浓浓的肉香一下冒了出来。
锅里的肉已经炖得软烂，陈姨拿勺子轻轻翻了翻。
很快，大家的目光就从收拾齐整的院子，转到了姜穗身上。
姜穗刚出来的时候，有几个正在摆碗筷的年轻姑娘就看直了眼。
一个姑娘手里还捏着两双筷子，忍不住碰了碰身边的人。
“你快看，那是小穗？”
同伴抬起头，眼睛也跟着睁大了。
她们平时在生产队，光是得一块颜色鲜亮的布料，就能高兴好几天，翻来覆去地摸，舍不得立刻裁了。
偶尔去趟县里，看见哪个姑娘穿着漂亮的新衬衣，她们也会忍不住多看几眼，羡慕人家打扮得洋气。
可姜穗身上这样的裙子，她们连在县里都没见过！
原来裙子还能做得这么好看，穿在身上，竟然跟画报里的人似的。
那颜色红得多好看啊！
布料平平整整，腰身收得恰到好处，姜穗走动时，裙摆轻轻晃着，几个姑娘的目光也跟着挪。
再往上看，她们更舍不得移开眼了。
姜穗的头发竟然还能这么盘，发间别着的饰物小巧又精致。
她脸上也不知道抹了什么，白里透着红，一笑起来，几个姑娘都跟着看呆了。
“小穗，你也太好看了吧！”
一个姑娘终于忍不住，放下筷子就凑了过去，其他人也赶紧跟上。
她们本来都是被家里人拉来帮忙的，这会儿直接围在姜穗身边，连家里人喊自己都没听见。
“这裙子是在京市买的？”
“我上次跟我娘去县里，特意看过卖衣服的地方，都没见过这么好看的！”
“你头上这个也好看，我能仔细瞧瞧吗？”
姜穗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笑着点了点头。
那个姑娘赶紧绕到她身侧，看清发饰后，眼里的羡慕更藏不住了。
这位姑娘早上出门前，还特意把自己那根红头绳重新扎了扎，觉得挺好看。
现在看着姜穗，自己才知道，原来姑娘家还能打扮成这样。
旁边的人小心摸了摸姜穗的裙摆，只摸了一下，就舍不得松手了。
“这料子真软……”
姜穗这一身，算是让院子里的人看了个够。
原本还有人私下嘀咕，新郎都没来，只摆五桌酒，听着是嫁了个首长，这婚事办得也有些寒酸。
可现在看着姜穗，几个人嘴里的话都说不出来了。
她们不知道这裙子值多少钱，可光看那料子，再看看她头上戴的东西，也知道便宜不了。
那位陈姨还说，这是首长特意给姜穗准备的。
还提前从京市送过来，就怕误了今天的日子。
旁边一个婶子忍不住问：“那他今天真不来啊？”
“首长还在执行任务，实在脱不开身，心里可一直惦记着夫人呢。”
几个女人听得面面相觑，随即又看向姜穗，眼里的羡慕怎么都藏不住。
人家男人在外头忙着做任务，还记着给媳妇准备这么漂亮的衣裳。
她们家里的男人天天在眼前晃，只会跟自己吵架。
哎哟喂。
姜家这丫头怎么就这么好命啊？！
几个年轻媳妇也忍不住多看了几眼，羡慕得眼睛都红了。
旁边的男人们也有些惊讶。
他们平时看姜穗，总是那身洗旧了的衣裳，头发随手一扎，忙着干活，哪里仔细看过她的模样。
如今她穿着红裙子站在那里，眉眼鲜活，笑起来又白又俏，竟让人有些不敢认。
姜家这丫头，收拾起来竟然这么漂亮啊！
时间很快到了中午，院子里的活也忙得差不多了。
一盘盘菜往外端，肉香飘得老远，差不多整个生产队的人都过来看热闹了。
孩子们扒着门框往里瞧，大人伸着脖子看桌上的菜，嘴里夸着办得好，脚下也迟迟不肯走。
还有人空着手过来，瞅见桌边有空位，拉开凳子就想坐。
陈姨端着菜走过去，脸上仍旧笑盈盈的。
“您也来沾喜气啊？来，拿两颗糖甜甜嘴。这位置已经留给送了礼的客人了，您多担待，等会儿人家来了，该没地方坐了。”
那人刚弯下腰，听见这话，只好又站直了。
“我就坐着歇歇……”
“外头凉快，您去外头歇，这边还得上热汤，可别烫着您。”
陈姨把糖往他手里一放，又笑着招呼下一位，几句话就把人送到了门外。
自己从早忙到现在，谁来搭过手，谁刚闻着肉香进门，可是看得清清楚楚。
几个原本还想跟着蹭饭的人见状，也不好再往桌边挤了。
没过多久，五张大圆桌就坐得满满当当，送了礼的客人一个挨着一个，院子里全是说笑声。
没送礼，过来帮忙的人，也都在厨房吃上了饭。
陈姨提前给他们留了菜，盛得满满的几盆肉往旁边一放，刚才还忙着添柴的婶子眼睛都亮了。
“大家别客气，忙了一上午，都多吃点！”
几个汉子捧着冒尖的饭碗，夹上一大块肉，笑得嘴都合不拢。
厨房里挤了些，大家却半点不嫌，找个地方坐下，就吃得满嘴油光。
姜爷爷坐在院子里，听着四周一声接一声的恭喜，笑得脸都酸了。
“老姜，你以后可就享福了！”
“还是你有福气，养了个这么有出息的孙女！”
姜爷爷连连摆手，嘴里说着客气话，腰背却不自觉挺得更直了些。
他看看满院子的客人，又看看穿着红裙子的孙女，眼眶有些发热。
自己活了大半辈子，哪里有过今天这样的风光！
“大家吃菜，多吃点，千万别客气！”
可就院子里正热闹的时候，大家要伸筷子夹菜——
突然，一阵轰隆隆的声音出现。
起初还不太明显，但是很快就盖过了院子里的说话声，震得人心口跟着发颤。
“打雷了？”
可现在明明亮堂堂的。
“不是，你们快看！”
一个汉子突然抬起手，指向远处的天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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