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3章 我对你不好吗
在撒谎跟实话实说之间，林雾其实还是犹豫了一下。
毕竟两人眼下的和谐，实在来之不易，她不想失去。
但是她做不到欺骗他。
即便没正眼去看，但周昱此刻的难过与失望，她依旧感受得一清二楚。
或许他不信，但他痛一分，她就痛两分。
所以林雾还是主动开了口。
“因为我跟她之间做了交易，如果告诉你，就相当于我没有完成她的任务。”
“什么任务？”
周昱的声音都是沙哑的。
不过是在竭力控制情绪而已。
“给她做眼线的任务。”林雾开门见山，“她让我待在你身边，帮她注意你的一举一动。”
四目相对，两人眼眶都是红的。
周昱怒极反笑，为什么她会把这么离谱的事用这么轻松的口气说出来？
“所以你一开始接近我，就带着目的，是吗？”
林雾说不出这个对字，嗓子仿佛被什么遏制住了，她张了张嘴，只能干巴巴说了句，“对不起。”
所有的伪装都在这一刻被揭穿，两人的那些温情、爱意，都变得格外讽刺。
讽刺得周昱已经不能用平静的口吻跟她讲话。
“我是不是应该夸你演技真好？”
“你想怎么说都好。”
林雾不打算反驳，因为这就是事实。
“你就这么敷衍我？”
可她的举动，落在周昱眼里，更像是一种无所谓。
“那你要我怎么说？”
林雾也笑了，不过是在自嘲，“我说我本意不想骗你，一切都是被逼无奈，你信吗？”
“我对你不好吗？”
他不答反问，“为什么要这样对我？你明知道我跟她向来不睦，你却选择做她的帮凶！”
“伤害了你我很抱歉，但我要活下去。如果没有她，我跟林妍的日子会很艰难，这就是我选择帮她的理由。”
林雾不想给自己找什么借口，在这件事上，她没有任何苦衷。
他是她很重要的人，实话或许会伤人，但谎言只能给他一时的安慰，她不想自欺欺人。
“让我见识见识，她都给了你什么好处？”
周昱顺着问下去，执着地刨根问底。
不让她好过，也不让自己好过。
“钱。”
林雾言简意赅，“让我跟林妍，不用去租连暖气都没有的老房子。不用过吃了上顿就为下顿发愁的日子。”
周昱没见过那时的她，也从未听林雾提起过那段往事。
冷不丁听见，的确心紧，但眼前的伤害，更是结结实实。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从她的角度来看，一切好像没有问题。
可从他的角度，他的枕边人，孩子的母亲，却是自己死敌派来的眼线。
这么多年，他一直被蒙在鼓里，活在旁人的算计之中，何其可笑。
林雾还是原来的样子，可是这张脸，虚虚实实，真真假假，让他不敢，也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她。
他艰涩吞咽了下唾液，问，“如果她不告诉我，你打算什么时候告诉我？”
他顿了下，又觉得自己表达的不是很准确，换了个方式，“你有过跟我坦白的念头吗？”
“有。”
无论他信不信，林雾还是很认真地告诉了他自己的心里话。
“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年前我就跟你说，我有事要告诉你。只是一直没找到认为合适的时机。”
这段时间发生了很多事，他的心情一直不算很好，她就没忍心雪上加霜。
“看来我要感谢她，否则，我还没想到我的周太太，竟然还有这么多身份。”
他笑了，笑得特别讽刺。
对她更是满眼的失望。
林雾每呼吸一下，空气里仿佛都有刀片在刮她的心。
但理智终究还是战胜了情感。
林雾掷地有声地说，“我知道我对不起你的信任，我做过的一切，我也不会抵赖。你想怎么样都可以。但是这一切，都跟周佑宁跟林妍没有关系。希望你不要牵连无辜。”
她早就做好了承受的准备，只是没想到会在今天被揭穿。
就在她推门进来的时候，还是满身的轻松。
“无辜？”
这个词却是一不小心惹怒了周昱，“只有他们无辜吗？”
“你也无辜。”
一滴眼泪从林雾眼眶夺眶而出，被她决绝抬手抹去，“如果可以补偿，我愿意补偿你。”
“你觉得怎么能补偿这种欺骗？”
周昱反唇相讥，“钱吗？”
林雾的确有被讽刺到，可这一切都是她咎由自取，她背脊一僵，却还是一本正经回答。
“我知道你不缺钱，一人做事一人当，我不会躲，你可以慢慢想。”
周昱再度被气笑，盯着她，问，“你觉得我能要你怎样？”
是啊，他能怎样？
他从不会对女人动手，如今他们还是生活在一个屋檐下的家人，对付外人那些手段放在她身上似乎也不太合适。
林雾紧了下牙关，说，“如果你想分开，我不会纠缠你。”
这是她认为能拿得出来的最大诚意，但对周昱而言，却是一种变相的羞辱。
“你想离婚？”
他不敢相信自己听见了什么。
婚姻大事从来不是儿戏，可是从林雾嘴里说出来，却跟谈论天气一样随意。
这让他更加觉得眼前这个人陌生了。
“我没有什么好补偿你的，”林雾重申，“如果你不想看见我，我可以从你眼前消失。不知道这样……你心里能不能好过一点？”
“你以为呢？”
他反客为主，气势逼人。
林雾就是不确定答案，才说出来跟他商量。
被他反问，她就更加不知道了。
没听见她回应，周昱反手掀开被子就下了床，作势要出门。
林雾看出他意图，不由得跟上去两步，“现在已经很晚了。你要去哪儿？”
他没回头，林雾看不见他的神情，只能听见他冰冷的声音。
“我没办法跟你待在同一个屋檐下。你也不想当着孩子和林妍的面吵架吧？”
“你不想见我，我可以待在房间不出门。”
林雾没让他出门，她绷着没让自己哭出来，丢脸也没有意义。
但这个时候情绪上头，人都是不理智的，说什么也不能让他就那么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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