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9章 拿下李安（求订）
“考虑？”黄文彬微微挑眉。
“他是纽约大学电影系的学生，还在读大二。”
江治强看到黄文彬的神情似乎有些不快，于是补充道，“看起来挺谨慎的，反复问公司的背景、未来的计划。我给了他一些资料，但说实话，以他现在的资历，个人以为并不值得招……”
黄文彬抬起手，打断了江治强的话：“把他的地址给我。”
……
纽约曼哈顿下城，西四街。
一栋略显陈旧的三层公寓楼。
李安推开自己房间的门，叹了口气。
这间阁楼改造的房间不到十五平米，斜顶的天花板让他这个一米七五的身高有时候不得不低头。
书桌上堆满了电影理论的书籍和剧本草稿，墙上贴着《处女泉》、《教父》的电影海报，还有一些他自己手绘的分镜图。
他已经二十八岁了，还在纽约大学读大二。
这个事实有时候连他自己都觉得荒谬。
“怎么了？又叹气。”
林惠佳从狭窄的厨房区走过来，手里端着两杯刚泡好的茶。
两人相识于1978年的同学聚会上，目前已经发展成了情侣关系。
林惠佳目前在担任纽约医学院研究部教授，同时攻读伊利诺伊大学微生物学的博士。
李安接过茶杯，温度透过陶瓷传到掌心，心中不无忧虑：“我在想毕业后的去向。惠佳，我可能……留不下来。”
这不是他第一次说这样的话。
美国电影行业对亚裔的隐形壁垒，他这两年已经感受得太清楚了。
同学里的白人、甚至黑人同学，都能通过各种关系找到实习，而他投出去的简历大多石沉大海。少数几个回复的，也只是一些无关紧要的助理岗位。
“留不下来就回去。”林惠佳坐在床沿上，语气平静，“湾岛也有影视行业。”
“可是我想拍电影，不是电视剧，也不是宣传片。”
李安的声音有些苦涩，他太清楚岛内的政志氛围了：“是真正的电影。像费里尼、特吕弗那样，用影像讲述人的故事。”
他顿了顿，声音低到微不可察：“回去……有机会吗？”
房间里沉默了片刻。
窗外传来纽约街头永远不停的车流声。
“那家电影公司呢？”林惠佳忽然问，“前段时间来找你的那两个人，不是说想签你吗？”
李安愣了两三秒钟，还是摇了摇头：“我找人问过了，这家龙门影业刚注册不到半年，没有任何作品记录，在好莱坞没有任何根基。”
他不由得苦笑起来：“这可能只是个皮包公司，或者更糟……我不知道。”
“但你现在有什么更好的选择吗？”
林惠佳看着他，眼神温柔而坚定，“安，你去见他们的时候，眼睛里有光。你已经很久没有那样了。”
李安怔了怔。
是的，那天江治强和伯恩斯来的时候，他们聊电影，聊叙事结构，聊角色弧光。
那些话题让他忘记了自己是个前途未卜的留学生，仿佛又回到了最初决定学电影时的纯粹状态。
“如果他们再来……”林惠佳握住他的手，“至少听听他们怎么说。反正，也不会比现在更糟了，不是吗？”
就在这时，楼下传来房东太太的大嗓门：“李！有客人找你！说是从洛杉矶来的！”
李安和林惠佳对视一眼，都有些意外。
洛杉矶？难道是……
“我陪你下去。”林惠佳说。
两人走下狭窄的楼梯。
这栋公寓的一楼客厅兼作公共区域，家具陈旧但整洁。
此时，沙发上坐着两个东方面孔的男人。
年轻的那个穿着剪裁合体的深色西装，姿态放松但自有气度。
年长些的站在他身侧，更像是助手或搭档。
看到李安下来，年轻男人站起身，伸出手：“李安先生？我是黄文彬。这位是我的同事，江治强。你们前段时间应该见过了。”
李安愣住了。
黄文彬？这个名字他当然知道——或者说，学电影的人很难不知道。
康城电影节三项大奖得主，《西游记》的制片人和主演，最近在欧美因为《非常人贩》再次声名大噪。
他看过那部电影，对其中融合东西方美学的动作设计印象深刻。
但他没想到，这位国际知名的大导演，会出现在曼哈顿下城的这栋破旧公寓楼里。
“黄……黄先生？”李安有些手足无措地握手，“您怎么……”
“我来纽约办点事，顺路来看看你。”
黄文彬的笑容很平和，没有任何居高临下的意味。
他的目光扫过这间简陋的客厅，最后回到李安脸上，“不请我们坐坐吗？”
“当然，当然。”
李安连忙说，又看向林惠佳，“这是我女朋友，林惠佳。”
“林小姐你好。”
黄文彬向林惠佳点头致意。。
“黄先生，你们慢慢聊，我去处理一些资料。”林惠佳跟黄文彬见了礼之后，便找了个借口转身回了楼上。
江治强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份文件，放在茶几上。
“李安先生，我知道你可能对我们的公司有疑虑。”
黄文彬开门见山，没有半句废话：“新公司，没作品，空口无凭。所以今天我来，不是要说服你签什么合约。”
他身体微微前倾，眼神认真：“我只是想告诉你，我正在组建一个团队。这个团队里的人，不一定要有多辉煌的履历，但必须真正热爱电影，愿意为了一个好故事付出一切。”
“我看过你在学校的作业短片。”
黄文彬继续说道：“是叫《追打》和《我爱中国菜》对吧？虽然粗糙，但里面有一种很珍贵的东西——对人性的细腻观察，对文化冲突的敏感。这是天赋，教不来的。”
李安感到喉咙有些发干。
他没想到黄文彬竟然真的去找了他的学生作品来看。
“我需要一个懂中华传统文化又熟悉欧美影视环境的导演。”
黄文彬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很清晰：“这是一份预合作协议。签了它，公司会每月提供一笔基本生活费，让你能安心完成学业、创作。作为交换，你有优先义务承接公司未来的项目。”
李安拿起那份文件。条款很清晰，没有隐藏的陷阱。
每月八百美元，对于住在阁楼间的他来说，足以覆盖大部分开销。
“为什么是我？”李安抬起头，问出了最核心的问题，“黄先生，您有那么多选择，为什么找一个还在读大二、没有任何作品的学生？”
黄文彬沉默了几秒。
客厅里很安静，能听到老式冰箱的嗡嗡声。
“因为我相信，有些人注定要拍电影。”
黄文彬只能信口胡编，缓声说道：“不管他此刻在哪里，处境如何。电影会选择他们，就像他们选择了电影。”
他看着李安的眼睛：“李安，你就是这样的人。”
李安握着那份薄薄的文件，感觉有一条路，正在眼前缓缓展开。
他深吸一口气，但仍旧十分谨慎地回复道：“我需要慎重要考虑一下，明天给你答很复可以吗？。”
黄文彬笑了笑：“当然。我们明天下午离开纽约。在这之前，你都可以去酒店找我。”
他站起身，再次和李安握手。
这次，李安的手心不再那么潮湿，握得更有力了些。
送走黄文彬和江治强后，李安回到客厅。
林惠佳站在那儿，看着他。
“你都听到了，你觉得呢？”李安问。
林惠佳走到他面前，轻轻抱住他：“安，你刚才和黄先生说话的时候，眼睛里的光……比我们认识以来任何一次都要亮。”
李安身体颤了颤，然后紧紧地回抱她。
此时，他心里也已经做了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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