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3章 第五百七十三章 加码
叶时初把手机锁了扣在床头柜上，掀开被子下床。
卧室门开着，走廊尽头的厨房里传来油锅滋滋的声响，混着一股煎蛋的香味。
叶时初踩着拖鞋走过去，靠在厨房门框上看了一眼。
陆战野站在灶台前面，衬衫袖子卷到手肘，左手拿着锅铲在翻鸡蛋，右手还夹着手机在看什么东西。
这画面怎么看怎么不搭，几十个亿身家的人站这儿给她煎蛋，跟小区门口早餐摊的大叔一个姿势。
“你这煎蛋手艺什么时候练的？”
陆战野头也没回，把鸡蛋翻了个面盛到盘子里。
“你上次说我煮泡面太难吃，我就学了两样简单的。”
叶时初噗的笑了一声，走过去把盘子端到餐桌上坐下来。
桌上已经摆好了两杯豆浆，还有切好的水果，摆盘不怎么样，但看得出来花了心思。
陆战野把围裙解了挂在墙上的挂钩上，在她对面坐下来，手机放在桌边，屏幕朝上。
“刚才何志远那边有消息了。”
叶时初咬了口煎蛋，抬眼看他。
“他今天下午的航班到温州，带了两个律师，一个是M国那边跟过来的，另一个是国内一家红圈所的合伙人。”
叶时初嚼东西的动作慢了一拍。
红圈所的合伙人，这个配置够高了，何志远是奔着打硬仗来的。
“哪家红圈所？”
“金诚律所，合伙人叫宋和平，四十七岁，专做刑事和商事纠纷，在业内口碑不错，打过几个大案子。”
陆战野说到这里停了一下，端起豆浆喝了一口。
“不过这个人有个特点，他跟检察系统的关系很深，以前在检察院干过六年才转的律师。”
叶时初放下筷子，手肘撑在桌上，脑子里飞快的转。
检察系统出来的律师，最擅长的就是从程序和证据合法性上找突破口，这跟她昨晚的判断对上了。
何志远确实不打算用他爸那套老办法，他要从法律层面把这事翻过来。
“那我们这边呢，林嘉够不够？”
陆战野看着她，眼神很稳。
“林嘉是去拿日记本的，不是去打官司的，真要对上何志远的律师团队，我会亲自上。”
叶时初听到这句话心里踏实了不少。
陆战野虽然现在做生意，但他本科和研究生都是政法大学念的，当年过司考的时候是那一届全国第三。
这人要是认真起来打官司，国内能赢他的律师一只手数得过来。
“还有一件事。”
陆战野把手机拿起来划了两下，递给她看。
屏幕上是一张照片，拍的是一个年轻女孩走在校园里的背影，穿着白色T恤和牛仔裤，背着个帆布包，头发扎成马尾。
“陈嘉明的女儿，陈小禾，杭城师范大学大二，英语专业。”
叶时初看着照片里那个瘦瘦小小的背影，心里说不上来什么感觉。
十九岁的姑娘，走路带风的年纪，根本不知道她爸正在拿命跟一个庞然大物较劲。
“盯着的人反馈了，目前没有异常，女孩每天正常上课，住校，室友三个，社交圈很简单。”
陆战野把手机收回去放好。
“但我多安排了一组人在她学校附近，以防万一。”
叶时初点了点头，端起豆浆喝了两口，温的，甜度刚好。
“何劲松今早又给我发了短信，五千万。”
陆战野听了这话表情没什么变化，好像早就预料到了。
“你怎么想的？”
“不接，接了就是认怂，何劲松要的就是我认怂这个信号，只要我收了这笔钱，后面再拿出什么证据他都有话说。”
叶时初的语气很平，但眼神透着一股劲儿。
“他想拿钱堵我的嘴，那我偏不让他堵上。”
陆战野看了她两秒，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行，那就不接，不过有一点你要想清楚。”
叶时初看着他等下文。
“何劲松出到五千万你不接，他下一步就不是加钱了，是换招，而换招的方向只有两个，要么走法律，就是何志远现在在干的，要么走其他路子，那就是刘康那帮人的事了。”
叶时初听明白了他的意思。
何劲松那边钱买不动她，法律上又有何志远在铺路，两条腿走路。
但万一两条腿都走不通呢？
那就只剩下第三条路了，那条路没有规则也没有底线。
叶时初想到陈嘉明瘦成那样还在扛着，想到他女儿在杭城无忧无虑的走在校园里，心里忽然涌上来一股很冲的劲。
“陆战野，方秀兰那个日记本一定要拿到手。”
她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带着分量。
“只要那个日记本到了我们手里，何劲松就算把价码加到一个亿也没用了，因为证据链一旦闭合，他花再多钱也买不回来。”
陆战野站起来收拾桌上的碗碟，走到水池边的时候回了她一句。
“林嘉下午两点到南城，晚上之前会有消息。”
叶时初嗯了一声，拿起手机打开那条五千万的短信，想了两秒，打了一行字发过去。
“不好意思，没兴趣。”
发完她把手机往桌上一放，靠在椅背上长出了一口气。
窗外的阳光已经完全亮了，照进客厅里暖洋洋的，茶几上那台笔记本电脑还摆着没收。
叶时初看了一眼那台电脑，又看了一眼厨房里陆战野洗碗的背影。
她忽然想起一件事，从沙发上拿起手机又看了看何志远带的那个律师的名字。
宋和平，金诚律所。
这名字她之前在哪见过来着？
她皱着眉想了好一会儿，猛地想起来了，翻出手机备忘录往前翻。
昨天整理的五条线里第五条，方秀兰的日记本里提到的那个十年前失踪的人，徐海平。
徐海平失踪前最后一次出现的地点，是金诚律所。
叶时初拿着手机的手微微顿住了，心跳快了半拍。
金诚律所。
叶时初盯着备忘录里那行字，脑子里嗡的一下。
十年前徐海平最后出现的地方，和今天何志远带来的律师，居然指向了同一个名字。
这是巧合吗？
她不信。
做这行这么多年，她太清楚了，商业世界里就没有什么纯粹的巧合，所有看上去偶然的事背后都有一根线牵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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