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冒昧问一下,您能给我多少?
从希思罗飞回来的航班落地滨城时,已经是后半夜。
刚关上门,晏恒的呼吸就缠了上来。
在英国的那几天,正赶上许安安的生理期。加上和方静宜在一起,两人都很克制。一回到熟悉的家,便再也忍不住了。
黑暗中,晏恒把许安安抱到门口的岛台上,炙热滚烫的吻落下来。
许安安按住他探入衣衫中的手。
“等、等一下……先去洗澡。”
他们坐了一个多小时的飞机。外国人喜欢喷浓重的香水,虽然在头等舱,但许安安还是觉得自己快要被那些香水熏入味了。
“好。”晏恒边啃许安安的脖子,手上一点也没闲着,他哑着嗓子,“……一起洗。”
热水从喷头洒下,浴室里很快一片氤氲。水流声很大,却盖不住其他的声响。
结束了近一个小时的“洗澡”,许安安已经累得双腿发软,任由晏恒将她抱出浴室。
放到床边坐着,晏恒帮她吹头发。
吹着吹着,手又不老实起来。
许安安已经困得迷迷糊糊,在晏恒又压上来的时候,由衷地感到疑惑:“你哪来那么多精力啊?”
晏恒把许安安抵在他胸前的手拉起来,轻轻咬了一下她的指尖:“我也想知道。”
事实就是——澡白洗了。
这晚,许安安明白了一个深刻的道理:无论如何,坚决不能让晏恒憋到,不然他只会加倍地讨回来。
等许安安再次醒来,已经是第二天下午了。
桌面上放着一张便签:
【我今天去宁城开会,晚上九点回来。饭菜在保温箱里。】
是晏恒留下的。去了英国快半个月,公司里积攒了太多事情,这次回来,他估计要忙一阵了。
许安安起床,吃了饭。
天气十分好。晏恒要晚上才回,许安安决定出门自己逛一逛。她简单收拾了一下,戴上口罩下楼。
刚出门,发现门口停着一辆车。
劳斯莱斯。
一个穿着西装的人从驾驶位下来,走到她面前。
“许小姐,您好。我是晏氏集团的司机。晏董想请您去一趟老宅。”
车行驶在盘山路上,大约半个小时后,停在一栋气派的别墅面前。
别墅很大,院子也大,带着喷泉。车停在铁门口,管家已经等着了,引着她往里走。鞋底踩在石板路上,发出轻轻的声响。客厅挑高很高,落地窗外是晃动的松影,红木家具沉得像浸了几十年的岁月。
许安安一路看着,心里很平静。
她想到晏恒就是在这里长大的。
这里太大了。
大得有些空。
管家将她引进一间空着的会客厅,让她在红木沙发上坐下。很快有佣人送来了水。许安安谢过。
“许小姐,您先在这里稍候。”
许安安点头。
她坐了能有十多分钟,也不见人过来。她倒是不急,起身溜达了一下。
墙上挂着名家名画,架子上摆着瓷器古董,样样都是贵重的东西,可就是没有一点儿生活的气息。想到晏恒小时候就在这样的房子里长大,许安安心里有点不舒服。
她又走了走,发现有一个房间不太一样。
里面的装修是很女性化的风格,看起来有些年头了,却打理得很干净。
“第一次来别人家里,就这么到处走,许小姐还真是不把自己当外人啊?”
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许安安吓了一跳。
回头一看,身后站着一个男人。
是晏震泽。
他真人比电视上和照片上更英俊一些,头发是自然的黑白交杂,却莫名地好看威严。很高大,气场很强,让人不自觉地有些畏惧。
许安安自知理亏:“抱歉,晏董。只不过我实在坐不惯实木的椅子,想走一走。”
晏震泽哼了一声,转身朝门外走。许安安跟上。
等再次到了门外,晏震泽却带她去了一个有软沙发的会客厅。
许安安愣了一下,就听晏震泽说:“这也不行?你是个豌豆公主吗?”
许安安一脸震惊。
没想到传闻中吓人的晏震泽居然还会开玩笑。
她忽然觉得没那么可怕了,没忍住笑出声来,坐了下去。
晏震泽看她笑,表情有些不自然。他位高权重这么多年,还从没有人敢当着他的面这么放肆。
许安安也察觉到他脸色不好,赶紧挺直脊背,低下头,做出恭敬的样子。
管家端了茶上来,青瓷杯里飘着龙井的嫩香。
许安安端着没喝,放在膝上,背脊挺得很直,安静地等着他开口。
“许安安,”晏震泽喝了一口茶,好像又找回了一些熟悉的气场,“我第一次听到你的名字,大概是在七年前。”
“晏恒忽然回来,求我给你一个资源。”
“那是晏恒第一次低头求我。我跟他说,你跪下我就答应。没想到他还真的就跪下了。我当时就对你有点好奇,觉得你这个人有点手段,却没把你放在眼里。”
“男人嘛,都有这个过程。年轻的时候喜欢几个有点姿色的女人,不过镜花水月,都是正常的。玩玩也就算了。”
“后来,你嫁给了陆家小子。我高看了你一眼。那孩子我知道,很不错。我觉得你真有手段,这样的出身,能攀上他也是不容易了。”
“可我还是小瞧你了。你居然还不满足,又要来攀我们家。可你的算盘打错了。”
晏震泽放下茶盏,杯底碰着红木茶几,发出一声不轻不重的响:“我也不想跟你绕圈子。你开个价吧。需要多少,才能离开晏恒?”
许安安耐心地听完这一长串,想了想,问:“晏董,冒昧地问一下,您能给我多少?”
晏震泽刚要去拿茶杯的手一抖,手里的茶洒了一半。
他瞪向许安安,显然从没想到她会这么问。
许安安十分淡定地回视他的目光:“您别生气。我就是觉得,您开的价,可能不够。”
晏震泽重重放下茶盏,冷哼一声:“口气倒不小!”
许安安耸了耸肩,拿出手机,翻到账户余额,拿到晏震泽面前。
“晏恒已经把他名下所有的存款、每年的股份分红,还有他个人名下公司的投资收益,全都转到我卡上了。”她说得轻描淡写,语气礼貌,“所以晏董,我是真不确定您能给我开出比这更高的价码。”
她态度礼貌,但说出的话却毫不含糊。
晏震泽愣住了。
他这辈子还从没有在钱上输过。但让他无语的是,晏氏的估值是很高,可他一时之间确实也拿不出比这更多的现金流。
没想到自己这个傻儿子居然能做到这种地步——为了一个离过婚、年纪这么大的女人,居然做到这种程度!
他恨铁不成钢,骂了一句:“真是个恋爱脑!和他妈一样。”
许安安听他这么说,心里有点不高兴。可能是钱给她的底气吧,她也顺着接了一句:“是啊,晏恒这一点是随了阿姨。可您放心,我和您不一样,我不会辜负他。”
这句话无疑触怒了晏震泽。
他还从没被这么冒犯过。大手一挥,他把杯子摔到地上。
炸裂的瞬间,许安安吓了一跳。她忽然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浑话——她今天来这里的目的是缓和矛盾的,怎么还真和晏震泽吵起来了?不过这也不能怪她,晏震泽这个人说话实在太可气,怪不得晏恒和他关系不好。
许安安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的火气,放缓了语气:“晏董,我不是来跟您吵架的。我今天来,是真心想跟您好好谈谈我和晏恒的事。”
“谈?”晏震泽冷笑一声,目光凌厉,
“你想谈什么?谈你如何一步步算计我儿子?许安安,我告诉你,想进我晏家的门,简直是痴心妄想!”
话音刚落,客厅的门“哐当”一声被推开。
晏恒大步走进来。西装外套搭在臂弯里,衬衫领口解开两颗,额角带着薄汗,像是一路飙车赶过来的。
他身上还带着外面的寒气,几步就跨到许安安身边,侧身一挡,直接把人牢牢护在身后。
目光对上晏震泽的那一刻,他的声音冷得掉冰碴:“我看谁敢动她。”
他背脊绷得很紧,浑身上下都写着戒备。许安安在后面伸手,轻轻拉住他的胳膊,指尖按了按他绷紧的肌肉,示意他别冲动。
“晏恒。”她轻轻叫了一声。
晏恒没回头,却稍稍放松了些肩背,没再往前逼。
许安安从他身后探出头,看向晏震泽。
“晏董,您别装了。您要是真想拦,根本不需要把我叫来。”
如果晏震泽真的想要整她,有的是办法逼她就范。
可是他没有。
所以,今天她被客客气气地请来的时候,许安安的内心就很平静。
当看到晏家老宅里一直保留着方静宜的房间摆设时,许安安就更加确信,晏震泽绝不像传闻中那么不近人情。
“晏董,我在滨城待了这么久,您都没找过我。可我们去了趟英国,这才刚回来,您就迫不及待地把我找来。”
许安安微微一笑,“扯了这么多,您最想问的,是方阿姨的事情吧?”
晏震泽猛地抬眼,锐利的目光里第一次闪过被戳穿心事的尴尬。
他盯着许安安看了好半天,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松影落在他脸上,明明暗暗的,看不清神色。
过了好久,他才问:“她……现在怎么样?”
“她挺好的。”许安安如实说。她拿出手机,翻出相册,放到晏震泽面前。
是她在英国拍的方静宜的照片。
晏震泽的眼睛颤了颤,露出一些和之前截然不同的神情。
许安安暗叹了一口气。
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啊。
晏恒应该也是想到了同样的事,冷冷哼了一声。
许安安从包里拿出那只红木盒,递给晏震泽。
“这是方阿姨让我带给您的。”
晏震泽的目光落在盒子上,瞳孔微微一缩。他像是犹豫了几秒,才伸手掀开盒盖。他的手指悬在扳指上方,顿了很久,才轻轻碰了一下。
指尖触到凉玉的瞬间,他像是被烫了一下,又很快收回。
“……她说她要什么?”
许安安沉默了一会儿,说:“方阿姨说,她要她的儿子和自己心爱的人在一起。”
客厅里忽然就静了。窗外的松涛声,墙角座钟的钟摆声,一下一下,敲在沉得发闷的空气里。
又沉默了很久,晏震泽才疲惫似的挥了挥手,声音哑了些:“去吧。”
晏恒没多话,转身牵起许安安的手,带着她往外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身后忽然传来晏震泽的声音,很低,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滞涩:“她……她有没有提到我?”
许安安脚步顿了顿,刚要回话,却被晏恒抢了先。
“没有。”
留下这两个冷硬的字,晏恒将许安安带离了老宅。
走出老宅,夕阳正沉在山坳里,橘红色的光铺在石板路上,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风里带着松针的清苦味道,吹在脸上很舒服。
许安安仰头看他:“刚刚为什么不告诉他实话?”
在小镇住着的那几天,方静宜和许安安说了很多她和晏震泽年轻时的事情。也正是因为这样,许安安才了解了不一样的晏震泽,在面对他的时候,并没有那么害怕。
晏恒捏了捏她的手,有些赌气地说:“他不配。”
许安安点了点头。
确实,站在晏恒的角度,一切的事情都是因晏震泽而起的。就算他现在悔改,也改变不了什么。
老宅附近有一片海,许安安刷到过很多博主来这里打卡,因为冬天冻上之后,有一种末日的既视感。
时间还早,许安安便提出去那里看看。
两人开车行驶到海边。
天已经渐渐黑了下来。
海面上一半结了冰,礁石上还有未化的积雪。
天地一片苍茫。
许安安深吸一口气,清冷的寒气钻进鼻腔,是独属于冬天的味道。
自然总有这样的力量,让人置身其间,忽然意识到自己的渺小。
海边风大,晏恒怕她冷,敞开自己的大衣,从许安安身后将她整个人包了进去。
他今天穿了一件很长的黑色大衣,是在英国的时候两人逛街买的,很有英伦范。
许安安一眼便看中了,非拖着晏恒去试。果然一穿上,像个王子,帅得让人腿软。
许安安看着面前末日般的景象,身后却有个温暖的怀抱将她紧紧裹住,心里充满了安全感。
她靠在晏恒身上,两个人享受着这份难得的宁静。
过了好久,她忽然歪着头说:“晏恒,我觉得方阿姨还是爱晏董的。”
晏恒沉默了很久,问:“为什么这么说?”
“说不清……”许安安回想起方静宜说起以前的事情时的表情,“你妈妈在谈到晏董的时候,眼睛还是温柔的、怀念的。如果不爱了,是不会这样的。”
其实晏恒也知道。
“他不配。”
又是这句话。
许安安叹了口气。
如果是以前,她也会这么觉得。
可在经历了在山上的那几天之后,她才忽然明白,所有的东西不过都是自己给自己的枷锁。
千人千面。
面对背叛,有人选择不原谅,有人选择原谅。
这只是不同的选择,都没有错。
日子是自己过的,如鱼饮水,冷暖自知。
谁都不该拿着一套准绳去要求任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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