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8章 靠近不了
陈砚珩盯着她，开口道：“是个男孩。”
唐宁听到男孩，突然就想到了在松树林的那个小男孩，活泼可爱。
她的孩子也会跟那些可爱的小孩一样吗？
心里满怀期待，她既紧张，又迫不及待下一秒就能看到他。
唐宁正想问他有没有孩子的照片让她先看看。
“滴滴滴——”
迎面而来的面包车打着闪光灯，喇叭声刺进耳膜。
唐宁抬手捂耳朵，还没反应过来，已经被身侧的男人抱住了。
她被紧紧包裹在他怀里，什么都看不到。
只闻到他身上的冷松香。
与此同时，司机猛打方向盘，踩下油门，企图扭转局面。
一切不过电光火石之间。
“砰！——”
一声巨响炸开。
唐宁只感觉自己胸口被温热的液体浸湿了。
很快，温热的液体变凉。
衣服潮湿黏腻地贴在她的皮肤上。
她手指在颤抖。
“陈、陈砚珩......”她抓着他的袖口。
缓缓抬头，不敢太大动静，只看到他胸腹前的布料被血迹染深。
前面的司机趴在驾驶座上，不知死活。
她呼吸屏住了，强制自己冷静。
拿出手机打120。
她偏头去看窗外，脸颊上是陈砚珩微弱的呼吸声。
她快要哭出来，声音颤抖着，“我在潮海区，北二环主路，靠近微升大厦，这里发生车祸，两名重伤。”
“好，留一下你的手机号，手机不要关机，保持畅通。”
她报了一遍自己的手机号。
电话挂断后，下一秒，手机从她僵硬的掌心脱落。
“陈砚珩。”她叫他的名字，脱下自己的外套先给他止血。
他胸腹被玻璃刺伤。
唐宁不敢动其他的，脸颊发凉地做着自己的事。
手上被血染红，入目一片都是鲜红到刺眼的颜色。
直到他的手碰到她的脸，她的动作停下来，眼睫颤了一下，剔透的泪珠从脸颊上滚了下来。
“我已经叫了救护车了，你再撑一下。”
“宁宁...... ”他身上疼出一层汗，额前的发丝都被打湿，眉心紧皱在一起。
他低头靠近唐宁，鼻尖蹭在她的鼻尖上。
唐宁耳边都是他的呼吸，沉得吓人，呼出的热气打在唐宁脸颊。
“......我......上次不是救......”他连说话都牵扯着伤口疼。
“你先不要说了，你多留点力气，等会儿救护车来了。”
唐宁张口说话，唇瓣碰到他的唇瓣。
两人靠得极近。
陈砚珩的手还放在她的脸颊上，“要说......万一我要死了呢。”
“不会。”她毫不犹豫地说。
陈砚珩却撑不住身体，人往前压，脑袋沉在她的肩膀上。
“宁宁。”他的声音在她耳边呢喃，“上次我救宋栀，是因为她还不能死，只有她能联系到时谦。”
“你别说话，别说话。”
“你不要，生我的气。”
男人的呼吸喷洒到她的脖颈，热乎乎的，唐宁快要被吓哭了，“别说这些了，什么都不要说了，等你好了再说。”
她慌乱地看向窗外，企图找到救护车。
可是距离她打电话才过了短短几分钟，外面倒是不少人围观，就是没有医生。
陈砚珩整个人压在她的身上。
唐宁除了能感受到他的呼吸，什么都感受不到了。
她紧紧抓着他的袖口，好像这样，他就不会出事。
等待救护车的时间仿佛有一个世纪那么久。
唐宁看着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每一个数字的跳动都那么那么慢。
......
陈宅。
陈老爷子接到电话，眉心一皱，“好，知道了。”
他放下手机，按了按眉心，疲惫至极。
吩咐佣人：“备车去医院。”
“好。”
“爸，怎么了？又要去医院。”陈孚升刚从外面回来。
“你儿子出车祸了！现在在医院！你说呢。”陈老爷子步伐匆匆，往外走。
陈孚升顿了一下，连忙跟上去，说：“怎么又出事了。”
“我也想知道，怎么又出事了，这事肯定不简单。”
两人很快就到了医院。
陈氏现在本来就深陷舆论，两人都不想多生事端。
陈砚珩出车祸的事情便没有告诉其他人。
手术室外，陈老爷子和陈孚升焦急地等着。
走廊还有其他人走来走去。
两人都没有注意到远处角落的唐宁。
唐宁僵硬地看着手术室门口。
她知道自己现在该走的，陈砚珩出事，陈家的人肯定会来的。
但是陈砚珩还没有出来，她还不知道他是死是活，她走不了。
背脊贴着冰凉的瓷砖，她后背的衣服都已经湿透了，紧紧地贴在背脊上。
可她跟完全感受不到身上有多难受一样，牙齿被冷得打颤，眼神也直直盯着手术室门口。
双腿又酸又胀，眼睛也盯得干涩。
从机场出来，没有休息过，胸口也像一把火在烧着一样，头晕脑胀。
从凌晨，到凌晨五点。
唐宁从站着，到身体虚脱到无力，蹲在角落。
她双手抱住自己的膝盖，下颌压在手背，手背那一块被压得乌青，她盯着手术室，没有留意。
终于，手术室开了。
陈砚珩被人推了出来。
唐宁身体应激一般，倏地站了起来。
但下一秒就眼前发黑，她勉强扶着墙才没有直直摔下去。
模糊之间，听医生说：“病人暂时还没有脱离生命危险。”
她的意识清醒了一些，唇瓣在哆嗦。
还没有脱离生命危险......
怎么会，手术四个小时，还没有脱离生命危险。
唐宁很想去看看他。
她抬步过去，却在看到陈老爷子和陈孚升的时候又清醒了。
她现在不能过去。
不能。
垂在身侧的两只手都紧紧攥着，攥得骨头突出，像是要撑破那薄薄的皮肉一样，那一块的皮肤都泛白了。
她死命地按住自己。
指甲陷入掌心。
靠着疼痛让自己清醒。
直到外面的人都走了。
她远远跟在后面，看清楚陈砚珩进的哪一个病房。
可惜，就算她知道了也没有用。
陈砚珩的病房外有专门的人守着，哪怕陈老爷子和陈孚升不在。
唐宁也靠近不了。
稍微可疑一点的人出现在附近，那两个保镖就会给陈老爷子打电话通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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