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4章 留下来

沈穗穗的猪肉宴大获成功。

订货的人多。

沈穗穗也没忘记给裴凛川留一份。

特地装了一扇处理好的猪肉带过去。

原本是打算和裴凛川炫耀一番的。

可一落地，她脸上的笑就僵住了。

仓库里站着个人，穿着全套白色防护服，面罩、手套、鞋套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眼睛。

沈穗穗拎着那扇猪肉，愣了好几秒才认出来那是裴凛川。

沈穗穗心里瞬间咯噔了一下。

之前疫情闹得最凶的时候，他都没这么防备过。

她把猪肉往桌上一搁，脸上的笑意收干净了：“怎么回事？”

裴凛川隔着面罩看了她一眼：“疫情变了。外面的人把病毒升级了，传进来了。”

沈穗穗问：“多严重？”

裴凛川没有立刻回答。

他走到桌边，把一份报告翻到某一页，推到她面前。

那上面写着一个数字10，后头跟着百分号。

沈穗穗低头看了一眼，没太反应过来：“这个致死率，是什么意思？”

裴凛川的声音从面罩后面传出来，闷闷的：“新冠原始毒株的致死率，大概在百分之一到二之间。”

“一百个人得病，死一两个。”

沈穗穗心里发紧。

高考的数学都还给老师了，但基本的小学生运算还没有还回去。

“所以现在这个病毒，一百个人要死十个？”

裴凛川苦笑：“这还是保守数字。”

“这个病毒出现的速度断。”

“但传播速度非常快了。”

沈穗穗：“那，最糟糕的情况是怎么样的。”

沈穗穗习惯去想最坏的结果，如果最坏的结果还没有那么糟糕的话。

但沈穗穗失望了。

“已经被消灭的天花，致死率能到百分之三十。”

“还有至今没有解决的埃博拉，致死率平均百分之五十，有些爆发里能到百分之九十。”

“当年黑死病，欧洲那会儿，死掉的人占三到六成。”

“这个数字已经没有办法单纯用致死率去计算了。

“当年的情况受到了很多事情的影响——医疗条件、人口流动、信息不通。”

“哪一样都让数字变得更难看。”

沈穗穗放下了手中的猪肉。

她原本觉得手被勒的疼，现在沈穗穗只觉得自己心口闷的慌。

沈穗穗：“可每一个数后面，都是一条鲜活的人命。”

“需要我做什么？”

裴凛川愣了一下。

他以为她会先劝两句，或者说些别的。

毕竟到现在为止，他们的交易里，她把自己的日子过好之后，就没有再主动往前迈过。

沈穗穗更多的像是把这里当做一个中转站。

给了好东西，但并不积极。

沈穗穗看着裴凛川那副愣住的样子。

“我是重生了，不是失忆了。”

“上辈子祖国怎么照顾我的，我没忘。”

“做人不能忘本。”

沈穗穗没再多问：“你需要我帮什么忙，直说。”

裴凛川把面罩往上推了推，露出半张脸：“需要大量的药材。”

“药材？之前不是送过去很多了？”

“不够。”裴凛川摇了摇头，“这次疫情传得太快，用药的人太多了。”

“前面送来的那些，杯水车薪。”

沈穗穗想了一下，低头看了看脚边那扇猪肉。

“之前你们不是拿猪骨头和猪肉去检测过么？不是说也有特殊效果？”

裴凛川顺着她的目光看了一眼那扇猪肉：“你那边不是也缺肉？”

“效果来说还是药材更好上一些。”

沈穗穗说：“我的猪养大了，可以出栏了。”

“喂的都是那边的菜叶子、野菜、粮食，算是你能找到的最好的食材。”

“猪肉本身就有特殊的东西，猪骨头里的东西更多。”

“拿这个顶上，行不行？”

裴凛川没立刻接话。

他把那扇猪肉翻过来看了看。

“那倒是可以试一试。”

沈穗穗看裴凛川点了头，心里头那根绷着的弦松了松。

她现在待的这个小县城，就算把药材铺子全搬空了，也凑不出多少量。

去府城收？府城是大，可大批量地买药材，动静太大了，想不被人注意都难。

万一有人起了疑心，跟在她后头，发现她能从这个世界短暂消失.

那麻烦就不是一句两句能说清的了。

她头疼着回了家。

晚上吃饭的时候，沈守拙在桌上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

讲他今天卖出去了多少货，哪个客人夸他做事仔细，连人家喜欢什么花色都记得清清楚楚，说以后买东西就认准他了。

他越说越得意，筷子在手里比划着，饭都忘了扒。

刘桂英坐在旁边，忍了又忍。

早上沈穗穗把去府城书院读书的事跟她说了，她跟沈大牛商量了一下.

决定先不告诉这小子，等走的时候突然把他带走，看他那张脸估计更有意思。

可这会儿看着自家儿子那副尾巴翘上天的样子，刘桂英半点儿都忍不了了。

她把筷子往桌上一搁：“去府城读书的事，定下来了。”

沈守拙的嘴还张着，话说到一半卡在嗓子眼里。

他眨了两下眼睛，像是没听清：“什么？我为什么要去府城读书？”

“我们在这儿读不是挺好的么？我朋友都在这儿。”

“而且家里才刚在这儿置办了院子，还有铺子——”

他越说，刘桂英的脸色越难看。

她盯着他，一个字一个字地从牙缝里挤出来：“你是不打算读书了？”

沈守拙把脖子缩了缩，不敢吭声了。

当年为了供他读书，全家勒紧了裤腰带过日子，他心里头清楚得很。

读书是那时候沈家唯一能改命的路子，他也拼了命地读。

可现在不一样了，每天吃好喝好，干着自己喜欢的事，日子过得美滋滋的。

前两天街上还有个姑娘塞给他一块手帕。

这些话在嘴边转了两圈，到底没敢往外吐。

他妈那眼神，他要是敢说出来，怕是当场就要挨揍。

沈穗穗把筷子搁下来：“必须去府城。”

她看着他，“商人永远斗不过官。”

“咱们家这点本事，在镇上就已经惹人眼红了。”

“要不是我借着跟将军府的关系撑着，这铺子也开不安稳。”

“可谢聿澈终究是外人，他不可能一直帮着咱们。”

“等他们走了，再有人欺负上来，你打算怎么办？”

沈守拙低着头，不说话了。

沈穗穗又补了一句：“最好的办法，是你自己争气。”

她原本不想给堂弟这么大的压力。

可这小子最近越活越回去了，不敲打敲打，怕是真要飘到天上去。

沈守拙把碗里的饭扒完，站起来：“我知道了。我这就去收拾包袱。”

他饭也没吃完，转身往屋里走。

沈穗穗看着他的背影皱了皱眉。

“生气了，饭都不吃了。”

刘桂英在旁边低声说了一句：“没生气。”

“就是被你点破了，不好意思。”

这时候林三妹开了口：“穗穗姐，我想留在这边。”

沈穗穗看了她一眼：“一个人守在这儿？”

林三妹说：“你虽然走了，可你留下来的那些关系还在。”

“那些退伍的老兵，看在你的面子上，肯定会护着我的。”

沈穗穗看着林三妹，心里头有点遗憾——这丫头若是个男子，将来的成就未必会差。

看看自家堂弟，读了那么多书，都没意识到这一层。

他们是靠不上谢聿澈，可退伍老兵这条路，林三妹算是绑得死死的。

以后就算真出了什么事，也有人站在她身后替她撑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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