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3章 回家
谢聿澈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
他之前问沈穗穗要过那把枪，沈穗穗没给。
如今她自己提起来，如今看来，那个摄政王还有点用。
没有他搞事情，这枪自己这辈子都别想摸到。
他几乎是立刻点了头：“绝对没问题。”
“有那个大杀器在，绝对不会让任何人出问题。”
那几个被押在地上的暗卫听到这段对话，脸上的表情变了。
他们方才被枪打中的时候，只知道那东西厉害，可具体厉害到什么程度，他们没来得及细想。
如今听谢聿澈和沈穗穗的对话，一个个心里头直往下沉。
那个黑洞洞的武器，威力实在太大了。
有暗器的隐蔽性，可又弥补了暗器所有的不足。
不用近身，不用瞄准太久，威力还大得离谱。
几个暗卫互相看了一眼，垂下了脑袋，只觉得绝望。
谢聿澈让所有人先熟悉一下手里的枪。
他站在队伍前面，把那把枪的用法又讲了一遍，然后抬手朝远处的一棵枯树扣了一下扳机。
枪声响了，在雪原上炸开，枯树上的积雪哗啦啦落了一地。
小雪狐在沈穗穗怀里猛地一缩，整团毛都炸开了，四只爪子死死扒着她的衣襟，脑袋往她胳膊弯里钻。
沈穗穗伸手把它兜住了，低声说了一句：“没事。就是响了一下。”
雪狐没动，把脸埋在她袖子里。
谢聿澈看了一眼那只缩成一团的雪狐，嘴角撇了一下：“胆子这么小。”
沈穗穗抬头看了他一眼：“你跟一只小动物较什么劲？幼不幼稚。”
谢聿澈把脑袋昂起来，没有接话。
顾清辞靠在马车边上，咳了两声，开口说了一句：“他确实还是个孩子。”
沈穗穗忍不住笑了一声。
她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雪狐，又看了看天色，说了一句：“时间差不多了，出发吧。”
顾清辞点了一下头，转身朝自己的马车走了两步，忽然停住了。
他站在原地，偏过头来，目光落在远处那片灰白色的雪坡上。
他开口的时候声音不高：“有人。”
沈穗穗的脊背绷了一下。
雪狐在她怀里忽然又抖了一下，这回比方才抖得更厉害，连尾巴都缩到了肚子底下。
谢聿澈几乎是同时朝前后喊了一声：“都过来！”
几个侍卫从不同方向围拢过来，手里的枪端平了，对准了远处的雪坡。
沈穗穗把车窗摇下来，朝谢聿澈说了一句：“让顾清辞先上车。”
谢聿澈朝他哥那辆马车偏了一下头，顾清辞没有动。
他扶着车辕站在原处，开口说了一句：“你先上去。”
沈穗穗看了看他，又看了看远处那道越来越近的人影，把车窗重新摇上去。
大壮从前头走过来，低头看了沈穗穗一眼，拍着胸脯说：“小姐，你放心。”
沈穗穗朝他点了一下头。
谢聿澈回头看了大壮一眼，朝他摆了摆手：“你往后头去。”
大壮愣了一下。
谢聿澈又补了一句：“你拿枪，我怕你把别人打了。”
大壮摸了摸后脑勺，老老实实地退到队伍后面去了。
沈穗穗靠在车窗边上，把那扇小窗户留了一条缝。
雪狐在她怀里越来越不安，先是趴在她胳膊上抖，后来开始来回踩她的腿，爪子把她的衣料勾出好几道印子。
她伸手按住它，它在手底下挣了两下，最后安静了。
沈穗穗：来了。
沈穗穗朝窗外看了一眼。
远处的人影已经走近了。
她眯起眼睛，看清了那人的轮廓。
走在前面的那个，高鼻深目，皮肤被风吹得发红发皱，下巴上留着杂乱的胡茬。
他身后跟着十来个人，身上裹着羊皮袍子，步子拖沓。
沈穗穗的眼睛瞪大了。
西域人。
谢聿澈也看清了来人，把刀收回鞘里。
那个西域人走到他面前几步远的地方站定了，脸上浮起一层笑意，用带着口音的汉话开口：“兄弟，我们……想讨点吃的。”
谢聿澈扫了一眼他身后那十来个人，又看了看他们空着的手，问了一句：“你们的东西呢？”西域人叹了口气，抬手朝西边指了指：“马贼……全抢了。就剩我们几个跑出来。”
谢聿澈沉默了一息：“给他们拿点粮食。”
西域人捧着粮食，朝谢聿澈连连拱手，嘴里翻来覆去地道谢。
谢聿澈摆了摆手，让他们赶紧吃。
那十来个人蹲在雪地里，把干粮掰碎了往嘴里塞，吃得又急又猛，有人呛得直咳嗽，有人噎得翻白眼，可手底下没停。
沈穗穗坐在马车里，透过小窗户看着那群人围着谢聿澈。
谢聿澈站在中间，西域商人围在他身边，有人拍他的肩膀，有人朝他竖大拇指。
她在心里头转了一圈，总觉得哪里不太对。
可她没来得及细想，谢聿澈已经转回头来朝她这边说了一句：“他们吃完了，跟我们一道走。”
沈穗穗把窗帘掀开，问他：“你确定？”
谢聿澈看了一眼那群人，十来个人，空着手，身上连把刀都没别着，看着实在不像是能闹出什么乱子的。
他点了一下头：“没事。就十来个人，还能翻了天？”
沈穗穗也没意见，就算有意外，还是那句话。
自己这车厢可不是一般人可以进来的。
路上，谢聿澈跟那个西域商人并排走着。
商人吃饱了之后精神头好了不少，话也多了起来。
谢聿澈问他：“你们之前运的都是什么货？”
商人比划着说：“皮子、药材、还有几张西域的毯子。”
“皮子是从北边收的，狐狸皮、狼皮，都挺厚实。”
“药材有三七、当归，还有几味你们这边没有的。”
“毯子是波斯那边的，花纹好看，能卖上好价钱。”
他叹了口气，“全被马贼抢了。”
谢聿澈听完，眉头动了一下。
他又问：“就这些？”
商人愣了一下：“这些还不够？都是好东西。”
谢聿澈摇了摇头：“我是问，你们那边有没有……梳子？热水壶？陶瓷杯子？”
商人只觉得莫名其妙。
梳子？热水壶？陶瓷杯子？
他跑了半辈子商，从西域到中原，什么货没见过，可谢聿澈说的那几样东西，他一样都没听过。
他开口的时候语气里带着一层困惑：“梳子我们那边有，象牙的、木头的，可你说的热水壶……陶瓷杯子……是什么样的？”
“我们那边有陶器，可没有你说的那种。”
谢聿澈听完，没有再追问。
看来这些东西真的只有沈穗穗有。
他原本还想问问枪的事，可看商人那副狼狈样，估计问了也是白问。
他摆了摆手，让商人回队伍里去了。
他走到顾清辞那辆马车旁边，掀开车帘坐了进去。
顾清辞靠在车壁上，手里捧着一只热水壶，正慢慢喝着茶。
他看了谢聿澈一眼，开口问了一句：“去问那商人了？”谢聿澈点了一下头，把方才的对话简单说了一遍。
他越说越郁闷：“他跑商跑了半辈子，连热水壶和陶瓷杯子都没见过。”
“梳子倒是有，可那东西也不长那样。”
“都是我们见过的。”
“我原本以为这些东西外面也能弄到，可问了一圈，根本没有。”
顾清辞把茶盏搁下来，语气平实：“那就说明有些东西只有她有。”
他顿了一下，“她本来就很特殊。我们该对她更好一些。”
谢聿澈靠在车壁上，两只手抱在胸前：“我对她还不够好？”
顾清辞看了他一眼，没有接话。
谢聿澈被他这一眼看得有些不得劲，把脸别过去，朝窗外看了一眼。
之后一路还算顺利。
车队过了雪山，又走了几天，天渐渐暖起来了。
沈穗穗把车窗的帘子掀开，外头的风已经不是那种刮骨头的冷了。
雪狐在她怀里待不住，开始用爪子扒她的袖子。
她低头看了看那只雪狐，心里头已经明白——天太热了，它待不住了。
她把雪狐从怀里抱出来，搁在腿上，摸了摸它的脑袋。
雪狐抬头看了她一眼，尾巴在她手腕上扫了两下。
沈穗穗把那口气咽回去，从背包里翻出一只布袋，往里面塞了压缩饼干、肉干、最喜欢的鸡肉。
还有一小袋盐。
她把袋口扎好，搁在雪狐旁边。
雪狐低头嗅了嗅那只布袋，又抬头看了看她。
沈穗穗说：“走吧。这边太热了，你待不住。”
谢聿澈笑了一声：“你给它塞那么多，它搬得动吗？”
雪狐没好气的白了谢聿澈一眼。
把那只布袋叼起来，甩了甩脑袋，整只袋子被它甩到了背上。
它朝沈穗穗看了一眼，转身跑了两步，窜进了路边的林子里，没影了。
谢聿澈看了一眼那只跑没影的雪狐。
“跑的到是快。”
车队靠近县城的时候，沈穗穗从车窗里探出脑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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