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1章 离开
谢聿澈的嘴张了张，又合上了。
自己被鄙视了。
他有证据。
可他没有办法反驳。
因为沈穗穗手里还拿着烧鸡，如果把沈穗穗惹毛了，自己肯定就没得吃了。
沈穗穗注意到谢聿澈的目光一直往她手里瞟。
她把那只烧鸡从油纸里拿出来，朝谢聿澈那边递了递：“你要吃就拿走。”
谢聿澈伸手接了过去。
脸上的喜色藏都藏不住，不是他贪吃，而是这边吃的实在是不好啊。
正打算往自己帐子那边走，一抬头就看见他哥从营房拐角那边走过来。
谢聿珩的目光落在谢聿澈手里那只烧鸡上，又看了一眼站在旁边的沈穗穗。
谢聿澈把那只烧鸡往怀里拢了拢：“这是沈姑娘给我的。”
“我一个人的。”
谢聿珩巧自家弟弟的样子，觉得丢脸，这边的伙食条件是算不上好，但也没饿到他吧。
一个烧鸡。
谢聿澈看懂自家大哥的眼神，撇撇嘴。
一只烧鸡，自己确实不比那么在意，可沈穗穗这边给出的烧鸡味道不一般啊。
油脂充沛，用料厚重，那不比自己买的，烤的好吃不知道多少。
沈穗穗看着谢聿珩走过来，有些意外。
按照这个时间，他应该在帐子里处理军务才对。
她开口问了一句：“你怎么过来了？”
谢聿珩把目光从谢聿澈身上收回来，朝她点了一下头：“我想买你那两匹马。”
沈穗穗的眉头动了一下。
她刚刚换了两匹现代的马，那两匹从谢聿珩这边带出来的老马，她还没来得及处理。
结果谢聿珩那边竟然想要现代来的马。
“你之前不是觉得那几匹马太娇气了么？”
谢聿珩靠在旁边的木桩上，两只手揣在袖子里，像是已经把这件事想过了不止一遍。
他开口的时候语速不快：“一开始是这么想的。”
“可这几日观察下来，那几匹马好像规避了我们现在这些马的毛病。”
“脚程稳，耐力好，蹄子也不容易裂。”
“比我们手头上的马种更有优势。”
沈穗穗听完，眼光还真是好。
可不就更有优势么。
现代马种或多或少都经过了一定的改良，历史上的一些缺陷也在改良的过程中被剔除了。
“可以。”
谢聿珩想让商队那边再送几匹过来。
沈穗穗不同意。
“不用让商队再送。就用你这边的老马换。”
谢聿珩的嘴唇动了一下。
用老马换新马。
他这边那些老马，有几匹已经退伍了，养在营地后头的马厩里，平日里也就是吃草、遛弯，干不了什么活。
要是沈穗穗愿意用新马换这些老马，对他们来说倒是省了一笔。
他开口的时候语气里带着一层不太自然的客气：“这样……你亏了。”
沈穗穗摆了摆手：“不亏。”
“就要那种退伍的、你们不打算养的老马。”
“最合适。”
研究那边肯定需要多层次的样本。
年轻的马也好，老马也好，甚至刚生下来的小马，对研究院来说都是珍贵的实验数据。
既然已经有了样本，他们自然想要新的样本。
谢聿珩沉默了一息。
沈穗穗这个交易条件，摆明了是在照顾他。
他郑重地朝她拱了一下手，开口的时候语气比方才沉了些：“多谢。”
沈穗穗看着他那副样子，像是欠了自己天大的人情。
她的想法一直都挺简单的。
不过感谢嘛，她自然还是全盘收下。
出发的日子到了。
沈穗穗把东西都收拾好，该装的装车，该捆的捆好。
她绕着马车走了一圈，确认车轮没问题，车帘也系好了。
她刚转身，就看见一个人从营房那边慢慢走过来。
是顾清辞。
他裹着一件厚披风，步子比平时慢，脸色白得几乎跟雪地一个颜色。
沈穗穗倒是知道为什么最近都没有看到他，这雪地确实不适合他来。
沈穗穗上前：“脸色怎么这么难看？”
顾清辞：“没事。你给的热水袋和热水壶，用了之后好多了。”
“以前我都没有想过，自己还能看看这大雪风光。”
他说话间又咳了两声，拿手背挡了一下嘴。
沈穗穗站在了风来的角度，帮顾清辞挡了挡风：“赶紧回去。别在这儿吹风。”
说话间，一阵风正好从西边刮过来，把顾清辞身后马车的车帘先开。
里面似乎多了一个北境风格的箱子。
沈穗穗瞬间明了，看来顾清辞来这边，不单单是为了陪她。
就算自己不来，顾清辞怕是也要来这么一趟的。
“我先去马车上，你和谢小将军做最后的告别吧。”
沈穗穗这话说的，自己不来了一样。
顾清辞上车，沈穗穗正打算和谢聿珩说话。
一道白影从营房后面窜出来。
谢聿珩的手几乎是同时按上了腰间的剑柄。
剑光一闪，刃口已经朝着那道白影劈了过去。
沈穗穗和谢聿澈同时喊了一声：“别——”
沈穗穗把把怀里那只雪狐往胸口按了按，另一只手朝谢聿珩的方向伸出去。
谢聿珩的剑停在半空。
他低头看了一眼——沈穗穗怀里抱着那只白色的雪狐，正拿那双琥珀色的眼睛瞪着他。
谢聿澈赶紧凑上来解释：“哥，这小狐狸。之前上雪山的时候就跟着沈穗穗了。”
“聪明着呢，还会换吃的，估计是知道沈穗穗要走了，所以最后来换点吃的。”
沈穗穗句：“它不咬人。很乖的。”
谢聿珩看了那只雪狐一眼，把剑慢慢收回鞘里。
一只小狐狸量它也翻不出天来。
雪狐在沈穗穗怀里窝了一会儿，像是确认了周围没有危险，才从她怀里挣出来，跳上旁边的木箱，从嘴里吐出一小把药材。
那几株东西跟之前它叼来的一样，红景天，根上还带着冻土。
沈穗穗伸手把那几株东西捡起来，搁进背包侧袋里，又朝雪狐伸出手去。
看小雪狐可爱的样子，起了逗弄的心思。
“就这么点可换不来大鸡腿。”
雪狐歪着脑袋看了她一会儿，忽然跳下木箱，朝营房后面跑了两步。
沈穗穗喊了一声：“你要走啦？”
雪狐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没有等她，窜进雪地里没影了。
沈穗穗摸着手中的药材。
这算是离别礼物，这小狐狸懂啊是有意思。
沈穗穗站在原处，低头看了一眼背包侧袋里那几株红景天，把袋口按紧了。
她转身朝马车走过去，拉开车门，把背包先搁进去。
她正要上车，身后传来一个声音：“沈姑娘。”
是周玄。
他从营房那边快步走过来，步子比平时快了不少。
他在马车旁边站定了，开口说了一句：“你可以多待一段时间的。”
沈穗穗回过头来看他。
周玄又补了一句：“你不是很喜欢那个篝火么？可以再办一次。”
谢聿珩站在几步之外，看着周玄那副样子，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他认识周玄这么多年，这个人向来话不多，脸上也没什么表情，连笑都少见。
可今天他居然主动开口留人，还提起了篝火。
谢聿珩靠在木桩上，没有过去。
他在心里头默默地想——自己对周玄的印象可能要重新整理一下了。
沈穗穗朝周玄点了一下头：“早上又送来不少货物。就搁在远处那块背风的地方。”
沈穗穗我找的地方，那边有块大石头，正好挡住视线。
这个角度是完全看不到的。
周玄听完，朝身后几个兵挥了一下手，让他们赶紧去搬。
他转回来正想跟沈穗穗再说两句，那辆马车已经动了。
车轮碾过雪地，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沈穗穗从车窗里探出半边脸来，朝周玄摆了一下手：“走了。”
周玄站在原处，看着那辆马车越走越远。
他原本还想说一句“路上当心”，可马车走得比他预想的快，那句话到底没有来得及出口。
他站在雪地里，把那口气咽了回去，转身朝那几个搬货的兵喊了一声，让他们手脚麻利些。
没了沈穗穗，以后得货物可就没办法来的那么轻松。
沈穗穗把背包搁好，拉开车窗看了一眼外头。
雪原还是那片雪原，灰白色的天和地连成一片，路两边的枯树跟昨天、前天看到的一模一样。
她把窗帘拉上，把垫子拍平了，打算睡一觉。
这趟回去的路，她不用操心。
大壮在，谢聿珩给的那几个逃兵也在，顾清辞那边还拨了人。
她躺下来，把被子拉到下巴底下，闭上了眼睛。
躺了没多久，马车停了。
沈穗穗睁开眼，在心里头转了一圈。
不是吧，又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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