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7章 雪地遇险
两人正说着话，远处忽然亮起一道刺眼的红光。
那光从山腰偏下的位置窜上来，在灰白色的天幕上拖出一道长长的弧线，亮得扎眼。
沈穗穗手里的雪狐猛地一缩，整个身子贴在她怀里抖了起来，连耳朵都贴到了后脑勺上。
信号弹。
她低头看了看怀里那只抖成一团的雪狐，动物的直觉比人灵敏，它比他们先感觉到了不对劲。
看这样子，对方还是个大家伙。
沈穗穗：“出事了。”
谢聿澈已经把手里的东西收拾好了，两个人朝着信号弹的方向往下赶。
走了没多远，沈穗穗就看见了。
前方那片雪坡上，一个人影正在拼命往回跑，跑得跌跌撞撞，时不时回头看一眼。
他身后十几步远的地方，一个灰白色的影子正不紧不慢地跟着。
一眼看过去，沈穗穗以为那东西是雪豹，可仔细瞧瞧。
皮毛的花纹不一样。
底色是灰白的，背上和身侧缀着一片一片暗灰色的斑块，尾巴粗壮，拖在身后，像一条鞭子。
它的耳朵比雪豹短，脸也更宽一些，下颌厚实，看着比雪豹更沉。
对面发出一声尖叫。
“啊——”
跑着的人背后被爪子抓到，点点血迹落在了雪上，像红梅在雪地盛开，更像是裹着罂粟的毒药。
沈穗穗瞬间没了思考这东西究竟是什么的想法。
谢聿澈把沈穗穗往身后一按，压低声音说了一句：“你待着。我去。”
沈穗穗没有跟上去的想法，自己几斤几两很清楚，现在过去只是添乱。
看了一会，沈穗穗放松了几分，那小家伙看起来更像是把人类当做陪它玩的玩具。
舔一舔自前面那个人跑得快，它就快两步。
前面那个人跑得慢了，它也跟着慢下来，有时候还停下来己的前爪，像是在等。
很显然，短期之内应该不会出事。
谢聿澈手中的枪已经对准了。那个灰白的身影瞄准。
枪声响了一下，麻醉针射出去，可那东西在针到之前就跳开了，动作快得跟一道影子似的。
谢聿澈又扣了一下扳机，第二针打偏了，钉在雪地上。
他下意识地想喊沈穗穗，可话到嘴边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他一喊，那东西就知道沈穗穗藏在哪里了。
当机立断把麻醉枪往地上一扔，右手往后一伸，摸到了背上那壶箭。
可他的手指还没碰到箭羽，那个灰白的身影已经动了。
它从十几步外的地方直直地冲过来，速度比方才戏耍人的时候快了不止一倍，四只爪子踩在雪地上几乎没有声音，像是一团灰白色的风贴着雪面刮过来。
谢聿澈往侧面一扑，整个人滚进雪里，那东西从他身侧半尺的地方擦过去，尾巴扫起的雪沫子溅了他一脸。
他翻身爬起来，半跪在雪地里，手已经搭上了弓弦。
沈穗穗蹲在雪坡后面，听着外头的动静。
她听见枪响，听见空枪，听见谢聿澈在雪地里翻滚的闷响。
弹夹全在她背包的侧袋里。
她把手伸进侧袋，抓出一把弹夹，攥在手里。
可她刚想站起来，就看见谢聿澈正在雪地里飞快地移动，那东西追在他身后，两个影子在雪坡上划出两道交错的弧线。嗯
她的手停在了半空。扔不过去。就算扔过去了，以他现在那个移动速度也接不住。
而且她只要一露头，那个东西就会发现她。它的耳力显然好得离谱。
谢聿澈能躲开，可她躲不开。
她抱着雪狐蹲在雪坡后面，连呼吸都放浅了。
沈穗穗：该死，刚刚怎么就忘记把弹匣一起给谢聿澈。
谢聿澈退了两步，沈穗穗离他太近了，他需要把那个灰白身影的注意力往自己这边引。
可那东西没有追他，它站在雪地里，歪了歪脑袋，像是在看他，又像是在看他身后那片雪坡。沈穗穗蹲在雪坡后面，一动不敢动。
怀里那只雪狐忽然从她手臂弯里探出脑袋，喉咙里滚出一声极低的呜咽。
那声音不大，可那个灰白的身影猛地转过头来，目光直直地钉在了她藏身的方向。
沈穗穗对上了那双眼睛。
那双眼睛很漂亮，像是沉淀了千年的琥珀。
神秘，美丽，危险。
面对那双眼睛沈穗穗不觉得自己是个人，更像是砧板上的鱼，任人宰割。
谢聿澈也注意到了那动物的神态。
他来不及多想，从雪地里站起来，朝那个东西的方向吼了一声。
他弯腰抓起地上那块被冰爪踩过的碎冰，朝它砸了过去。
冰块砸在它身边的雪地上，溅起一片雪沫。
那东西转过头来看了他一眼，眼睛里人性化的带上了几分恼怒。
谢聿澈又弯腰抓了一把雪，团成一个球，朝它脸上砸过去。
这次砸中了。
那东西往后退了一步，喉咙里滚出一声低低的闷响，四只爪子一蹬，朝他冲了过来。
谢聿澈转身就跑。
他跑得很快，步子踩在雪地上发出急促的咯吱声。
他一边跑一边在心里头数着——五步、七步、十步。
可跑到第十一步的时候，他忽然觉得不对劲。身后没有声音了。
他猛地刹住脚步，回头看了一眼。那个灰白的身影没有追他。
它停在雪坡中间，四只爪子转了个方向，朝着沈穗穗藏身的那片雪坡跑去了。
谢聿澈的嗓子像是被人攥住了，他张了张嘴，喊了一声：“不——”
沈穗穗蹲在雪坡后面，怀里忽然一空。
那只雪狐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她手臂弯里挣了出去，四只爪子踩在雪地上，连个响都没打，就窜得没影了。
这小没良心的。
可她来不及多想，因为那个灰白的身影已经到了她面前。
它停在她三步之外，歪着脑袋看她，像是在确认面前这个东西到底有没有威胁。
沈穗穗蹲在原地，手还保持着捂雪狐嘴巴的姿势。
她知道自己现在所处的位置是谢聿澈视线的盲区。
雪坡从她蹲的位置往右折了一道弯，那道弯恰好挡住了从谢聿澈那个方向看过来的视线。
他看不见她。
那个东西是从雪坡上面下来的，也看不见坡那边的情况。
她面前只有那只动物，和她自己。
那只动物朝前迈了一步。沈穗穗没有动。它又迈了一步。
沈穗穗还是没动。它低下头来，鼻尖凑近她的肩膀，像是要闻什么。
沈穗穗的右手慢慢伸出去，按在了它脖子后面的皮毛上。
那层毛比她想象的要厚，手掌贴上去的时候像是按在一层粗毛毯上。
沈穗穗也只是感受了一瞬。
她五指收拢，攥住了一把。下一秒，她心念一动。
雪地消失了。
温暖的空气猛地扑过来，像是有人把一盆温水从头浇到脚。
沈穗穗睁开眼睛的时候，人已经躺在仓库的地板上，手里攥着的那把毛还在。
那只动物站在她面前，四只爪子踩在水泥地上，整个身子僵着，脑袋慢慢转了一圈，像是没弄明白自己到了什么地方。
它身上还挂着雪，雪水在温暖的空气里迅速融化，顺着那层厚厚的皮毛往下淌，在地板上汇成一小片湿痕。
沈穗穗翻身爬起来，朝墙边扑过去，一巴掌拍在了那个红色的按钮上。
那个动物脚下的地板忽然弹起四道铁丝网，从地面升起来，在她头顶合拢，咔嗒一声锁死。
笼子里的动物猛地转身，撞在铁丝网上，发出一声闷响。
它退回去，又撞了一下，铁丝网纹丝不动。
它开始在里面转圈，步子越来越快，喉咙里滚出一阵接一阵的低吼声，尾巴抽在铁丝上啪啪响。
仓库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裴凛川和一队人冲了进来。
他手里拿着一只黑色的遥控器，身后跟着四五个穿着便装的人，每个人手里都拎着一只箱子。
他扫了一眼沈穗穗——她站在笼子旁边，衣服上全是雪水，头发也散了一半，可人好好的。
他问了一句：“你没事？”
沈穗穗点了一下头：“放心。没事。”
裴凛川把目光移到笼子里，那只动物正在撞第三下铁丝网，整个笼子都在跟着晃。
“哪里来的？”
沈穗穗靠在墙边，把湿透的头发从脸上拨开：“雪山特产。”
沈穗穗面色平静，可那颗心脏跳的有多快，只有她自己清楚。
刚才那一下太悬了，她的手按上那层皮毛的时候，那只动物的脑袋差一点就转过来咬她。
但凡她慢上零点几秒，那爪子就该招呼到她脑门上了。
可她不能在裴凛川面前露怯。
她尽量让语气听起来跟平常没什么两样：“裴队，你之前不是说了要实验样本。”
裴凛川：“我可不记得我是让你这么把东西带回来的。”
沈穗穗说：“东西带来了就行。”裴凛川没有接她这句话。他走到笼子前面，蹲下来，隔着铁丝网看那只动物。
它正在笼子里来回踱步，步子越来越快，每走一圈就用肩膀撞一下铁丝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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